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幾天你看了冬奧會的花樣滑冰比賽,你很有可能會突然產生一
種“我是不是眼花了”的錯覺,怎么同一個教練老是出現在鏡頭里?而且出現的頻率高到像轉播組故意追著他拍一樣。
更離譜的是,他每次出現,身上穿的外套還不一樣。上一分鐘他還穿著格魯吉亞隊的外套,站在尼卡·埃加澤身邊;幾分鐘后鏡頭再切過去,他已經換上了加拿大隊的外套,在等分區擁抱斯蒂芬·戈戈列夫;再過一會兒,又可能變成美國隊的隊服。
這不是你眼花,也不是轉播搞錯人。這個不斷換外套的男人叫貝諾瓦·里肖(Beno?t Richaud),來自法國。他是一名教練,同時也是一名編舞師,還是這屆米蘭—科爾蒂納冬奧周期里,花滑轉播最容易被觀眾記住的幕后人物之一。
路透社用一種很直白的方式概括他的狀態:他在場邊不停換外套、切換人格,為來自不同國家的一大群運動員提供支持。
說里肖是本屆冬奧會最忙的男人,一定不為過,他不是同時服務兩三個選手的那種忙,而是忙到有點離譜了。
他目前與十六名運動員合作,覆蓋了十三個國家。這意味著在同一場比賽里,只要他的學生或合作選手上場,他就要出現在場邊;而如果這些運動員的出場順序恰好靠得很近,他就會在幾分鐘之內反復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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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一個人上演了一出花滑連連看。
很多觀眾可能會疑惑,一個法國教練,為什么能同時站在這么多國家隊選手旁邊?這會不會違規?
事實恰恰相反,花樣滑冰長期以來就存在跨國合作的傳統,尤其是編舞這一角色,本來就是高度國際化的專業服務。
一個編舞師為多國運動員設計節目、改動作、調節奏、抓表達,并不罕見。只不過以前這些合作關系更多發生在訓練場和工作室里,觀眾不太會在轉播鏡頭里如此密集地看到“同一個人服務不同國家”的現場畫面。
而奧運轉播偏偏最愛拍等分區。等分區是情緒的舞臺:運動員剛滑完、心跳還沒平復,分數出來前的幾分鐘,是最容易讓觀眾共情的時刻。教練的擁抱、運動員的眼淚、分數出來瞬間的呼吸停頓,都比專業術語更能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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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當一個教練一會兒穿這國外套、一會兒穿那國外套,且不斷出現在等分區,視覺沖擊一下子就被放大了。
衛報甚至把這類細節直接寫進了“冬奧你可能錯過的十件事”里,里肖的“16名選手、13個國家、瘋狂換外套”被當成標志性畫面之一。
換句話說,換外套不是他想出來博眼球的,而是賽場規則與職業禮儀共同塑造的結果:你要站在某位選手身邊,就要以那個隊伍的身份呈現。
在冬奧會這么一個高度身份可見的舞臺,國家隊、贊助、團隊體系,都需要被清楚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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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肖明確說過,換外套不僅是為了尊重不同隊伍和贊助,更是為了幫助他自己在極短時間里進入不同的心理狀態。
他把自己比作嘉年華里不斷變換角色的人,需要在“溫柔安撫”和“強硬推動”之間迅速切換,去匹配不同運動員當下的情緒需要。
當面對不同的人,說話的語氣、安慰的方式、提醒的重點都不一樣。更何況里肖面對的是高壓競技場上的運動員,他們的情緒波動、身體緊張、對失誤的敏感程度,都被放到最大。
外套在這里像一個按鈕,提醒他“現在專注于這一位”,把自己整個人切換到對方的頻道上。
這也解釋了他為什么會說,這份工作情感上非常消耗。因為他不是機械地跑場,而是要在短時間里投入多段高度密集的情緒勞動。
