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夏天,武漢的空氣像被煮過一樣燙,吸一口都燒嗓子。可比天熱更鬧心的是——八十八師師長龍慕韓被押到了斷頭臺。這大哥是黃埔一期的老硬茬,上海南京打仗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硬氣得很。臨刑前沒哭爹喊娘,直接撕開軍裝露出還沒拆線的血繃帶,沖著監(jiān)斬官吼:“今天斃我,明天誰守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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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槍響,龍慕韓倒了。可真正該挨槍子的那個——二十七軍軍長桂永清,正窩在武漢的小洋樓里品著茶呢。為啥?因為桂永清的后臺是何應欽啊!何應欽是誰?國民黨軍政部部長,黃埔系二把手,手里握著槍桿子和錢袋子,是蔣介石都得讓三分的主兒。
這事得從蘭封會戰(zhàn)說起。1938年5月,日軍土肥原賢二帶著第十四師團孤軍鉆進豫東平原,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肥肉。蔣介石樂壞了,拍著桌子喊:“弄死土肥原的機會來了!”薛岳掛帥的豫東兵團有十二萬主力,六打一還三面圍堵,按說閉著眼睛都能贏。
薛岳布的局很狠:東頭李漢魂猛攻,西頭宋希濂堵截,口袋底蘭封城交給桂永清。蘭封是隴海線的命門,丟了就全完。薛岳特意把全副德式裝備的八十八師劃給桂永清,臨走撂狠話:“蘭封丟了,提腦袋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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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桂永清心里的小算盤打得精。他是何應欽的侄女婿,手里的二十七軍是何應欽攢的“私房錢”。要是在蘭封把本錢拼光了,以后在軍界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所以他直接下令拔電話線,帶著警衛(wèi)營溜了——連部隊都不管了!
參謀長沈克追上去勸,桂永清掏出駁殼槍懟過去:“再廢話斃了你!”這貨跑得絕,電話線一拔,上級罵聽不到,下級求救也聽不見,直接把爛攤子甩給別人。二十七軍主力一看當官的跑了,瞬間炸窩,十二門德式山炮、三十多挺重機槍全扔了,潰兵沖垮了友軍七十一軍的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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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倒霉的就是龍慕韓的八十八師。原本在側翼配合,桂永清一撤,日軍坦克直接懟到蘭封城下,八十八師三面受敵。龍慕韓給薛岳發(fā)電報,字里行間都是絕望:“弟兄們死傷過半,二十七軍跑沒影了!”
薛岳氣得臉都綠了,在開封軍事法庭拍桌子:“桂永清臨陣脫逃,按軍法砍頭!”可剛說完,侍衛(wèi)就跑進來:“何部長來了!”何應欽啥也沒說,遞過來一張蔣介石的手諭,只講了一句:“蘭封丟了,是八十八師沒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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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瞬間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手諭里連桂永清的名字都沒提,所有黑鍋全扣在龍慕韓頭上。老蔣的邏輯很現(xiàn)實:必須有人頂雷平民憤,但桂永清動不得——動他就是得罪何應欽,抗戰(zhàn)正吃緊,內部不能亂。
龍慕韓呢?黃埔一期,沒靠山沒派系,屬于“孤魂野鬼”。八十八師之前在上海南京打殘過,現(xiàn)在兵都是新補的,犧牲他政治成本為零。薛岳晚上對著幕僚苦笑:“殺桂永清得罪何部長,不殺軍心散,只能委屈龍師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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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號,八十八師被繳械。龍慕韓一直以為頂多降職蹲大獄,直到行刑隊拿著“棄城失地”的紙站在他跟前。軍法處長后來透露,龍慕韓在蘭封組織了三次反攻,干掉四百多鬼子,鐵絲網上掛的都是弟兄們的腸子——他真盡力了。
可他必須死。只有他死,桂永清的黑鍋才能洗干凈,蔣介石的“軍紀”才能裝裝樣子。龍慕韓死后十天,日軍順著缺口打開封、鄭州,蔣介石下令炸開花園口黃河大堤。滔滔黃水吞了豫皖蘇三省,八十九萬老百姓成了冤魂。
一邊是黃泛區(qū)里啃樹皮的災民,龍慕韓的新墳還沒涼透;另一邊是桂永清陪著何應欽視察“新式整軍”,后來還爬到了海軍總司令的位置。龍慕韓的遺書藏在南京二檔館,紙黃了還有淚痕:“慕韓死不足惜,只痛心鬼子沒趕走,希望戰(zhàn)友們記住恥辱奮勇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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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軍法?分明是算計。國民黨軍隊里,關系比戰(zhàn)功管用,派系比國家重要。前線拼命的被斃,跑路的升官,誰還真心守黃河?蘭封會戰(zhàn)不是戰(zhàn)術敗仗,是國民黨內部爛透了的“系統(tǒng)性癌變”——這筆賬,最后算在了龍慕韓和八十九萬老百姓頭上。
參考資料:《抗日戰(zhàn)爭》(王檜林主編)、人民網《蘭封會戰(zhàn)中的龍慕韓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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