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息之墻——大西洋壁壘（2）

導讀

面對盟軍兩棲威脅，德國海軍以巴黎為樞紐構建西線防御網，遙控水雷與“沙丘戰列艦”形成鋼鐵防線，卻在加來半島與諾曼底間撕開致命缺口——陸軍執著灘頭攔截，海軍癡迷海上炮戰，水泥旋轉炮塔的倉促登場，暴露出第三帝國在工事藝術與實戰需求間的撕裂。

德國海軍在法國的防御部署

1943年至44年期間駐扎在法國境內的德國海軍都由位于巴黎的德國海軍西線司令部負責指揮，海軍上將提奧多爾·克蘭克從1943年4月20日起在此任職。德國海軍西線司令部下轄若干地區司令部，其中最為重要的是海峽沿岸艦隊司令部(它于1943年4月取代了過去的海軍海峽沿岸地區司令部)，該司令部負責人是弗里德里希·里夫海軍中將。其他地區司令部還包括，位于布列塔尼半島的海軍布列塔尼地區司令部和負責從圣納澤爾至西班牙邊境海岸防務的大西洋沿岸艦隊司令部。上述地區司令部的轄區又被劃分為九個防區，其中七個防區位于大西洋壁壘工程范圍內。

提奧多爾·克蘭克海軍上將

分區司令部負責指揮駐扎在自己轄區內的各類海軍部隊，其中最重要的單位是那些位于各港口城鎮的港口城鎮司令部，那些規模較大的港口城市司令部由一位海軍準將負責指揮，而那些規模較小的港口城市司令部則由一位海軍上校負責指揮。上述港口司令部一般都下轄一支港口軍事警察部隊。德國海軍當時十分熱衷于用各種水雷或魚雷保護海岸線，雖然這也超出了本篇文章的話題，但用于港口防御的遙控水雷卻對本篇文章的主題有一定聯系。英軍對圣納澤爾和迪耶普的突襲清楚地表明，現有的阻攔網和浮木柵欄并不能有效保護港口，必須嘗試將遙控水雷用于港口防御，駐扎在法國境內的德國海軍曾竭力避免采用這種戰術。

當友軍船只駛入雷區時，遙控水雷將停止工作，但當有敵人發動突襲時，遙控水雷將被激活，用于阻止敵人突入港口。德軍使用的遙控水雷都是在現有海軍水雷基礎上的改型，例如RMA、RMB、RMH和KMB這些型號，它們都在原型基礎上加裝了一個遙控啟動裝置，岸上的海軍官兵可以通過系在水雷上的海底纜繩將它們拖回港口內的水雷控制中心。最終有許多遙控水雷被部署到法國沿岸港口中，但由于德軍水雷數量存在短缺，德國海軍利用繳獲的法制深水炸彈改造出一種名為“弗朗茨”的深彈。這些配備遙控水雷的部隊還負責在某些港口(例如瑟堡、圣馬洛和布雷斯特)布設爆破裝置，以便在盟軍即將占領港口時摧毀港內的關鍵設施。

德軍海防理論非常重視諸如魚雷艇和小型潛艇等輕型海防武器的作用，此類武器隸屬于西線防御司令部下轄的三個部署在法國領海的防衛艦隊，它們分別是負責海峽防御的第2防衛艦隊，負責布列塔尼至盧瓦爾河口一線防御的第3防衛艦隊和負責大西洋海岸防御的第4防衛艦隊。

在大西洋沿海巡航的德軍魚雷艇部隊，二戰期間他們曾經給盟軍制造了極大的麻煩。

站在海岸地區要塞化的立場來看，德軍最為重要的防御力量是岸炮營。德軍岸炮營共有三種主要編制形式，海軍炮兵營(MAA)、輕型海軍炮兵營(IeMAA)和海軍高炮旅(MaFI- Br)。每個炮兵營下轄若干個炮連，每個炮連負責駐守一個配有若干門火炮、一個火力控制碉堡和周邊防御及支援工事的岸炮陣地。德軍共在法國沿岸的大西洋壁壘上部署了十四個岸炮營，另外還有兩個海軍炮兵營被部署在海峽群島上。輕型海軍炮兵營是只有大西洋沿岸群島上才有的一種特殊編制，為便于守衛島嶼，此類炮兵團都混編有若干炮連和海軍步兵連。海軍高炮旅正如它們的名稱所顯示的那樣，負責駐守港區內的重要高炮陣地。此類高炮旅共有三個，分別是位于布雷斯特的第3海軍高炮旅、駐扎在洛里昂的第4海軍高炮旅和駐扎在圣納澤爾的第5海軍高炮旅。

