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征召士兵眼中的土木堡之變

不知云的命令

"王福貴！王福貴！"

我被喊聲驚醒，抬頭看見的是一張滿是胡茬的臉。是村里的差役老劉。他手里拿著個破本子，眼睛瞪得老大。

"走！官府叫你去！"

我揉了揉眼睛，問去哪。老劉把本子往我臉前一拍："去打仗！御駕親征！"

打仗？我愣住了。我家有老母，還有桂花剛生了個娃，我這一走，她們怎么辦？

桂花從屋里跑出來，眼睛紅腫，抱著我不讓走。我看著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可老劉已經拽著我的胳膊往外拖。

"放開！我要回家！"我喊，可聲音太小，根本蓋不住周圍的嘈雜聲。

最后，我還是被拽上了。桂花在后面哭，老母在后面喊，我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她們跪在路邊，頭磕得砰砰響。可我走得太快，根本聽不見。

跟著皇帝走

隊伍里的人越來越多。我數了數，至少有幾十萬人。

大部分都是像我們這樣的農民。有的扛著鋤頭，有的背著鋪蓋卷，還有的牽著老牛。我旁邊有個小伙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跟我一樣，是個種地的。

"你是哪里的？"他問我。

"大同府，"我說，"你呢？"

"也是大同的，"他說，"我叫李壽福。"

我們一路走，一路聊。他說他家里也有老婆孩子，還說他不想來，可官府硬把他抓來了。

"你說，咱們這是要去哪？"他問。

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普通士兵，連名字都沒有，只知道跟著隊伍走。

有一天，隊伍突然停下。我看見前面來了很多人，穿著華麗的衣服，騎著高頭大山馬。聽說那是皇帝，還有那些當官的。

我躲在隊伍后面，偷偷看了一眼。那個穿著龍袍的人看起來很年輕，也許比我大不了幾歲。可他為什么要親自來打仗？那些當官的，為什么連皇帝都敢帶出來？

我看見王振站在皇帝旁邊，一臉得意。聽說他是太監，可權勢比天還大，連皇帝都要聽他的。

長途跋涉

我們就這樣走了大半年。

天越來越冷了。士兵們凍得直哆嗦，可軍裝破破爛爛，根本擋不住風。我看見有的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再也爬不起來。

有一天晚上，我們停下來扎營。我看見李壽福坐在地上，偷偷抹眼淚。

"怎么了？"我問。

他搖搖頭，不說話。可我知道他肯定在想家。

"我想桂花了，"他說，"我想我兒子了。"

我也想。桂花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我死活。要是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好好陪陪她。

有一天晚上，我看見王振的親兵過來搜查。他們翻遍了所有人的東西，搶走了我們僅剩的一點干糧。

"這是什么？"

"俺們最后的口糧了，"我說，"能不能給俺們留點？"

那個親兵翻了個白眼，把干糧扔在地上："滾一邊去！"

我看著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開，心里又氣又恨。可我們能怎么辦？我們只是普通士兵，連名字都沒有。那些當官的搶我們的東西，我們連說都不敢說。

最后的征程

再往前走，就到了土木堡。

這里是個山口，前面是山，后面是谷。聽說這里是必經之路，可怎么偏偏走到這里來？

隊伍開始不安了。有人小聲議論，說王振想從這里回老家，可這明明是去前線。

我聽見有人在喊："繞什么繞？再繞就到不了蔚州了！"

"那怎么辦？前面沒水了！"

"那就死在這兒吧！"

我看著前面的人，心里發慌。我們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有一天，我看見王振的親兵在到處亂跑，好像在商量什么。再后來，我聽見有人喊："皇帝要繞道蔚州。"

"蔚州？那不是王振的老家嗎？"

"是啊，可繞道太遠了。"

我愣住了。王振要繞道他的老家？那我們這些人，算什么？

土木堡

我們到了土木堡。

這里是個小地方，四面都是山，只有一個出口。可我們卻被包圍了。

那天晚上，瓦剌軍隊突然發起進攻。我聽見遠處喊殺聲震天響，可我們卻不知道該往哪跑。

"快跑！"

