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個短視頻,一對父子勾肩搭背地對著鏡頭合唱:“我們是兄弟般的父子倆。”歌聲不算專業,但那份溢于言表的親昵與默契,瞬間擊中了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畫面,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在溫州打工時的一段往事。
那時,工廠里有一對特別的“朋友”。他們每天都是形影不離,更引人注目的是,上下班路上,他們總要把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你抱著我,我抱著你,邊走邊聊,神情親密無間。我羨慕極了,由衷贊嘆:“你們倆的感情真好,真是難得的好朋友!”
可他們的回答,卻讓我大吃一驚:“我們是父子。”
那一刻,我愣在原地。父子?印象中的父子關系,總是帶著威嚴與疏離,是“嚴父”,是沉默的背影,是“愛你在心口難開”的深沉。何曾見過這般勾肩搭背、宛如兄弟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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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更是讓我想起了三十年前的經典港劇《笑看風云》。里面的包文龍和包文虎,隨時都叫他們的父親“贊記”。當年在看這部劇的時候,還覺得這兩個兒子沒大沒小的,竟然敢叫自己的父親叫名字,還有這個做父親的,竟然也不生氣,就這么讓兩個兒子這么沒大沒小的叫。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他們哪里是沒大沒小,他們這是沒有代溝,就像兄弟一樣那么親密,連劇中的潘仲都羨慕了:“難得你們父子沒有代溝。”
后來,我又讀到了汪曾祺先生的那篇名作《多年父子成兄弟》,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世間最理想的父子關系,早已被先生一語道破。一個充滿人情味的家庭,就該有這么一點“沒大沒小”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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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父子成兄弟,是最高級的家庭教育
傳統的父子關系,像一座山,父親是山頂威嚴的象征,兒子需仰視且攀登。而“兄弟”般的父子關系,則像兩條并肩流淌的溪流,他們目標一致,彼此照應,一路歡歌。
這種關系的精髓,在于平等與尊重。
父親不再是絕對的權威,而是可以分享秘密、傾訴煩惱的“哥們兒”;兒子也不再是被動的接受者,他的想法和愛好能得到充分的理解與支持。他們可以一起討論一場球賽,一起玩一款游戲,甚至一起“吐槽”生活中的不如意。
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孩子,內心是充滿安全感和自信的。他不必害怕犯錯,因為父親是他的“戰友”而非“法官”;他樂于分享,因為父親是他的“知己”而非“上級”。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比任何刻板的說教都更為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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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自市井街巷至虛擬網絡,溫暖正悄然蔓延
這種動人的關系,并非孤例。
這讓我想起八年前,我在菜市場賣菜時結識的一位老哥。他比我大十八歲,看我幾個哥哥都不管我媽,我一個人贍養一個八十多歲的老母親不易,便主動來幫我賣菜、種菜,我們很快就成了形影不離的伙伴。
他比我大十八歲,我理應叫他叔叔。但為了尊重他,我還是問他該如何稱呼,他爽快地說:“就叫哥吧。”他不僅有菜賣的時候幫我賣菜,沒有菜賣的時候也會坐在那里幫我賣菜,甚至在我忙時,我把菜拉去,他獨自在那里幫我賣,我回來做我的活就是了。
剛開始別人遞煙給他,我會給他搶過來。再后來,別人再遞給他,他就會指著我,像個被管束的弟弟一樣笑著說:“他不準我吃。”
他對別人介紹我時說:“這是我干兒子,我在幫我干兒子賣菜。”
你看,這份毫無血緣卻勝似父子的情誼,與那對“兄弟父子”何其相似!它發生在喧鬧的市井,發生在最普通的人身上,那份基于平等、信任和毫無保留的關愛,本質上是相通的。
從溫州的工廠父子,到菜市場的忘年交,再到如今短視頻平臺上一同唱歌、一同搞怪的父子檔……我們欣喜地看到,這種溫暖、健康的親子關系,正從文學作品的理想照進現實,在更廣闊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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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打破隔閡,我們需要怎樣的改變?
如果我們每一對父子,都能或多或少地擁有一些“兄弟”般的默契,那該多好?
這并非要完全摒棄父親的引導責任,而是倡導一種朋友式的引導。我們需要做出的改變,其實很簡單:
· 放下身段,走進他的世界。 試著去了解他喜歡的游戲、音樂和明星,哪怕只是知道個皮毛,也能打開一扇溝通的窗。
· 多一些陪伴,少一些說教。 與其板著臉問“考了多少分”,不如摟著他的肩膀問“周末想去哪兒踢球?”
· 把他當作一個獨立的人格來尊重。 認真傾聽他的想法,即使不成熟,也給予平等的討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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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父子一場,是千年修來的緣分。何必讓“代溝”與“隔閡”成為這層關系的主旋律?
愿天下的父親,都能偶爾放下“父親”的架子,做一個可以和孩子并肩看世界的“大哥”。
愿天下的兒子,都能在長大后,不僅感念父親的養育之恩,更能自豪地說一句:“我爸,是我這輩子最鐵的哥們兒。”
這世間,若多一對這樣的“兄弟父子”,便多一分溫暖與和諧。這,或許就是我們能留給下一代最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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