法國境內大西洋壁壘工事較少使用的一種海岸防御方法是岸基魚雷部隊。當德國海軍在1940年的挪威戰役中因挪威岸基魚雷部隊而損失大量戰艦后，德國海軍痛苦地意識到此類部隊的作戰效能，并很快以魚雷艇制式魚雷發射器TR53.3為原型開發出岸基型魚雷發射管，它可以發射533毫米口徑的 G7a型魚雷。然而，此類武器的造價很高，并且海岸線寬闊的法國海岸也不像海岸線呈收縮狀的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那樣適合這類武器。法國境內唯一采用岸基魚雷部隊的地點位于布雷斯特港附近，分別是克羅宗島上的羅伯特堡和科努瓦耶角。

直到1943年以前，德軍在各港口之間的海灘地區的防御力量仍然遠不如港口守備力量雄厚。德國海軍傾向于將海軍岸炮群集中部署在重要港口周圍，而讓大片海灘處于毫無保護的狀態。上述防御空白后來逐漸被德國陸軍下轄的沿海岸線布防的岸炮連填補起來，這些陸軍岸炮連像一串“珍珠”一樣分布在海岸線上作為基本岸防力量。海岸炮兵被認為是一種非常出色的岸防兵種，因為一個炮兵連的火力就可以覆蓋炮兵陣地兩側各10公里長的海岸線。另外，組建岸炮部隊不會過多加重德國軍工生產的負擔，因為大多數岸炮連都是用繳獲的法制、蘇制或其他國家生產的火炮裝備起來的。

和以往歷次防御部署使用的方法一樣，德國陸軍將大多數岸炮連集中部署在了位于第15集團軍防區的加來半島和上諾曼底地區的海岸上，平均每28公里就部署著一個炮兵連。而在第7集團軍的防區(科唐坦半島上的下諾曼底地區)，平均每87公里才有一個炮兵連。第15集團軍轄區內的炮兵群部署密度幾乎是其他兩個防區火炮密度的兩倍，平均每公里海灘上有一門火炮。上述情況理所當然地沒有出現在德國有關大西洋壁壘的宣傳圖片中。德軍戰術原則認為一個師級部隊的防御正面應為6至10公里，平均每公里部署5至8門火炮，這個數字實際上高于大西洋壁壘防線上德軍火炮密度的平均值。

雖然部署海岸炮兵連是一種比較經濟的防御方法，只需動用較少兵力卻能用火力封鎖大片海灘，但它們卻無法有效對抗英軍突擊隊的偷襲。因此，巡視海岸的任務被分配給部署在海岸附近的步兵師。綿長的海岸線先是被劃分成若干個師級海岸防御區，然后各防御區再被逐級細分為若干個團級海岸防御分區、營級防御支撐點、連級防御支撐點和最小的排級防御陣地。

由于德國海軍在1943年占據了大部分建造工程項目指標，上述海岸防御陣地通常都只是一些由少量機槍碉堡和單兵掩體組成的簡陋野戰工事。除了加來半島之外，其他由步兵防御的海灘直到1944年都只有少量防御工事。德軍寄希望于用建造碉堡和防御陣地彌補兵力的嚴重短缺。德軍戰術理論認為一個步兵師的防御正面不應超過6至10公里，但位于法國境內的德國占領軍每個師通常要負責防御50至100公里寬的海岸線，在位置相對偏遠的布列塔尼半島或大西洋沿岸，一個師的防線有時甚至還要更長。

德軍C 35型88亮米艦炮也被搬到了岸上，安放在一座標準的H671型野戰炮臺內.

