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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AI奈小西
編輯 | 文定
2026年馬年春節,“快遞不打烊”“年貨配送延遲”等話題輪番登上熱搜。人們忙著囤年貨、寄特產,物流體系進入階段性高峰。在這場物流大考中,有一個線下節點幾乎參與了每一份包裹的最后一程——快遞驛站。
表面看,它是最熱鬧、不可或缺的一環:貨架堆滿包裹,掃碼聲此起彼伏。但繁忙并不等于賺錢,流量背后,是赤裸裸的經營壓力。
據多家媒體報道數據,2025年,全國約18.7萬家驛站中,超半數已陷入虧損泥潭;驛站的平均存活周期從2.3年驟降至11個月,近六成活不過一年。一個曾經看似遍地是機會的賽道,正從快速擴張的黃金期,加速滑向高強度、低回報的內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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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可以年入百萬的香餑餑,為什么突然變成燙手山芋?當末端網點“活下來”都成問題,電商商家又該如何更好地保障其履約鏈條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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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行業卷到盡頭
近年,快遞驛站的生意的確是不好做。
熱搜上,有驛站經營者稱自己長期早9晚10、一周無休,每天忙十幾個小時下來月均凈收益只有六千元左右,還得面對一堆煩心事,算下來時薪還不如去工廠打工……該話題熱搜瀏覽量達到462萬,不少驛站老板都表示深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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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網友發現,自家小區內的快遞驛站總是在換老板,其居住小區內的菜鳥驛站三年內已經換了三任店主,差不多一年一換,還有一些驛站甚至直接關停了。
線上也能直觀看出驛站行業的艱難。派代小編在小紅書、閑魚、58同城等平臺搜索發現,“急轉”、“低價”、“接手即做”的帖子一屏接一屏,轉讓價被壓到一兩萬元的也不少,但依然乏人問津,不少帖子掛了兩三個月,反復降價仍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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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與之相悖的是,快遞行業其實并沒有沒落。根據國家郵政局權威數據顯示,2024年全國快遞業務量達到1750億件,相比2020年的830億件翻倍;2025年上半年快遞業務量956.4億件,同比還增長19.3%。需求端并沒有退潮,甚至仍在上行。
按理說,訂單越多,末端越賺錢。但現實是,快遞業務量仍在增長,但驛站的生存情況卻愈發艱難。這其中的根本原因,還是參與者過多導致競爭激烈。
時間倒回十年前,驛站確實是門好生意。2010年后電商訂單暴漲,快遞末端長期承壓,社區代收點應運而生。2013年菜鳥驛站開始體系化推進,隨后中通、圓通、順豐、極兔等也陸續跟進。在當時,盤下十幾平的小門面、配上掃碼設備就開驛站,門檻極低,加上快遞行業飛速發展,在紅利期也確實讓一批早入場的人吃到了肉。
但好景不長,當所有人都看到機會時,機會本身就開始貶值。深圳之窗數據顯示,全國驛站數量從2019年的不足5萬家激增至2022年的超40萬家,幾乎完成對所有小區的飽和覆蓋。驛站數量井噴之后,各站點為爭搶快遞員和件量,只能壓價、補貼、倒貼短信費,甚至用“送貨上門”去搶資源,最后把派費越卷越低,整個行業的底線被一寸寸打穿。
更糟的是,內卷進一步演化成“生態劣化”,同行間惡意投訴、舉報成為“競爭手段”,甚至有經營者反映遭遇栽贓禁運品等極端操作。
于是,驛站從曾經的創業香餑餑,快速變成如今的燙手山芋,行業里曾經被渲染得很熱鬧的“暴富神話”,順理成章地走向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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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戰壓縮利潤
“以罰代管”放大風險
驛站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首要原因,是收入被價格戰持續壓低,成本卻居高不下。
國家郵政局數據顯示,國內快遞平均單票價格已從2007年的28.55元驟降至2025年的7.62元。快遞巨頭們“以價換量”的競爭策略,必然將成本壓力傳導至產業鏈最末端。
根據媒體調查數據,驛站的派件費已從早期的1.2-1.5元/件,滑落至如今的0.3-0.5元/件,競爭激烈的地方甚至低至0.2元/件。
收入降低了,但驛站的成本并不會跟著“打折”。房租、人工、水電、耗材、系統服務費……每一項都是剛性支出。一個幾十平米的門面,月租金兩三千元是常態;若需雇人協助,每月又添三五千元固定成本。驛站經營者往往被迫成為“全天候守門人”,尤其在電商大促期間,近乎24小時連軸轉,人力與時間成本被壓縮到極致。
