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回婆家，在大門口聽到公公婆婆爭吵，我眼含熱淚悄悄離開

我叫楊紅娟，今年49歲，我是縣城實驗小學的一名老師，我老公在縣直部門工作。

昨天下午我買上了粽子葉，蜜棗和糯米，今天蒸了一大鍋粽子 準備給婆婆家送去。

婆婆的村子離縣城不遠只有二十來里路，丈夫在單位加班，我就開車回去了。

婆婆家在村子東頭，我停好車，來到婆婆家門口，婆婆家是一個普通農家小院，我剛剛走到大門口突然聽到婆婆在院子里大聲和公公爭吵什么。

我站在門口悄悄聽到了幾句，我默默嘆了口氣，我收回了腳步，把粽子放在門里就悄悄離開了。

一路上我不由自主想起初次走進婆家的情景，一幕幕就像放電影一樣浮現在眼前。

我和丈夫是自由戀愛，我們不是同一個班的同學，初中的時候我們是相鄰班級，用當時的話說就是叔伯同學。

那是一個我們共同朋友的生日聚會，這個朋友的家境比較好，她是家里的獨生女，在我們縣城一個溫泉酒店里訂了一個大包間，吃完飯的時候，大家把酒席一撤在那里打撲克聊天。

我就去酒店外面散步，我這人性格文靜不喜歡湊熱鬧，我坐在一個溫池邊上，在那里洗了把手，享受安靜的時刻。

這時我看到桌上一起吃飯的一個叫趙偉的男生，他也在附近散步，我朝他靦腆一笑，我們開始了聊天。

原來我們兩個人的老家相隔不遠，兩個村子也就是隔著六七里路，當時他還在一個鄉鎮部門工作。那時候我正好在他所在的鄉鎮中心校上班。

我們忽然間一下多了很多話題。我記得那個午后的陽光暖暖的，溫泉酒店里樹木叢生，綠樹成蔭，空氣清新，呼吸一口都是甜絲絲，清涼清涼的。

我們聊了很多很多，聊起來上初中時認識的幾個老師和同學，也說起了各自的工作，臨走的時候趙偉說：“小楊，以后有時間的時候你去鄉政府里找我玩呀，我的宿舍就在最后邊那一排，從東邊數第2間。”

回到學校了以后，還沒等著我去找趙偉，他就來學校里找我了。

那時候女老師很少，找對象也很有優勢，我剛上班不久，就有好幾個同事給我介紹對象，對方條件都不錯，有的是在縣直部門上班的，父母都是退休干部，還有的是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錢。

我一直不為所動，我覺得剛剛上班不久，我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好好提高自己的教學能力。課堂上每當看到那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我就覺得肩上的責任沉甸甸的。

趙偉三番二次的來找我，同事都起哄說他是我男朋友，我也就半推半就。

慢慢的他走進了我的心里，他勤勞樸實，對工作熱情有闖勁兒，我很欣賞他，半年后他對我表白了心意。

趙偉有兄弟6個，他在家里排行最小，是家里的老幺，他父母年紀都很大了。

我頭一次去婆婆家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那個樸實的農家小院，三間草房子，收拾得干干凈凈，非常利索。

我一去，婆婆就拉出了一條凳子，拿過一條毛巾給我擦了好幾遍，又找了一個小毯子鋪在上面讓我坐下。

她一把拉過我，仔細地端詳著我說：“兒媳婦呀，我常聽趙偉說起你，今天咱們可見面了，俺家就是個普通的農村家庭，你也看到了，我和老伴年紀大了，你嫁過來呀，沒有大福享，但是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我們會好好疼你的。”

婆婆一番樸實的話說到了我的心坎里，我眼眶濕了，看到婆婆我想起遠去的母親。

我7歲那年母親一場疾病突然去世了，從此父親拉扯著我和兩個哥哥艱難過日子。

父親不會做飯，有時做的半生不熟的，我們就湊合著吃，但是有時會鬧肚子。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慢慢的我跟著鄰居嬸子學會了蒸饅頭，學會了做米飯，炒菜。

有一次我學著烙餅的時候，我家的平底鍋比較大，我胳膊短，把我的手腕燙熟了一大片，到現在我胳膊上還有一個疤。

我從小失去了母親，很多時候受了委屈我沒有人說，我都是偷著哭，父親是個粗枝大葉的男人，生活的重擔過早壓彎了他的腰，為了給兩個哥哥蓋房子娶媳婦，父親已經累得精疲力盡，哪還能注意到我敏感的心思呢？

還好當時我沒有放棄學習，艱苦的環境下，我把學習當做了自己唯一的改變命運的希望和機會，雖然我在班里穿的最差，吃的最差，但是我的學習成績是我頭上耀眼的光芒。

記得我當時我一直穿著二哥替下來的衣服，藍褂子，藍褲子，黃球鞋，初一的時候我還能將就著穿，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慢慢的到了初二，看到那些女同學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也動心了。