沿海地區的德軍防御工事的分布并不均勻。1943年，德國國防軍在沿海地區部署的主戰部隊有三支，它們分別是第15集團軍(防區從安特衛普向西沿海峽至勒阿弗爾附近的塞納河口)、第7集團軍(防區從下諾曼底至布列塔尼半島)和位于大西洋沿岸的第1集團軍(防區從南特附近的盧瓦爾河口至巴約訥附近的西班牙海岸)。在這三塊位于法國境內的防區中，第15集團軍位于海峽沿岸的防區擁有大西洋壁壘工程中相當大一部分比例的防御工事，而剩余防御工事中又有大部分建在第七集團軍防區內。在德軍1942年制定的建造計劃中，總共15000個碉堡中有11000個位于第15和第7集團軍防區，剩下的則散布在法國的大西洋沿岸、荷蘭、挪威和丹麥。與上述兩個集團軍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需要防御比斯開灣漫長海岸線的第1集團軍防區內卻只有1500至2000個碉堡。

雖然托特組織負責沿海防御工事的建造工作，但這些防御工事的設計和選址卻由國防軍要塞工程部隊負責。由于德國海軍直到1943年5月才正式組建起一個防御工程司令部，此前海軍建造的防御工事都是由陸軍工程參謀人員負責設計的，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德國空軍中。陸軍要塞工程部門在制定大西洋壁壘建造計劃時，部分地借鑒了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沿德法邊境興建西墻工事時積累的經驗。然而，這兩項工程之間仍然存在著明顯的區別。

陸軍要塞工程部門的設計人員和托特組織的工程師之間的關系一直很緊張。陸軍工程師經常抱怨托特組織的工程師在設計時過于“為了藝術而藝術”，喜歡承接靠近港口的建設工程，而竭力避免承接位于偏僻海灘的樣式普通的防御陣地。陸軍工程師通常更愿意以降低工程標準換取按時完工，而托特組織的工程師則更為看重工程細節、他們堅持認為德國產水泥的品質要高于法國當地生產的水泥。“按時完工和確保工程質量間的矛盾”是長久以來一直不斷困擾各國工程師的老問題，陸軍認為今天建成的質量尚可的工事要遠比一個永遠也沒有完工的超級工事管用。

多佛爾海峽邊上的德軍觀測碉堡，可以看見遠處的斜坡上還有兩座。

大西洋壁壘工事的建造重心一開始是岸炮陣地，由于這類陣地在西墻防線上應用并不廣泛，德軍必須設計出一類全新的炮兵陣地。海岸炮兵的最初任務是在敵方登陸之前將他們殲滅在海上，但德國陸軍和海軍在如何建造岸炮陣地上出現了分歧。海軍認為，按照傳統，岸炮部隊是海上艦隊的延伸，它們應被部署在海灘邊緣以便盡可能用炮火參與海上作戰。根據德軍在地中海戰區抗擊盟軍兩棲登陸的實戰經驗，盟軍登陸部隊占據的最大優勢是猛烈的海軍支援炮火。最終，德國海軍的大西洋壁壘計劃越來越關注如何將盡可能多的岸炮部隊部署在海灘上，海軍希望以此迫使盟軍戰艦遠離海岸，從而徹底消除盟軍登陸部隊的一大優勢。

海軍岸炮部隊的編制方法和軍艦火炮的編制結構完全相同。一般將4至6門火炮作為一組，面向大海一列排開，各炮位都通過電纜與一個負責火控的碉堡相連，該碉堡內配有和軍艦相同的光學測距儀及繪圖系統，它們使岸炮部隊可以向移動目標精確射擊。陸軍方面將這些海軍岸炮部隊戲稱為“沙丘戰列艦”，認為它們由于被部署得過于靠近海岸而會在戰時被敵方戰列艦迅速定位，并因此成為易受敵方海軍炮火攻擊的目標。另外，這些靠近海灘部署的炮兵陣地還特別容易遭到敵方突擊隊的襲擊或是在兩棲登陸作戰時受到敵方步兵的直接攻擊。

