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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四大家族之一,卻淪為世界孤兒,比巴勒斯坦更絕望的3000萬人
在中東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有兩個流血不止的傷口。
一個被全世界的聚光燈照著,那是巴勒斯坦;
而另一個,卻始終在黑暗中獨自潰爛,那是庫爾德。
作為中東第四大民族,庫爾德人擁有3000萬人口。他們的祖先,曾誕生過那位擊敗十字軍、光復耶路撒冷的英雄——薩拉丁。
當年的庫爾德人,是伊斯蘭世界的守護者,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然而,一戰后的列強在地圖上隨意畫了幾條線,就讓這個古老的民族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沒有國家的民族”。
他們幾千年來從未真正擁有過一張屬于自己的身份證。
巴勒斯坦人的苦難,至少還有阿拉伯兄弟的聲援和聯合國的決議;
而庫爾德人,卻被生生切割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和敘利亞四個國家之間。在每一個國家,他們都是被提防的“異類”,是多出來的“麻煩”。
這種長達60年的“政治性窒息”,終于在土耳其的東南部,逼出了最極端的反抗。
既然世界聽不到哭聲,那就讓世界聽到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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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中東的另一個孤兒
1984年8月15日深夜,一支只有幾十人的幽靈隊伍,正悄無聲息地穿過邊境線。他們身上背著從黑市買來的AK-47,腳上穿著破舊的解放鞋。
這里是埃魯赫,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邊境小鎮。在這里,駐守的土耳其憲兵正喝著熱茶,聊著家長里短。
黑暗中,幾十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鎮子。隨著第一聲槍響劃破夜空,憲兵局的守衛倒在了血泊中。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叫謝姆丁利的小鎮,同樣的劇情正在同步上演。
當時的安卡拉政府并沒有意識到當晚發生了什么。他們以為這不過是一群“稍微大膽一點的土匪”或者是“走私犯的火拼”。
誰也沒想到,這兩聲在當時看來微不足道的槍響,竟然開啟了一場持續整整40年、至今仍未終結的漫長戰爭。它將卷入數千萬人,讓中東的版圖支離破碎,讓四個國家的邊境永無寧日。
這些敢動中東平頭哥的土耳其軍人的人是誰呢?
我們回到60年前,去翻看一張被撕毀的契約。
在一戰結束后的廢墟上,奧斯曼帝國分崩離析。列強拿著尺子在地圖上劃線,許諾給這片土地上古老的民族一個獨立的國家。
庫爾德人第一次看到了建國的曙光。1920年的《色佛爾條約》,白紙黑字寫著“庫爾德斯坦”。
但是,歷史從不講溫情,只講實力。
隨著凱末爾帶領土耳其打贏了獨立戰爭,那張畫著“庫爾德斯坦”的地圖瞬間成了廢紙。
1923年的《洛桑條約》重新確立了土耳其的現代版圖,而庫爾德人,成了最大的輸家。
他們發現自己不僅沒有了國家,甚至連家都被拆分了。一道道鐵絲網將他們強行分割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和敘利亞四個國家之中。
而在土耳其境內,這種剝奪更為徹底。
為了構建一個統一的“土耳其民族國家”,安卡拉政府給庫爾德人起了個新名字——“山地土耳其人”。
在長達幾十年的時間里,官方教科書告訴所有人:世界上不存在庫爾德人,他們只是忘記了自己身份、住在山里的土耳其人。庫爾德語被禁止出現在廣播里、報紙上,甚至在集市上說這門語言都要面臨牢獄之災。
如果你是一個生活在20世紀70年代的庫爾德孩子,你在學校里必須每天宣誓:“我是一個土耳其人,我以此為榮。”
這種高壓鍋式的同化政策,壓制了整整三代人。
1980年9月12日,土耳其爆發了極右翼軍事政變。那一夜,坦克的履帶碾碎了土耳其脆弱的民主,軍政府為了徹底扼殺分裂主義,做出了一個極端的決定。
他們頒布了第2932號法案——禁止使用庫爾德語。
這不僅僅是不準寫書,而是不準在街上說,不準在家里說,甚至母親給孩子唱搖籃曲,如果是庫爾德語,也會被抓走。
最可怕的是位于東南部的迪亞巴克爾5號軍事監獄。
這是所有庫爾德人的噩夢。在這里,被捕的庫爾德知識分子、學生,甚至只是普通的村民,每天都要被迫在齊腰深的糞水中站立,被警犬撕咬,被迫向著土耳其國旗高喊“我是土耳其人,我以此為榮”。
這種超越底線的羞辱,產生了一個軍政府始料未及的后果:它把監獄變成了的一所“仇恨大學”。
那些原本只想爭取一點文化權利的溫和派學生,在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后,變成了最堅定的激進戰士。他們活著走出監獄的那一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談判已經死了,只有槍桿子能找回尊嚴。
而那個給他們遞上槍桿子的人,叫阿卜杜拉·奧賈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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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從貝卡谷地回來的幽靈
奧賈蘭并不是一個傳統的部落首領。他是一個在安卡拉讀政治學的大學生,深受當時風靡全球的馬克思列寧主義影響。他在1978年成立了庫爾德工人黨,也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PKK。
這就注定了這場戰爭與以往的部落叛亂截然不同。這不僅是民族戰爭,更帶有強烈的意識形態色彩。
1980年土耳其政變后,奧賈蘭敏銳地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帶著心腹逃離了土耳其。
但他去哪里練兵呢?他看中了鄰國黎巴嫩的貝卡谷地。
當時的敘利亞總統老阿薩德,大筆一揮,把黎巴嫩的貝卡谷地借給了PKK作為訓練營。咦,等會,有人可能有疑問了,你別欺負我不懂地理,那黎巴嫩的領土怎么是敘利亞說了算呢?