我們附近有一個蔬菜加工廠，放了暑假我去廠里撿蔬菜，有白班有夜班，我就堅持連軸轉，一個暑假我掙了不到一百塊錢。

我去縫紉店做了兩套新衣服，從那以后我才穿上了女孩子的衣服。

畢業中考的時候，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師范學校，我之所以選擇師范是因為師范學校里管吃管住，不用花家里一分錢。

師范畢業后我有了工作，發了工資以后，我再也沒有讓父親去附近打工，我開始承擔家里所有的生活開支，家里的日子漸漸抬頭了

我是1995年參加工作的，我記得當時是兩個月的工資一起發的，那時候從7月1號就算是參加工作，到9月份的時候一下子發了兩個月的工資有600多塊錢，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多的錢。

從會計那里領到這些工資以后，我竟然激動地哭了，我覺得頭頂上的白云是那樣飄逸，樹葉都綠得可愛。

我趕緊回了家，把這600來塊錢全部交給了父親，父親也哭了，他說：“閨女，你終于能掙錢了，以后爹再也不愁了。”

父親又拿出來200塊錢給我說：“閨女，你現在當老師了，也得穿得板板正正的，你拿著這200塊錢去縣城里買套好衣服穿吧，再買雙皮鞋，我看到人家上班的姑娘都穿著皮鞋呢！”

我搖搖頭說：“爹，我身上的衣服還可以，不用買新衣服浪費錢，咱家的玉米得上化肥了，你去鎮上買化肥吧。”

我上班一年后，才攢錢花了195塊錢買了一輛女式的自行車，那是我最最貴重的東西。

每當周末別的女你同事都相約去縣城逛街買東西，我只有眼饞的份，因為我要贍養父親，我要撐起這個貧寒的家，我根本沒有余錢，也沒有心思去打扮自己。

我就像原野中的一株野花默默綻放，當時我們4個女老師一個宿舍，她們三個都在忙著找對象，經常在一起聊的話題就是找個什么樣的男朋友，可我很少去說這些話題。

沒想到，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趙偉，愛情悄悄的來到了身邊。

當婆婆對我說出這些推心置腹的話時，我一下子感受了久違的母愛，我默默地低下了頭，擦了一把眼睛。

婆婆拉著我的手說：“兒媳婦，你別難過，我聽趙偉說過你母親走得早，以后你不嫌棄的話，咱就是親娘倆了。”

我點點頭，甜甜地叫了一聲娘。

我們訂婚的時候，婆婆竟然給了我2600塊錢的彩禮錢，在當時2600就不少了。

我問趙偉錢是哪來的，趙偉支支吾吾不敢說，最后我問急了他才說：“咱娘說你很不容易，訂婚得多給你點彩禮錢，我攢了700，咱爹把兩頭還不能出欄的豬賣了，又去二姨家借的錢。”

我問借了多少錢，趙偉吞吞吐吐說借了1000塊錢，我一聽就急了，訂個婚還得背上債，老人多為難啊。

那個周末回到婆家的時候我對婆婆說：“娘，我都聽趙偉說了，我們訂婚的時候你借錢了，你和我爹也沒有經濟來源，以后你拿什么還人家？”

說著我拿出來那1000塊錢讓婆婆去還給二姨家，婆婆哭了，她說：“兒媳婦呀，我們家窮，我和你爹也掙不來錢，對不住你了。”

從那以后，只要發了工資，我讓趙偉拿出100，我拿出100，把這200塊錢給公公婆婆 ，我父親一個人花錢少，我們就給父親100。

我們結婚的時候沒讓公公婆婆花一分錢，都是我們倆攢工資白手起家買的家具，當時的一臺彩電得二三千塊錢，我們沒舍得買，結婚一年后才攢錢買上了一臺電視。

我兒子出生以后，婆婆來我家幫忙帶孩子，可是趙偉的五哥家也有了二胎，婆婆分身無術怎么辦呢？

婆婆說：“兒媳婦呀，你不用操心這些，你倆都得上班，你放心，我會在你們家安心帶孩子的。”

可是我回去的時候，就看到五嫂的臉上不好看，她話里有話地說：“你們是脫產的，咱娘偏看你們，只給你們帶孩子。”

其實我心里有數，五哥家的大兒子是婆婆帶大的，按說婆婆幫每家帶一個孩子也夠了，但是為了全家庭人的和睦，不讓婆婆為難，我想了一個辦法，我讓婆婆把五哥家的孩子也領到我們家里來。

當時我們在鄉鎮上住，離婆婆家只有七八里路，早晨的時候，公公騎著三輪車把婆婆和侄子送來，晚上丈夫騎著摩托車把婆和侄子送回去。

就這樣，婆婆帶著侄子在我家待了三年。這三年，侄子的吃穿都是我們花錢，慢慢的五嫂也感覺到了這樣對不住我們，經常給我們家送菜送糧食，一口一個妹妹叫著。

我舒心地笑了，妯娌之間和睦相處多好啊，婆婆對我贊賞有加，說我遇事大度，一點也不計較。

我和趙偉努力工作，過了幾年趙偉通過遴選考試進入了縣政府工作。

2006年，我們縣的實驗小學招考語文老師，我通過筆試和面試也考進了這所小學工作，從此我們在縣城里安家了。

公公婆婆年齡越來越大了，我們每個周末都要回去看望老人。

前幾年房價最高的時候，我們這里是一平方9000多塊錢，我和丈夫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我們把老房子賣了，買了一套電梯房，每月除了用公積金還貸以外，每月還有3000多塊錢的商貸。

