1955年那場授銜大典,要是你拿著放大鏡仔細琢磨名單,準能發現個挺"邪門"的事兒。
你看那幾位元帥身后站著的人:林彪背后,那是四野的一群猛虎,個個嗷嗷叫;陳毅和粟裕后面,華東野戰軍的悍將們那是眾星拱月;哪怕是戰功相對少點的聶榮臻,也有華北軍區的一幫老弟兄撐場面。
可偏偏到了彭老總這兒,這位敢橫刀立馬、在朝鮮把美國人硬生生逼回三八線的副總司令,背后看著真叫一個"空蕩"。
西北野戰軍(一野)出來的名將,不管是個頭還是肩章上的金星,好像都比兄弟部隊矮了一截。
難不成是彭老總帶兵的手藝不行?
這純屬瞎扯。
你翻翻1928年平江起義的老黃歷就知道,后來在別的部隊威震天下的楊勇、李天佑、陳士榘,最開始可都是彭老總紅三軍團熔爐里煉出來的"鐵疙瘩"。
那怪事就來了:既然能帶出這種狠角色,咋到了1955年,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反倒沒起幾個"山頭"?
這事兒啊,得從兩本賬算起。
一本是逼出來的"窮賬",一本是彭老總自己咬牙定的"狠賬"。
先翻開第一本:窮。
1947年大熱天,陳毅去延安開會。
正事辦完,他沒直接回華東,特意繞道去了趟西北野戰軍駐地。
這一圈轉下來,陳毅心里真不是滋味。
他在華東打仗那是啥陣勢?
幾十萬老鄉推著獨輪車送糧送彈。
迫擊炮一來就是200發炮彈伺候,打起仗來那是"土豪"作風,炮火連天也不心疼。
可他在西野瞅見了啥?
當兵的衣服上補丁摞補丁,好多戰士手里端的還是老掉牙的"漢陽造"。
最把陳毅嚇一跳的是炮兵陣地——每門迫擊炮邊上,孤零零擺著幾個彈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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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一打聽,每門炮頂多配15發。
15發是個啥概念?
打仗的時候,瞄著敵人的碉堡,炮手手指頭都在哆嗦,半天不敢扣扳機——生怕這一發打歪了,后面就只能干瞪眼。
陳毅回去后跟老部下感慨:"西野那幫兄弟遭的罪,咱們連想都不敢想。
這窮的不光是日子,更是"戰機"。
那時候局面多懸啊:胡宗南領著14萬大軍,清一色美式裝備,張牙舞爪撲向延安。
彭老總手里呢?
滿打滿算五千來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這時候,擺在彭老總跟前的路其實就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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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把家底全押上,賭幾場大的殲滅戰。
贏了,青史留名,手底下的旅長團長戰功蹭蹭漲;輸了,黨中央就得直接面對胡宗南的刺刀。
第二條:磨。
就是跟他兜圈子。
今天在青化砭吃掉敵人一個營,連夜就得撒丫子跑,因為胡宗南的主力馬上就圍過來了;明天在蟠龍鎮搶點口糧彈藥,轉頭還得鉆山溝。
彭老總咬牙選了第二條。
這種仗打得那叫一個憋氣。
沒法像大兵團作戰那樣痛快淋漓,也沒有攻城略地的風光,只有沒完沒了的行軍、埋伏、轉移。
這對帶兵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你想啊,華野、四野的指揮官,動不動指揮幾十萬人大決戰,一仗下來殲敵好幾萬,功勞簿厚得抱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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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野的干部呢?
整天領著幾千人在黃土高坡跟胡宗南"捉迷藏"。
圖啥?
就是為了把這十幾萬精銳死死釘在西北,好讓劉鄧大軍能插進大別山,讓華野在山東騰出手來大干一場。
說白了,西野是用自己的"默默無聞",換來了別的戰場的"驚天動地"。
所以等到1955年評銜,你要光比殺敵數、比指揮兵團的規模,西野的將領天生就吃虧。
這真不是他們沒能耐,是那幾年的苦日子,壓根沒給他們露臉的舞臺。
再算算第二本賬:狠。
這本賬,是彭老總專門針對自己人算的。
老總這輩子最煩"搞山頭"。
在他看來,兵是黨的,將是黨的,哪有什么"我的嫡系"?