陸軍認為部署岸炮部隊的首要目標是為了擊退敵方兩棲登陸部隊，而不是和敵方海軍戰艦進行炮戰。因此，陸軍一般都將自己的炮兵陣地設置在距離海岸較遠的地點，但在一些易于形成交叉火力的弧形海灘周圍也有一些炮兵陣地被部署在海邊。這種情況在那些海邊屹立著峭壁的海岸上尤為常見，因為一旦將火炮部署在峭壁頂部，那么它們就可以通過直瞄方式用炮火轟擊另一側鄰近的海灘，而無須受到峭壁阻隔的影響。陸軍炮兵部隊火控碉堡內的設施遠沒有海軍碉堡內的設施那樣精密，雖然碉堡內同樣配有測距儀和大型望遠鏡，但卻沒有用于瞄準移動目標的設備。陸軍在部署時更為強調讓炮兵部隊通過有線電話或無線電設備與其他陸軍部隊進行聯系，依靠派駐前沿的炮兵觀察哨協助鎖定遠距離射擊目標。德國海軍認為按照上述方法部署的炮兵根本無法有效命中在海面上行駛的艦船。

除了在岸炮部隊的戰術使用上存在分歧之外，德國海軍和陸軍對岸炮的技戰術性能也持有完全不同的觀點。海軍更傾向于使用配有炮塔的火炮，認為只有這類火炮才能在與敵方戰艦進行的綿長炮戰中幸存下來。德國海軍將少量可以動用的真正艦炮炮塔陸續部署到大西洋壁壘防線上(放置這些艦炮的炮位底部都鋪著厚厚的石塊，這樣做是為了承受艦炮的重量):“格奈森瑙”號戰列巡洋艦的一座炮塔被部署在布列塔尼半島的潘波勒 附近;“賽德利茨”號重巡洋艦的兩座炮塔被安放在勒島上;未完工的法國戰列艦“讓-巴爾”號上的一座配有380毫米火炮的炮塔被部署在勒阿弗爾附近。

由于裝甲板的造價十分高昂，加上防御工事在第三帝國軍備生產項目的名單上排名非常靠后，德國海軍根本無法為岸炮部隊提供用鋼板制成的炮塔，這使得德國海軍不得不靠修建防護頂確保火炮不受從天而降的敵人大口徑炮彈的威脅。與此同時，火炮周圍還配有少量裝甲板用于抵御水平炮火攻擊。與普通艦炮炮塔相比，這類防御設施無疑會限制火炮的水平射擊角度，后來的實戰經驗表明，這是一個致命的缺點，它會讓火炮無法向從陸地一側發動進攻的敵人開火射擊(部署在此類陣地中的火炮的水平射擊角度很少有超過120度的，它們通常只能向大海方向的目標射擊)。德國海軍實際上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由于它的首要任務是對抗來自大海方向的威脅，這個缺陷并沒有受到足夠重視。

第282炮兵營裝備的203毫米雙聯裝火炮取自一艘巡洋艦,射程達到37千米。

1943年，陸軍要塞工兵開始試驗一種結構強度更高的水泥建材，用金屬網替代了通常所用的金屬加強筋。由于這種新型材料可以顯著降低工事結構重量，德軍開始計劃用它在那些射界受限的固定炮塔周圍新建全向旋轉水泥炮塔作為補充。1944年初，一座試驗性水泥旋轉炮塔在巴黎郊外完工，德軍隨即開始在大西洋壁壘防線上建造第一批此類水泥炮塔。第一座投入實戰部署的水泥旋轉炮塔位于加來半島東部的韋爾特堡附近。然而，由于這項新技術直到二戰末期才問世，它的應用范圍并不廣。

德國陸軍并不像海軍那樣熱衷于固定炮臺，他們更傾向于使用普通野戰炮。德國陸軍認為常規野戰炮在戰時可以被迅速從沒有發生戰斗的地點快速集中于遭遇攻擊的地區增加防御力量。德國陸軍在參考了英軍以往發動的兩棲攻勢(例如一戰當中的加利波利戰役)后認為，兩棲作戰很可能會演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德國陸軍起初更傾向于部署一戰時就曾采用結構簡單的“壺”型火炮陣地(一個配有彈藥儲藏室的、用水泥澆筑而成的環形深坑)。雖然部署在此類火炮陣地中的大炮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炮火之下，但陣地附近一般都配有堅固的炮兵避彈碉堡、彈藥掩蔽所和火控碉堡。在1942年至1943年初這段時間里，這類炮兵陣地一直是大西洋壁壘防線上陸軍岸炮陣地的主要樣式。

