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讀《水滸傳》,讀的是好漢們之間的兄弟情,是綠林之中的快意恩仇,當好漢們手起刀落處決那些惡人時,誰能不跟著拍手稱快呢?
然而如今長大后再讀《水滸傳》,則是抱著賞析名著的態度去細細品味,這才發現自己錯過了諸多細節,也發現自己對于書中某些劇情的理解過于淺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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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殺嫂劇照)
比如武松回鄉的這段劇情中,武大郎與潘金蓮的那些事,并不只是單純的“毒婦謀害親夫”而已,武大郎似乎也沒那么好,他的死更像是咎由自取,而潘金蓮和武松才是整個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
一、武大郎之死
武大郎,多數人眼中的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糙漢子,他每天早出晚歸,賣燒餅養家,屬于是那個時代底層百姓的縮影,如果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一個圓滿的人生,那必定會讓人心寒。
其實大可不必這么認為,武大郎就是武大郎,他沒資格代表任何人。
施耐庵在書中寫過這么一首詩。
朝看楞伽經,暮念華嚴咒。
種瓜還得瓜,種豆還得豆。
經咒本慈悲,冤結如何救。
照見本來心,方便多竟究。
心地若無私,何用求天佑。
地獄與天堂,作者還自受。
不難看出,施耐庵是認“因果”的,所以梁山好漢中那些作惡多端之人,最終往往都不得善終,哪怕武松,也斷了一條手臂,筆者猜想,施耐庵如此安排,多半是為了還武松在蜈蚣嶺殺害那無辜的小道童的罪過。
既然如此,武大郎經歷的一切,自然也是有因果的。
那武大郎最終是被西門慶踢傷,繼而被潘金蓮喂下毒藥,又用被子捂住,是在痛苦的掙扎中死去,當真是慘。
可他的因果是什么?難道一個兢兢業業為了養家糊口而奔波的男人,就應該落得被自己的妻子毒害的結局?
當然不是,他的故事,還得分階段來看。
二、武大郎之罪
多數人了解到的武大郎這個人,就是他在正篇故事中呈現的樣子,此時的他已經娶了潘金蓮,繼而每日外出賣餅謀生,若你只看了這段,那武大郎確實沒什么黑點,就是個老實、勤快的人,甚至還有些憨,畢竟西門慶和潘金蓮就在他家隔壁的王婆家幽會,他也沒發現。
不過咱不妨把時間線再往回推一點,潘金蓮嫁給武大郎之后,真的過得幸福嗎?
書中其實寫得很明白,自打潘金蓮嫁給武大郎之后,就沒少與清河縣那些浪蕩子弟眉來眼去,他們的那些破事都已經傳得人盡皆知。
不過這里武大郎還是展現出了“好丈夫”的一面,他沒有責備潘金蓮,只是默默地帶著潘金蓮離開清河縣,搬去了陽谷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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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潘金蓮劇照)
后來發生的一切,就是武松回鄉,潘金蓮撩武松的戲碼了。
很明顯,劇情發展到這里,多數人都會認定潘金蓮就是個風流無恥之人,連丈夫的兄弟也能下得去手,這擺明是要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
誒?
這就對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潘金蓮這么做會讓武大郎和武松的關系產生隔閡,可她還是這么做了,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難道她不懂?
她懂,她可太懂了,誰告訴你,這不是她想達到的目的?
你當真以為她是看上了武松?
武松固然是打虎英雄,也長得高大威猛,但對于見多識廣的潘金蓮而言,武松也沒有什么特殊之處,潘金蓮撩武松是出于什么目的,其實她在事后已經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
正是為了讓武大郎休妻。
她哭嚷著向武大郎訴苦,還反過來污蔑是武松撩她,難道她就不怕武松站出來與她對質?
來,對就對,她就怕武松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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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鄆哥劇照)
因為在她的觀念里,無論是她污蔑武松,還是讓武松來戳破她的謊言,她都能達到同一個目的,讓武大郎把她休了。
可事實卻是如何?
書中是這么寫的:“那婦人道:‘混沌魍魎!他來調戲我倒不吃別人笑!你要便自和他道話,我卻做不的這樣人。你還了我一紙休書來,你自留他便是了。’武大那里敢再開口。”
武大郎這一招好似那九陽神功,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選擇裝傻充愣。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潘金蓮原本根本沒想過殺武大郎,只要武大郎愿意放她走,壓根不會有后面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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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劇照)
至于武大郎為什么不愿意放手,則是因為他收了清河縣大戶的銀兩。
這一點,書中寫得很明白:“那清河縣里有一個大戶人家,有個使女,小名喚做潘金蓮,年方二十馀歲,頗有些顏色。因為那個大戶要纏他,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從。那個大戶以此恨記于心,卻倒賠些房奩,不要武大一文錢,白白地嫁與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大戶是人傻錢多嗎?為什么要白送武大郎一個妻子,還要倒貼嫁妝?
說白了,他看上的就是武大郎丑陋矮小,他要的就是讓潘金蓮覺得惡心,還要用這嫁妝令武大郎不得不妥協,幫他管住潘金蓮。
三、可悲的武松與潘金蓮
說武大郎好的人,總喜歡強調他的付出,可問題是他付出的那些東西是潘金蓮要的嗎?
別說這是用如今的眼光看待古代的事,那時代的女子確實地位低微。
但是否放人,是否休妻,這權力武大郎還是有的吧?可他還是因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強行鎖著潘金蓮,潘金蓮被逼得殺夫,也是狗急跳墻,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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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蓮、武松劇照)
說白了,潘金蓮也著實可憐,當初她若是從了那大戶,也就沒后來的事了,但這也是問題所在,一個不愿屈從大戶的女子,怎么就變成后來那般風流模樣了?還不是被逼的么?
《水滸傳》的故事就突出一個“逼”字,我們不該知看到那些好漢被逼落草。
而武松就更冤了,攤上這么一個倒霉大哥,害他背負人命,只得落草。
與其可憐武大郎,倒不如可憐潘金蓮和武松,他們才是真正的苦命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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