這就明白了為啥楊勇去了劉鄧那是主力,李天佑去了東北那是虎將,陳士榘去了三野那是頂梁柱。
一般老上級怎么也得留兩手,把猛將攥在手心里。
可只要中央說戰略需要分兵,彭老總二話沒有,放人。
結果呢,他親手帶出來的這些"好苗子",后來全在別人的指揮棒下開了花結了果,成了別人的"五虎上將"。
等到1955年評銜,彭老總手里那把尺子,量起"自己人"來更苛刻。
最典型的就是他親侄子彭啟超。
這小伙子可不是混日子的,抗戰時候就入伍,解放戰爭在西野也沒少立功。
按當時的硬規定,評個上尉那是板上釘釘。
結果名單遞到彭老總案頭,大筆一揮,改成了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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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啟超年輕氣盛,拿著表就找大伯評理:"論戰功、論資歷,我評上尉一點毛病沒有,憑啥降級?
就因為我是你侄子?
彭老總臉一沉,把名單往桌上一摔:"這事我說了算。
給你評高了,全軍那么多犧牲的戰友,人家咋想?
既然知道是我侄子,那就更得守規矩,不能搞特殊!
還沒完,那天晚上,彭老總拉著侄子聊了半宿,最后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干革命不是為了肩膀上那幾顆星,是為了讓老百姓能吃飽飯。
對侄子狠,對老部下也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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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光達,西野第二兵團司令員,后來新中國的裝甲兵司令。
按資歷貢獻,許光達那是妥妥的大將。
但彭老總覺得西野打的硬仗大仗比別人少,建議給個上將。
這事要擱個心眼小的,估計早就罵開了。
可許光達咋干的?
他懂老總的脾氣,更懂老總的大公無私。
他直接給中央寫信,主動要求降銜。
最后雖然中央沒批,還是授了大將,但許光達堅持把行政級別工資降了一檔,成了大將里唯一拿五級工資的人。
這股子不爭名利的勁頭,簡直跟彭老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有人嫌彭老總太嚴,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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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種嚴,你得看是在啥時候。
1943年華北大旱,地里顆粒無收。
彭老總當時是副總指揮,眼瞅著難民往根據地涌,他立馬下令:總部所有人每天省下2兩小米,全給難民。
他自己帶頭去挖野菜。
那種苦苣菜、灰灰菜,洗洗煮煮就往嘴里塞。
他本來胃病就重,這玩意兒吃下去,疼得直冒冷汗。
警衛員看著心疼,偷偷找老鄉換了點雜面,給他熬了碗粥。
彭老總端起來一看,火冒三丈:"我是指揮員,黨給我的'特權'是帶頭吃苦,不是讓你給我開小灶!
那碗粥,最后還是喂給了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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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回,名將彭紹輝打仗左臂重傷,醫生說保不住了得截肢。
彭紹輝當時就哭了:"沒了胳膊,我還咋帶兵?
彭老總沖進病房就罵:"哭個屁!
你這叫懦夫!
沒了胳膊照樣能指揮,命沒了才啥都完了!
罵得那叫一個兇。
可一轉身出了門,他緊緊抓住醫生的手,聲音立馬軟了:"手術快點做,盡量讓他少受罪,藥一定要用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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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彭德懷。
他的"名將"少,是因為他把成名的機會拱手讓人,把最苦最累的活留給了自己。
他的"山頭"平,是因為他壓根就沒想過要經營什么勢力。
1959年廬山會議后,彭老總遭了難。
當時有人暗示梁興初,讓他說兩句壞話,好跟老總劃清界限。
梁興初那是誰?
四野出來的虎將,當年在朝鮮因為誤了戰機,被彭老總罵得狗血淋頭,差點就要揮淚斬馬謖。
按說這時候踩一腳那是"報仇"的絕佳機會。
可梁興初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彭總當年罵我,是因為我打熙川耽誤了事,他是為了打勝仗,沒一點私心!
我梁興初是打鐵的,不是背后捅刀子的,這缺德事我干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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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彭老總帶出來的兵,或者說,是被彭老總的人格給"帶"出來的兵。
他們雖然沒有成群結隊地把持高位,也沒織成什么錯綜復雜的勢力網,但在要勁的時候,他們的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
因為他們心里清楚,那位"橫刀立馬"的彭大將軍,這輩子沒給自己爭過一分一毫,他的每一聲怒吼,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支軍隊。
這,比任何"名將如云"的排場,都更像一座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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