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初期,宋太祖趙匡胤通過一場酒宴,對石守信等大將威逼利誘,迫使他們交出兵權(quán),回家養(yǎng)老,從而收回了兵權(quán),掌控在自己手里。
此事被叫做“杯酒釋兵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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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釋兵權(quán)
在1935年,老蔣也上演過類似的把戲,將有貴州王之稱的王家烈解除兵權(quán),精彩程度,不亞于“杯酒釋兵權(quán)”。
這是怎么回事呢?我們不妨從頭說起。
1934年底,紅軍長征來到貴州。當時,老蔣的中央軍,在薛岳的率領下緊隨其后也來到貴州。中央軍名為“追剿”,實則懷著一石二鳥的深意:既要追擊紅軍,更要趁機將貴州這片“半獨立”的疆土收歸中央。
時任貴州省主席兼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五軍軍長的王家烈,已隱隱感覺大事不妙、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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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烈
1935年3月24日,老蔣和夫人宋美齡,在顧問端納、陳誠的陪同下,由重慶飛抵貴陽,美其名曰“督師剿共”。
抵達當日,老蔣便提出要巡視省政府和第二十五軍軍部,隨后又看似隨意地提出要到王家烈公館“坐坐”。王家烈與夫人萬淑芬以最高禮儀接待。
席間,蔣氏夫婦談笑風生,宋美齡還欣然應允萬淑芬,次日同游名勝螺絲山王陽明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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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宋美齡夫婦
這番親切景象,讓王家烈夫婦緊繃的神經(jīng)稍感放松。萬淑芬更是忙不迭地準備次日游覽事宜,想借此良機好好攀附蔣夫人。
然而,這場“親善”戲碼很快就露出了底色。第二天下午,螺絲山戒備森嚴,省內(nèi)高官家眷們盛裝而至,翹首以盼,卻遲遲等不來蔣夫人的身影。萬淑芬派人催請,只得回話:“夫人今日身體不適,不能來了。”
眾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萬淑芬在歸途中羞憤難當,黯然落淚
這出“爽約”的戲,無疑是老蔣給王家烈的第一個明確信號:中央的意志,不容輕忽。
老蔣此行當然不是游山玩水,核心問題是解決王家烈。
到貴陽的第三天,老蔣便召見王家烈,直截了當?shù)亟o出了選擇題:省主席和軍長,只能二選一。
王家烈驚出一身冷汗,請求回去與部下商議。
他的文武部屬意見相左:文官傾向于保住省主席之位,認為無財難以養(yǎng)軍;武將則主張緊握槍桿子,認為無軍則政令不行。
權(quán)衡再三,王家烈選擇了軍權(quán)。3月30日,老蔣發(fā)布命令,免去王家烈省主席職務,由親信的吳忠信接任。
丟掉了省政,王家烈的處境急轉(zhuǎn)直下。廣西的李宗仁洞悉蔣介石的下一步必然是剝奪軍權(quán),曾秘密遣使送信,縫在使者西服內(nèi)襯里,許諾提供軍餉槍彈,邀王家烈聯(lián)合反蔣,將部隊拉至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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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
王家烈看完信,只頹然地將信丟在茶幾上,說了一句:“算了,猴子上得了樹,狗是上不了樹的。我不想干了。”
這句話道盡了他對時局的無奈與灰心。
果然,老蔣的緊逼接踵而至。他先下令將王家烈的部隊壓縮編制,又不許其集中整編,并以未點編為由,拒發(fā)足額軍餉。答應每月給的十萬元伙食費,實則分文未付。
兩萬多人的部隊連飯都吃不上,軍心頓時渙散。
老蔣又暗中用重金收買了王家烈手下的兩位師長何知重與柏輝章,并煽動士兵鬧餉。
一次,王家烈去何知重的部隊巡視,士兵竟當著他的面高聲叫罵:“軍長吞扣我們的軍餉!”“摳他的屁股!”而軍官竟無人制止。
回到軍部,王家烈癱倒在床,自言自語:“這樣的兵還能帶嗎?”去意已生。
就在王家烈內(nèi)心掙扎之際,老蔣已為他準備好了最后的“送行”方案。
4月初,張學良從武漢飛抵貴陽見老蔣。午飯后,張學良啟程返回,王家烈等人照例到機場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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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與張學良
臨登機前,張學良忽然很隨意地問王家烈:“你坐過飛機沒有?”
王家烈老實回答:“不怕你見笑,我還沒坐過呢。”
張學良便熱情邀請道:“那你上我的飛機,在貴陽上空繞一圈如何?”
王家烈不疑有他,興致勃勃地登上了飛機。
飛機由張學良親自駕駛,在貴陽上空盤旋一周后,并未降落,反而徑直向東北方向飛去。
王家烈感覺不對,心中開始焦急疑惑。這時,張學良才不慌不忙地從口袋中取出一紙命令,遞給王家烈。
命令是老蔣簽署的:免去王家烈第二十五軍軍長職務,調(diào)任軍事參議院中將參議,即赴武漢報到。
王家烈此刻才恍然大悟,這是一場設計好的“空中鴻門宴”啊,但身在高空,已是砧板上的魚肉,無可奈何。
飛機載著這位失意的貴州王,飛向了政治生涯的終點。
王家烈離開后,他苦心經(jīng)營的黔軍被徹底改編,納入中央軍序列。老蔣順利實現(xiàn)了“統(tǒng)一政令”的目標,完全掌控了貴州。
而王家烈的家人也未能幸免,新任省主席派人查抄了他的家,其夫人萬淑芬只得攜子逃回銅仁老家避難。
參考文獻
貴州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貴州省志·人物志》貴州人民出版社
熊宗仁《貴州軍閥史》貴州人民出版社
王家烈《我所經(jīng)歷的貴州軍政變革》中國文史出版社
張家德《蔣介石與貴州地方勢力的角逐》近代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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