我是中級職稱，工資5600，丈夫工資比我少，他才5100。

房貸把我們壓得喘不過氣來，說實話這些年為了幫婆家和娘家，我們手里根本沒有多少積蓄，房子的首付我們還借了一部分。

但是這幾年我們該怎么孝順雙方老人還是像以前那樣孝順，只不過苦了我們自己，丈夫五冬六夏穿著一雙皮鞋，鞋底都透氣了，他就悄悄去修鞋攤子，花了8塊錢重新讓人家給補上了一塊鞋底。

唉，丈夫是縣政府的干部，竟然穿著這樣的鞋子，讓人心酸啊！

我以前還能用二三百塊錢一套的化妝品，自從買了房子以后，我就用8塊錢一瓶的擦臉油，洗面奶也省了，就用肥皂洗臉。

兒子上大學，每月我們還得給他1500塊錢的生活費，孩子很懂事，周末的時候他就去勤工儉學，掙點零花錢。

每當我們每月按時給公公婆婆錢的時候，婆婆總是推讓著說：“兒媳婦呀，你千萬別給我們錢了，你家買房子我們一分錢添不上，我就覺得很難過了，我們沒臉再要你的錢了。”

我說：“娘，我那幾個大伯哥家都在農村，來錢也不容易，我們再難還有工資呢，你和我爹年紀大了，還能享幾天福？你一點也不用為錢發愁，我們還年輕貸款總有還完的那一天，你不用管這些。”

端午節到了，今天丈夫在單位里值班，昨天我買了粽子葉和粘米，蜜棗，今天包了一大鍋粽子。

蒸出了粽子以后，我一個都還沒嘗，我就裝了一大包，一小包。

這一大包是給公公婆婆家的，因為我那幾個大伯哥家正割麥子，不一定有功夫包粽子，我多送給婆婆家一些，分給他們家吃。

這一小包是給我父親的，我父親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我先去了父親家，把粽子給放下了，又去了婆婆家。

婆婆家的大門虛掩著，我剛要往里走，突然我聽到婆婆和公公在高聲地爭吵著什么，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

我就聽到婆婆說：“老頭子，你就是作呀，電扇壞了正好，咱家不是還有蒲扇嗎？還能熱死你？正好給咱兒媳婦省電費，平時都是她給咱交電費。”

公公說：“唉，我這幾天實在是熱壞了。昨天夜里溫度高，我熱的一夜起來了好幾次，你沒聽見嗎？我拿著蒲扇搖啊搖，胳膊都累酸了，我花了160塊錢買個電扇，我也心疼啊，我知道兒子和兒媳婦給咱的錢都是他們口里不吃肚里挪省出來的，但是大熱天的，家里沒電扇怎么辦呢？”

婆婆說：“兒子家有房貸，日子緊緊巴巴的，你這倒好，一下子花了100多塊錢買個電扇，你能對住兒媳婦嗎？你沒看她好幾年了，就那幾套衣服翻來覆去地穿？孫子子還得上大學，花錢也不少，你這倒好，一點也不心疼錢，一下子花了100多，可把我氣死了！”

“平時我連剩菜都不舍得倒掉，我得熱好幾頓吃，每天早晨我只給你沖一個雞蛋茶，我都不舍得吃個雞蛋，我不就是想著攢雞蛋賣點錢，給兒子兒媳婦減輕點負擔嗎？你不聲不響買回來了電扇，簡直是沒心沒肺！”

公公又在那里小聲嘟囔著什么，我就聽不見了，婆婆還在繼續指責公公亂花錢買電扇。

剎那間，我哽咽了，這都什么年代了呀，公公買個電扇，婆婆竟然還得和他大吵一架。

我把粽子悄悄放在了門里面，我沒打擾公公婆婆，我就趕緊回來了，我也沒和丈夫商量，我直接去了賣空調的店里，我給公公婆婆家訂了一臺空調，花了2650塊錢。

到明天下午的時候，店里的老板說會安排工人去給安裝的，因為最近天氣太熱了，我們這里到了40度，需要安空調的太多店里忙不過來。

我也不敢和公公婆婆事先說這事，要是他們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給買空調的，他們覺得一下子花2000多塊錢，那還了得呀！

我親手包的粽子

老人年紀大了，該讓他們享福了，我們畢竟還年輕，吃點苦受點累算不了什么。

婆婆就是娘，公公就是爹，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孝敬老人天經地義，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不要等到老人不在了，才去遺憾沒有好好孝敬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