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到五十多歲,照理說該明白什么叫分寸。可偏偏就在2月18號,海南澄邁縣一條鄉道旁,兩位穿得齊整、頭發梳得油亮的大媽,拎著小布兜,踩著锃亮的銀色三輪車停在了人家菜地邊。那地不是荒地,是村民王阿伯承包種的當季有機生菜——綠得發亮,葉片上還掛著露水珠子。大媽瞅了兩眼,沒下車問,也沒繞路走,直接跨過田埂,彎腰薅了兩大把,動作麻利得像回自家后院摘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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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把菜塞進車斗,王阿伯就從坡上抄小路沖下來了,手里還攥著半截沒抽完的煙。他沒吼,就站在地頭問:“阿姨,這菜您認得是誰家的不?”兩位大媽一愣,眼珠子亂轉,戴眼鏡那位立馬從錢包里抽出兩張一塊錢紙幣,抖著手遞過去:“喏,兩塊,給你。”旁邊穿紅夾克那位更絕,被小伙拍視頻時隨口一問“老家哪兒的”,張嘴就是一口濃重東北腔,話沒過腦子:“我們……老家是那個山東的!”說完還眨了下眼——好像山東是個能隨便借的公共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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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視頻傳開那天是2月21號。三天不到,她倆正臉照就掛上了本地好幾個社群;有人認出戴眼鏡那位三輪車車把上貼著的“順豐代收點”貼紙,順藤摸瓜扒出她兒子在海口某國企做檔案員,而她本人,是人家單位里一位老會計的親姐姐。弟弟在單位干了二十八年,連年評優,連工位綠植都是自己帶的。結果現在茶水間沒人再聊“社保新規”,見面就笑嘻嘻來一句:“哎,今兒你姐歇著沒?還去海南‘采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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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兩天路過菜市場,看見賣生菜的老奶奶把一把蔫葉子挑出來扔進廢筐,嘴里還念叨:“兩塊錢三斤,圖啥喲。”真不是圖錢。是圖那瞬間沒人盯著的松快,圖那點“反正沒人認得我”的僥幸。可這年頭,攝像頭比稻穗還密,人一彎腰,手機早就舉起來了。她倆騎的那輛三輪車,某寶同款標價3899,車框還加裝了USB充電口——你說她圖錢?圖的是臉面還沒糊住前,那半秒鐘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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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去澄邁打聽,王阿伯沒報案,也沒要賠償,只把被踩倒的菜苗扶直了,澆了半瓢水。倒是那個拍視頻的小伙,后來被村里幾個年輕人攔住問:“哥,你那個視頻……刪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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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有時候最扎心的不是罰款單,是熟人見了你,笑著問一句:“你姐,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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