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不煮米飯?老輩人藏了三道“撈錢菜”,連米缸都要悄悄盯三天
臘月里囤年貨,正月里守規矩——初八這天,灶臺上的電飯煲準是歇著的。我外婆直到去年還攥著淘米籃子站在廚房門口,硬生生把剛泡好的米倒進面缸,順手揪一把蕎麥面團進鍋,邊搟邊念叨:“谷神今兒生日,大米得放個假。”她說話時,窗臺上那盞小油燈正晃著,燈芯噼啪一響,像在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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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燈,是給北斗七星點的。老黃歷上寫得明白:正月初八,順星節。漢代《太初歷》就記過,這天晚上得“燃燈七盞,仰觀紫微”,后來演化成家家浮燈入河,紙船載著豆油燈順水漂,光點搖搖晃晃,像把一年的運氣輕輕托住。我小時候蹲在村口小橋上看,燈滅了三盞,奶奶立馬往水里補兩枚銅錢——她說,星燈不亮,財氣就飄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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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星之外,更得敬地。谷日節的根子,扎在女媧造物的第七天。先六畜,再人,第八日才撒下稷、黍、菽、麥、稻五谷。于是初八成了谷神的“本命日”。南方有些地方記作初三,但規矩一脈相承:不犁地、不揚場、連掃帚都靠墻立著——怕驚擾谷神打盹。老農蹲在門檻上瞇眼看云,說“初八云走東,秋后谷滿甕;云往西,米價準要提”。這話不是瞎蒙,我在縣志里翻到光緒二十三年的記錄,那年正月初八陰云壓頂,秋收時稻谷霉變率比往年高了兩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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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叫人繃著神經的,是飯桌上的禁忌。一粒白米飯都不能見。面食頂上,小米粥打底,連孩子啃的饅頭都得是雜面摻黑豆粉揉的。米缸卻得悄悄摸——我娘至今保留這習慣,初七半夜必揭蓋檢查,見米堆冒尖才安心。她說,這不是迷信,是老輩人把歉收的恐懼,熬成了對一捧糧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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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守著不行,還得“撈”。豬蹄紅燒上桌,前蹄朝東擺,說這是“撓財”;后蹄朝西,踢走霉運。雞爪鹵得軟糯,端上來時帶點膠質拉絲,老人們夾一只就笑:“爪子一攥,新年的單子就攥緊了。”白菜不能炒爛,猛火快顛幾下,葉片脆生生裹著醋香,諧音“百財”,也真像一疊疊碼好的銀票。這三樣湊一桌,明清商幫已當開市頭宴,徽州茶號、晉中票莊,初八午宴必有此“聚財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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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初八,我陪父親去放生。他買了一小篾簍活蝦,在村后清水塘邊掀蓋放流。蝦子竄進水里那一瞬,他忽然說:“你看它們游得多急?好像也知道,今兒是正月初八。”水波晃著天光,也晃著他鬢角新添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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