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過年回老家，聽我媽說起隔壁的李嬸。
李嬸過年期間又和兒子大吵一架，原因是兒子今年只給她轉了三千塊錢，比去年少了一千。
李嬸在電話里哭訴：“我供他上大學容易嗎？現在翅膀硬了，就開始敷衍我了。”
兒子也很委屈，今年公司裁員，他好不容易保住工作，獎金沒了，還要還房貸。
可在李嬸眼里，少給的錢，就是少了的孝心。
窮人的親情，常常就是這樣一筆賬。
父母為錢爭吵，孩子為學費發愁。過年的團圓飯，不是溫情脈脈的敘舊，而是赤裸裸的算賬大會。
誰給父母的錢少了，誰今年沒給侄子買新衣服，誰照顧生病老人的時間短了……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記在心里，等著在某個節點一起清算。
不是他們不想親，是窮讓人顧不上體面。
活著，已經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力氣，哪還有余力去溫柔地表達愛？
02
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感恩，要報恩。
你的每一步成長，都被明碼標價。父母供你讀書，是“砸鍋賣鐵”的投資，將來你出息了，就必須加倍償還，這叫“不能忘本”。
這種親情里，總是裹挾著沉重的虧欠感。
愛里摻了太多的債，讓人想逃又不敢逃。
所以，很多窮人家出來的孩子，病了不敢告訴家里，怕父母擔心，更怕聽到那句“又亂花錢”；累了不敢停下來，怕成為家里的負擔，也怕被說“沒出息”。
他們拼命工作，把大部分工資寄回家，給父母蓋房子、看病，卻不愿意多打一通電話。
電話里除了“錢夠花嗎”、“身體好嗎”，似乎也找不到別的話說。
不是他們冷血，是那片貧瘠的土壤里，長出來的親情，本就帶著刺。
03
許多從窮家走出來的人，對原生家庭，最后只剩下責任，而沒有了眷戀。
那片土壤里，愛被生存擠壓得變了形。
父母的付出帶著沉重的期望，子女的回報帶著被綁架的無奈。
過年回家，不再是期盼，更像是一場必須完成的匯報和考核。
窮本身不是罪。
但窮到榨干一個人的心力，讓所有關系都變成計算和計較時，親情往往就被磨得只剩下了怨氣。
你拼命想靠近，卻發現中間隔著萬水千山，那是用虧欠、怨氣和不理解，一點點挖成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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