然而，隨著盟軍空中力量在法國沿海地區的活動日益頻繁，此型炮兵陣地易受空中攻擊的缺點開始受到軍方高層的重視。雖然從直觀上看，與陸軍型“壺”型炮兵陣地相比，海軍型炮臺在遭遇空襲時可以為大炮和炮兵提供更為完善的保護，但一些經歷過實戰的要塞工兵對此卻不認同。內部空間局促的炮臺很容易將在射擊孔附近爆炸的炸彈釋放的沖擊波聚集到炮位內，與此相比，反倒是那些放置在敞炮位中的火炮幾乎很難被空中火力摧毀(除非炸彈直接命中火炮，但這種情況是非常罕見的)。但自迪耶普突襲后，為陸軍型岸炮陣地提供全面保護的意見占了上風。陸軍型火炮碉堡的樣式與海軍型炮臺非常相似，兩者間唯一的區別是，前者通常在碉堡后部建造一個巨大的門廊，這是為了能在需要的時候將碉堡中的火炮方便地拖出并轉移到其他地點。

德國陸軍更傾向于使用常規野戰炮而不是固定炮臺，因為他們認為這樣具有更強的機動性

陸軍要塞工兵部隊早在興建西墻防線時就已經以鋼筋混凝土強度為基礎確定了工事防御等級標準。E級工事的墻壁和頂棚的厚度為5米，但能達到這個標準的工事并不多，一般只有某些重要戰略指揮所(例如元首專用地堡)才能達到這種標準。戰術防御工事的最高防護等級是A級，該級工事頂棚和墻壁的厚度為3.5米，能達到此種標準的工事一般是大型重點工程項目(例如潛艇掩體)和一些關鍵性防御工事(例如位于加來半島的重炮陣地和特殊軍事醫療機構)。

大西洋壁壘中大多數防御工事的防護等級是B級，其墻壁和頂棚的厚度為2米，可以抵御口徑在210毫米以下的炮彈或重量500千克以下的炸彈的攻擊。許多小型碉堡(例如最為常見的托布魯克式碉堡)的建造標準一般都采用較低的B1級標準，其水泥層厚度為1至1.2米，因為這些碉堡通常都有一部分被埋在地面以下。由于德軍設計人員被要求盡可能減少工事的鋼材消耗量，耗費鋼材的鐵質加強筋(即鋼筋)被取消,鋼板(特別是裝甲板)的使用量也被盡量壓縮。

德軍在建造西墻防線時發展出一個由裝甲炮塔、防護門和射擊陣地組成的標準化小型火炮陣地系列，這種火炮掩體后來也被應用到大西洋壁壘工程中。大多數在1942至1943年期間建造的人員碉堡和其他封閉性碉堡都配有防毒設備，包括隔絕外部空氣的密封系統和過濾系統。很明顯，上述防毒設施無法應用于那些大型炮塔，但炮塔配屬的人員隱蔽堡也配有防毒系統。

總部設在柏林的要塞工兵司令部設計了一個可以容納各類德軍制式武器的標準化碉堡系列。雖然其中一些碉堡的設計是以早期西墻防線的碉堡設計為基礎改進而來的，但更多的碉堡則是全新設計的。德國人在建造西墻防線時用“OB”或“Vf”分別指代開放式射擊陣地和加強型野戰工事。雖然大西洋壁壘工程中仍有一部分工事沿用這種編號方法，但還是出現了一些新的工程代號系列。

我們可以通過下面的實例了解如何通過名稱區分碉堡類型，例如“611”型碉堡可以被稱作Bauform611(“611型工程計劃”)、R611(“611型建筑標準”)或H611(陸軍型611)，以此區分陸軍型碉堡、空軍型611碉堡(L611，L代表Luftwaffe)和海軍型611碉堡(M611，M代表 Kriegsmarine)。制式堡壘的編號大概有700余種，其中有250余種被應用在大西洋壁壘上。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制式堡壘在建造階段都會因地制宜地對圖紙進行些許改動。除了制式碉堡之外，德軍還采用了一些制式碉堡的地方版本，以及一些全新設計的碉堡樣式，這類碉堡有時會在型號后加上SK后綴代表“特別版”。標準設計圖紙涉及了各種不同功能的碉堡。雖然不能以此總結出所有防御堡壘的類別，但涵蓋了所有主要型號的碉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