可往哪跑？四面都是山，后面是谷。我們就像一群被關在籠子里的兔子，不知道該往哪逃。

我看見李壽福在前面跑，可沒跑幾步就摔倒了。我跑過去扶他，可他太重了，我根本扶不動。

"扶我起來！"他喊，聲音里帶著哭腔。

可瓦剌人的箭像雨一樣射過來。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砍倒在地。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道該往哪躲。

我看見王振的親兵在到處亂跑，好像很慌張。再后來，我聽見有人喊："王振被殺了。"

我愣住了。王振死了？那個權勢滔天的太監，就這樣死了？

懸崖邊上

我們被困在土木堡，三天三夜。

水喝光了，糧食也沒了。士兵們開始互相搶奪最后一點水。我看見李壽福倒在地上，嘴唇干裂，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我想救他，可我也沒力氣了。我只能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一點點失去生命。

"桂花……我想桂花……"他喃喃自語。

我握著他的手，眼淚流了下來。我知道，他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瓦剌軍隊又來了。他們喊著我們投降，可我們知道，投降就是死。

我看見那個年輕的皇帝，穿著破爛的龍袍，站在山坡上。他看起來很害怕，可他不能走，因為他帶著五十萬大軍。

可我們這些士兵，可以走。我偷偷往山下看了一眼，下面是萬丈深淵。我想跳下去，可又怕摔死。

皇帝被俘

瓦剌軍隊發動了最后的進攻。

我看見他們的箭像雨一樣射過來。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砍倒在地。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道該往哪躲。

突然，我聽見有人喊："皇帝被俘了。"

我抬頭一看，看見那個年輕的皇帝被瓦剌人押走了。他垂著頭，好像已經放棄了一切。

王振的親兵也都被殺了。那個曾經權勢滔天的太監，就這樣死了。可他的死，救了我們很多人。

我看見一個瓦剌軍官走過來，用刀指著我們。我們都被抓了。

"都給我綁起來！"他喊。

我被推搡著往前走，可腳像灌了鉛一樣重。我回頭看了看，看見李壽福的尸體，被扔在路邊。他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好像在看著天空。

被俘的絕望

我們被帶到瓦剌大營。

那里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喊殺聲。我看見很多人被殺，很多人被搶。

我看見李壽福的尸體，被扔在路邊。他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好像在看著天空。

我想哭，可眼淚已經流干了。我坐在地上，看著天空發呆。

我想桂花，想我的兒子，想家里的老母。可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瓦剌人把我們當成戰俘，到處買賣。我聽見有人說，我們這些人能賣不少錢。

可我們這些人，只是一群普通農民。我們只想回家，可回不去了。

有一天，我被賣到了一個蒙古部落。那里的人比瓦剌人更殘忍，更野蠻。他們每天打我，搶我的東西，讓我干最重的活。

我想死，可又不敢死。我想回家，可回不去了。

瓦剌部落歲月

我在瓦剌人的部落里待了兩年。

這兩年里，我見過很多人死。有人餓死，有人病死，有人被打死。

我見過了生死，見過了絕望，見過了人性的丑惡。

有一天，瓦剌人把我們送到北京城下。他們說，讓我們喊話，勸皇帝投降。

我看著北京城，看著那熟悉的城墻，眼淚流了下來。我想回家，可我知道，我已經回不去了。

被賣第二次

最后，瓦剌人又把我們賣到了另一個蒙古部落。

那里的人比瓦剌人更殘忍，更野蠻。他們每天打我，搶我的東西，讓我干最重的活。

我在那里待了十年，直到老死。

臨死的時候，我看見天上的月亮，想起了大同府的桂花，想起了那個種地的日子。

歷史學家說

土木堡之變導致明英宗朱祁鎮被俘，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這次事件使明朝國力大損，王振家族被誅滅九族。后來景泰帝即位，朱祁鎮才得以復辟。

這次事件暴露了明朝政治的腐敗和軍事的軟弱。太監干政、指揮失當、后勤混亂，都是導致失敗的重要原因。

但對于像王福貴這樣的普通士兵來說，土木堡之變不是什么歷史事件，而是他們一生的噩夢。他們只是被卷入戰爭的炮灰，是歷史車輪下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