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個真事。
今年初三,我二叔請吃飯。一桌子人,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按理說該熱鬧,可氣氛怪得很——大家說話都端著,笑都收著,碰杯都得先瞄一眼對方的表情。
我坐那觀察了半天,發(fā)現(xiàn)個規(guī)律:
對堂哥,他們一口一個“哥”,煙遞得勤,酒倒得滿。堂哥在縣里當個小頭頭,手里攥著點實權。對表姐,話也多,問她孩子在哪上學、成績咋樣。表姐老公是老師,有點門路。
輪到我了。
“回來了?”“嗯。”“吃菜。”“好。”
然后,沒然后了。
剛開始我還替他們想理由:可能太久不見生分了,可能今年大家心情不好。后來酒過三巡,我去廁所路過廚房,聽見里頭嘀咕:“那誰家的孩子,現(xiàn)在干啥呢?”“好像在南方打工吧,搞電腦的。”“哦,那沒啥。”
話不多,就幾個字。我站外頭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全通了。
不是他們不熱情,是我在“人情賬本”上,已經是個負數(sh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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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事想透了,你就明白現(xiàn)在農村過年為啥變味了。
早二十年,你在外頭打工、上學、做生意,帶回來的是一張“信息票”。誰家有啥事,第一個找你打聽。你在哪干活、見過啥人、聽過啥風聲,這都是資源。親戚圍著你轉,圖的是你腦子里的“貨”。
現(xiàn)在呢?
家家戶戶通網(wǎng),人人手里有手機。你剛在城里刷到的新聞,村里老太太早就刷過了。你引以為傲的那點見識,在人家眼里就是短視頻里的日常。你沒了信息差,就等于沒了新鮮感。
新鮮感沒了,那就看實在的。
你能不能辦事?
孩子上學差兩分,你能找到人說話不?家人生病要床位,你能遞得上話不?想搞點小生意缺本錢,你能拿得出閑錢不?
但凡能沾上一樣,你放心,過年你家門檻能被踩爛。甭管多遠親戚,拎著雞蛋、提著牛奶,都得上門坐坐。
三樣一樣都不沾呢?
那你就跟我一樣,是個“吉祥物”。見面點個頭,寒暄兩句,然后各忙各的。人家忙的是走關系、攀交情,你呢,忙著刷手機、搶紅包。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
有人要說了:親戚之間,非得這樣嗎?不能純粹點嗎?
能。但你得看什么時候。
平時沒事,大家和和氣氣,那是真親。可過年不一樣。過年是啥?是全年唯一一次所有資源集中亮相的時候。在外混得好的回來了,在家有權的閑下來了,有門路的也露面了。這時候,每個人都得掂量掂量:這一年,誰家能用得上?誰家靠得住?
這不是勢利,這是過日子攢下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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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個開廠的老板,跟我說過一句話:過年走親戚,他從來不帶東西,只帶名片。有人罵他臭顯擺,他不惱,說一句:你試試就知道了。
我試不了,但我見過。
他去哪個親戚家,那家就熱鬧。聊的不是家長里短,是項目、是政策、是哪里能搞到便宜地皮。他走了,那家還能熱鬧半天,因為親戚們討論的是:他說的那個事,咱能不能沾點光?
反過來,那些在飯桌上悶頭吃、吃完就走的人,不是不想聊,是沒啥可聊的。你說你加班多累、老板多狠、房租多貴,人家聽著也就聽著,頂多附和一句“都不容易”。然后呢?沒然后。
因為你的不容易,跟他們沒關系。
這就是農村最真實的人情邏輯:你有用,你就是座上賓。你沒用,你就是個吃飯的。
話難聽,但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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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隔壁有個大爺,七十多了,每年過年都有人上門。為啥?他兒子在市里醫(yī)院當主任。就這一個身份,頂?shù)蒙弦蛔篮镁坪貌恕D切┥祥T的人,有幾個是真惦記他這把老骨頭的?惦記的是萬一哪天用得著他兒子。
大爺自己門清。有一回喝多了,拍著桌子說:我知道他們來干啥,我不惱。人活著,能被人用得上,是本事。哪天我用不上了,他們也就不來了。
這話聽著心酸,細想還真是。
所以你看,今年回去要是覺得親戚跟你客客氣氣、不遠不近,別往心里去。那不是他們變了,是你在這個局里,暫時“沒用”了。
沒用就沒用,日子還長。
真要想明年這時候不一樣,那就趁這一年,給自己攢點東西。攢點本事,攢點人脈,攢點別人沒有的。不用多,一樣就行。一樣能拿得出手的,就夠。
到那時候你再回去試試?
熱情這東西,不用你討,它自己就來了。
老家還是那個老家,親戚還是那些親戚。變的,是你手里有沒有“貨”。
有貨,門庭若市。沒貨,門可羅雀。
就這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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