這里需要解釋一下當時復雜的“房東”關系。
1980年代的黎巴嫩正深陷內戰,而鄰國敘利亞打著“阿拉伯威懾部隊”的旗號,實際上軍事占領了黎巴嫩的大部分地區,包括貝卡谷地。
也就是說,這塊地名義上是黎巴嫩的,但說話算數的是敘利亞總統老阿薩德。關于敘利亞和黎巴嫩的事,我前面第30集有詳細講解。
老阿薩德為什么愿意收留奧賈蘭這個土耳其的通緝犯?因為水。
土耳其控制著幼發拉底河的上游,為了爭奪水源和領土(哈塔伊省),敘利亞和土耳其早就面和心不和。
于是,老阿薩德玩了一手漂亮的“借刀殺人”。他默許奧賈蘭在敘利亞控制區建立訓練營,甚至讓敘利亞軍官幫他們訓練游擊戰術。對于大馬士革來說,PKK就是插在土耳其背上的一把匕首,既不用自己宣戰,又能讓土耳其流血不止。
正是在這片法外之地,奧賈蘭把一群憤怒的逃亡者,訓練成了一支有組織、有紀律、甚至有狂熱信仰的準軍事武裝。
1984年,覺得羽翼豐滿的奧賈蘭,把這把匕首拔了出來,狠狠刺向了土耳其的東南部。
他判斷,土耳其軍政府的高壓統治已經讓東南部民怨沸騰,只要點一把火,就能形成燎原之勢。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8月15日的襲擊之后,土耳其軍方反應遲鈍。他們派出了特種部隊去深山老林里搜捕,卻發現自己陷入了類似“越戰”的泥潭。
庫爾德斯坦的山脈,是游擊隊最好的戰友。這里山高谷深,地形破碎。
PKK的戰術非常靈活:打完就跑,化整為零。白天,他們是田間勞作的農民;晚上,他們是埋設地雷的幽靈。
更要命的是,這場戰爭撕裂了土耳其社會的每一根神經。
為了切斷游擊隊與村民的聯系,土耳其軍方實施了焦土政策,甚至建立了一個極具爭議的制度——“鄉村衛士”。他們發槍發錢給一部分愿意合作的庫爾德村民,讓他們去打PKK。
這一招極其狠毒,也極其悲劇。它讓庫爾德人陷入了自相殘殺。哥哥可能是山上的游擊隊員,弟弟可能就是山下的鄉村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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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失控的螺旋與大國的棋盤
進入90年代,這場沖突從“治安問題”徹底升級為一場“低烈度戰爭”。
土耳其動用了北約第二大規模的常規軍事力量。F-16戰機開始對東南部的山區進行無差別的轟炸,眼鏡蛇武裝直升機在河谷中獵殺每一個可疑的目標。
而PKK的反擊也越發血腥。他們不再局限于襲擊軍警,開始針對平民、教師、以及那些“通敵”的庫爾德同胞。甚至,戰火蔓延到了伊斯坦布爾和安卡拉的旅游景點,自殺式襲擊開始出現。
在90年代最血腥的歲月里,每一個土耳其家庭都在看晚間新聞時提心吊膽,生怕聽到自己兒子服役部隊的名字;而每一個庫爾德家庭都在深夜里瑟瑟發抖,既怕憲兵的敲門聲,也怕游擊隊的夜襲。
這已經不是兩個武裝力量的對抗,而是一場沒有人能全身而退的絞肉機。
在這背后,大國博弈的影子從未缺席。
對于美國和歐洲來說,這是一種極其尷尬的局面。土耳其是北約對抗蘇聯的南翼橋頭堡,是必須拉攏的核心盟友。所以,西方國家在口頭上將PKK定義為恐怖組織,支持土耳其的打擊行動。
當海灣戰爭爆發,薩達姆在伊拉克北部失勢,留下了巨大的權力真空。這給PKK提供了絕佳的后方基地。土耳其軍隊不得不多次越境進入伊拉克北部進行清剿,這就涉及到了伊拉克的主權、美國的禁飛區政策,以及伊朗在背后的推波助瀾。
最諷刺的一幕發生在敘利亞。土耳其為了逼迫敘利亞交出奧賈蘭,甚至陳兵邊境,威脅發動全面戰爭。
1999年,在多國情報機構的“圍獵”下,奧賈蘭在肯尼亞被土耳其特種部隊抓獲。
當電視畫面播出奧賈蘭被蒙著雙眼、戴著手銬押解回國的畫面時,全土耳其沸騰了。總理埃杰維特的支持率飆升。人們以為,蛇頭被斬斷,戰爭該結束了。
然而,他們錯了。