面對這種困境,很多驛站老板也不是沒想過自救,一些驛站通過做快遞+零售、快遞+社區團購、代收代繳、家政預約等業務增收,但落地實際上很難。掃描、上架、找件、應對咨詢幾乎耗盡經營者的精力與時間,驛站業主早已分身乏術,再加上多數用戶來驛站只是為了取件,停留時間短,粘性低,所謂“流量轉化”在實際運營中難以形成穩定支撐。
賺得少外,驛站的另一個困境是罰得多。在快遞總部“以罰代管”的治理邏輯下,驛站成了終端風險的主要承載者。催件、投訴、丟件、簽收率不達標……任何環節的波動都可能觸發罰款,金額從幾十元到數百元不等。部分驛站反映,月度罰款額甚至能占到其總收入的一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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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罰款機制,往往與實際情況脫節。例如,因收件人出差或要求暫存而導致的“簽收延誤”,系統仍可能判定為驛站責任。規則制定權與解釋權的不對等,使得驛站從“合作伙伴”身份變為實際上的“風險緩沖區”。
長沙某區域快遞驛站就深受罰款所害。據風芒新聞報道,多家快遞曾在長沙星沙的末端站點出現停擺,倉庫一周積壓超十萬件包裹,部分商家訂單多日顯示“未派送”。相關負責人稱,因為總部層層考核,罰款頻繁,公司的利潤一再下滑,甚至倒欠總部十幾萬,最終導致其無力履約,也影響了相關商家的經營。
不過這些歸根到底,還是由于驛站行業本身缺乏核心競爭力。它在行業里既沒有定價權,也缺少能穩定變現的增值服務,一旦行業競爭變激烈,驛站自然就變成最先被擠壓、也最難反抗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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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可執行的“防雷清單”
在行業持續內卷的背景下,驛站經營者確實普遍陷入了“事多錢少”的困局。
對此,快遞物流專家趙小敏表示:這幾年驛站單件利潤在下降、驛站數量也在減少,背后不是需求沒了,而是加盟制快遞公司管理普遍松散,導致生態鏈協同不緊密,總部對末端的賦能有限。當行業進入瓶頸期,末端對經營者的能力要求反而在提高,經營能力不足、缺乏經營思維的驛站就更容易陷入困境。
中國消費經濟學會副理事長、北京工商大學商業經濟研究所所長洪濤也提到,智能快遞柜這些新模式起來后,驛站的單量被明顯分走了一部分。對那些人口不夠集中、快遞本來就不多的小區來說,這種分流幾乎是雪上加霜,驛站的運營壓力會更大。
不過,悲觀并非全貌。快遞業務總量仍在快速增長,作為觸達消費者的“最后一米”,驛站的服務屬性與社區觸點價值依然不可替代。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將這種不可替代性轉化為可持續的盈利模式。
對此,趙小敏站在驛站的角度給出了很具體的“生存建議”,她認為,驛站經營者需要具備基本的經營管理能力,尤其是風險應對和現金流管理;另外,驛站要比快遞公司更懂本地市場,主動融入當地生活,提高自己的話語權;最后,驛站還要多與上下游深入溝通,維護與快遞公司的關系,同時主動開發客戶,包括本地電商客戶與個人客戶,能夠變被動為主動的驛站,未來贏面會較大。
洪濤也建議,驛站要跳出“只靠派費”的單一盈利模式,可以嘗試與電商平臺加深合作,延伸到社區團購、生鮮配送等增值業務,同時積極引入智能柜、無人配送等技術手段,提升周轉效率與服務能力。他強調,菜鳥驛站沒必要一直死磕價格戰,能不能把競爭關系變成合作關系,做協作、整合和優化,決定了驛站能不能走出當前的困境。
而對電商商家而言,驛站的波動也已成必須管理的供應鏈風險。過去“唯低價是選”的物流策略正在失效,末端的不穩定所引發的差評、退款與信譽損傷,成本遠高于節省的微薄運費,商家需建立更精細的物流風控體系。具體而言,可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可實施雙通道或多承運商策略,避免因單一網點停擺導致訂單陷入停滯。
第二,設置物流異常監控閾值,對簽收率異常下滑、某環節滯留過長(超48小時)的區域及時切換渠道或調整發貨策略。
第三,進行區域分級管理,對高風險片區提前延長時效承諾,或啟用即時配送等備用方案。
第四,將售后響應前置,在物流出現延誤苗頭時,主動聯系用戶提供補發、補償等,在差評和退款發生前控制風險。
目前,快遞行業洗牌仍在繼續,但機會屬于能主動進化、并能將不確定性納入管理框架的參與者。對驛站來說,是能從“流量搬運工”轉身成為“社區服務者”的那批人;對商家來說,是能從單純“壓成本”轉向搭建“供應鏈韌性”的那批人。只有做出改變,才能穿越周期,在陣痛中找到新的平衡點。
參考資料:
[1]近六成快遞驛站活不過一年,批量倒閉推進行業洗牌,網聯社
[2]大撤退!快遞驛站,越來越難做了,曉芳聊財經
[3]每月只賺五六千,6萬開店2萬轉手無人接!快遞驛站成了燙手山芋……,柴狗夫斯基
[4]信息選題:基層反映快遞驛站集中轉讓關停,末端服務陷入“高強度、低收益、高風險”困境,朵拉笑一個
[5]2026年,首個行業迎來倒閉潮!,外圓內方V
[6]快遞暴雷,欠薪400萬!十萬件包裹堆積,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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