某位運動員失誤了,他要把他托住;下一位運動員發揮很好,他又必須立刻把能量拉滿去慶祝、去肯定;中間不能把上一段情緒殘留帶到下一段支持里。對觀眾來說是一段轉播,對他來說可能是一晚上的情緒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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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服務的人數達到“十六名、十三國”這種級別,這件事就不再是“忙”,而是對心理調度能力的極限測試。
里肖并不是“這屆冬奧會突然出現的網紅教練”,他本來就是業內知名的大師。
維基百科與國際滑聯資料顯示,里肖出生于1988年1月16日,法國阿維尼翁人,身高約1.83米,早年是一名冰舞運動員,曾參加三屆世界青年錦標賽,最高名次到過第七。
他的運動員成績不算“統治級”,但足夠讓他在技術體系里受過完整訓練,也足夠讓他理解“在比賽壓力下身體會發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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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經歷對編舞特別重要,因為頂級編舞編的不只是好看的動作,而是“在高壓下仍能完成、且能得分”的動作。真正讓他成為“頭部資源”的,是他在編舞上的口碑與產出能力。
奧運官網在米蘭—科爾蒂納周期里連續推出《Ink on Blades》系列內容,把鏡頭直接帶進他的編舞訓練營與創作現場,稱他為“冰上的藝術家”,并介紹他如何帶領運動員完成奧運周期節目制作。 連奧運官方媒體都把他當作“花滑幕后關鍵人物”,可見他的地位之高。
更有意思的是,這個訓練營并不是臨時湊出來的。奧運官網在2025年10月的文章里寫到,那是他在庫馬約爾租用冰場舉辦夏季編舞營的第五年。
這說明里肖很早就在穩定布局,他的工作不是隨便應付你一支舞,而是一套長期運轉的創作和訓練的機制。也正因為這套機制成熟,他才能同時服務那么多國家的運動員,還能把作品穩定交付到奧運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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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知道頂級編舞到底在賣什么,答案絕不是動作設計那么簡單。動作固然重要,但真正讓一個編舞成為頭部,是他能否把運動員的特質轉化成節目敘事與觀眾記憶點,同時又不犧牲競技得分的邏輯。
路透社的報道里提到,里肖對重復、過度使用的音樂和套路化節目很反感,會鼓勵運動員選擇他們真正能連接的主題,并追求原創。
花滑長期存在一種保守的安全感,很多人會為了穩妥而選擇熟悉音樂、熟悉表達、熟悉結構,因為這樣更不容易翻車。但這種穩妥也意味著平庸,意味著觀眾很難記住你,更意味著節目藝術分很難沖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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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肖的風格恰恰相反。他更像一個導演式編舞:他不滿足于動作正確,他還要情緒到位。
奧運官網對他的描述也強調了他把花滑當作藝術表達的理念,以及他如何把音樂選擇、主題構思、動作細節與運動員心理連接在一起。
這就是為什么一些運動員會把他的訓練過程比作“心理治療”,因為要把節目做成敘事,運動員就必須面對自己:到底想表達什么?怕不怕?敢不敢把真實情緒放到冰面上?
這類方法很吃功力,也很吃信任。一旦運動員信任編舞師,那編出的節目就可能產生一種別人編不出來的獨特氣質。這也是頭部編舞最難被復制的地方。
里肖也表示,他認為奧運是一個需要珍惜人與人差異的時刻,他希望在鏡頭里呈現這種文化多樣性。
奧運不僅是勝負,還是國家和文化的體現,也是人與人之間的聯結。里肖的外套像一個可見的符號,把全球化合作這件過去不那么顯眼的事,公開地擺在鏡頭前。
他的13件外套變成了一種時代特征:頂級專業能力跨國流動,國家身份仍然重要,二者在奧運這種舞臺上以一種非常具體的方式交疊在一起。
他的爆紅也在提醒觀眾,花樣滑冰不只是運動員之間的對決,也是一套全球化的幕后系統在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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