一種基于民族認同和生存困境的憤怒,是抓捕一個人無法消除的。PKK沒有解散,他們退回深山,蟄伏、重組,并在幾年后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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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沒有贏家的四十年
從1984年那兩聲槍響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40年。
這40年里,為了對付山里的游擊隊,土耳其花掉了數千億美元的軍費,這40年里,有超過4萬人喪生。絕大多數,是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在土耳其西部的城市里,每當有士兵陣亡的消息傳來,母親們會哭喊著詛咒恐怖分子;而在東部的山村里,每當有游擊隊員被打死,年輕人們會在憤怒中接過那支磨損的步槍。
仇恨,就像一種遺傳病,通過血液一代代傳了下去。
2015年,雙方曾有過短暫的和平進程,那是離終點最近的一次。但隨著地緣局勢的變化和國內政治的需要,談判桌被掀翻,戰火重燃,比以往更加猛烈。
那么,那個點燃戰火的人,結局如何?
1998年,土耳其忍無可忍,陳兵土敘邊境,威脅敘利亞如果不趕走奧賈蘭就全面開戰。失去了保護傘的奧賈蘭被迫開始了他的全球流亡。
哪怕是希臘、俄羅斯、意大利這些國家,都不敢收留這個燙手山芋。最終,在1999年,他在肯尼亞被土耳其特種部隊抓獲。
那一幕極其震撼:曾經不可一世的“阿波”,被蒙著雙眼,雙手反銬,像獵物一樣被押回土耳其。
他沒有被判死刑(土耳其為了入歐盟廢除了死刑),而是被判處終身監禁。
直到今天,他依然活著。他被關押在馬爾馬拉海的伊姆拉勒島。這是一座孤島監獄,很長一段時間里,整座島上只有他這一名囚犯,周圍是上千名看守士兵和雷達封鎖線。
但諷刺的是,雖然人被關在孤島,他的影子卻依然籠罩著群山。每當土耳其政局變動,或者中東局勢緊張,政客們還是不得不派人去那座孤島,試圖從這個老人口中得到停火的指令。
他在獄中寫了幾十本書,試圖從軍事領袖轉型為政治哲學家,但外面的流血沖突,早已脫離了他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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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一將功成萬骨枯
回望1984年的那個夏天,那幾名扣動扳機的年輕人,絕對想不到他們開啟了怎樣的地獄之門。
這場戰爭不僅僅是土耳其的內傷,它是整個中東近現代史的一個縮影——強行劃定的國界、被壓抑的民族訴求、大國隨意的干涉,以及最終由普通人承擔的慘痛代價。
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四十年或許只是一瞬。但對于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兩代人來說,這四十年就是他們全部的人生。
這場沖突最令人唏噓的地方在于,這并不是兩個完全陌生文明的碰撞。土耳其人和庫爾德人,他們在那片高原上共同生活了上千年,他們信仰同一個真主,甚至在當年反抗西方列強瓜分土耳其的獨立戰爭中,他們曾并肩作戰,死在一個戰壕里。
但這40年的血海深仇,把這種千年的鄰里情分,切割得支離破碎。
當我們在看這場漫長的拉鋸戰時,看到的不僅是政治的算計,更是一種無法回頭的兄弟鬩墻。
1985年,視線轉向南美洲。
那里沒有宗教的狂熱,卻有著比毒品更讓人上癮的暴力。
游擊隊、大毒梟、政府軍,三方混戰。
一場大火將燒毀這個國家的最高法院,也將燒穿法律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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