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08年深秋的一個下午，日頭剛過正午。
紫禁城儀鸞殿里，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74歲的慈禧太后，這位在權力的巔峰盤踞了近五十年的老太太，終于撒手人寰。
就在她斷氣的前一刻，她做出了一個讓人驚掉下巴的舉動——留下一道死命令：“以后，女人不許干預朝政！”
這話從中國歷史上手腕最硬的那個女人嘴里說出來，簡直像是在抽自己的臉，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笑話。
可誰承想，比這更邪乎的事兒，發生在不到一天前。
就在老太后閉眼的前二十個小時，光緒皇帝在瀛臺那邊先走一步，莫名其妙地沒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祖宗，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天子，在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快要散架的關口，前后腳奔了黃泉路。
中間隔的時間，甚至都沒湊夠一整天。
這能是巧合？
那會兒沒人信，現在也沒人信。
那個冬天，北京城的街頭巷尾全是閑話。
傳得最兇的，是李蓮英的親姐姐。
這個平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的老太婆，躲在自家的破院子里，嚇得哆哆嗦嗦地跟人念叨：“老佛爺哪是病死的，那是被人下了慢藥啊。”
問她是誰干的，她不敢說名字，只是拿手指頭往上指了指：“那人手眼通天，連我弟弟蓮英都得裝啞巴。”
這話聽著真像那么回事：深宮大院、絕命毒藥、連環計。
正好滿足了老百姓對皇宮里那點爛事兒的所有猜想。
但這事兒要是把情緒撇開，把清宮里的看病記錄翻出來，像現在的法醫那樣去摳細節，你會發現李蓮英姐姐這這番話，只蒙對了一半。
確實有人是被毒死的，但這倒霉蛋不是慈禧。
這是一場算計到了骨頭里的“死亡倒計時”。
先說老太后。
李蓮英姐姐咬定她是“中了慢毒”，這話在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
你想啊，真要搞宮廷政變，那都得下“急毒”，講究的是一招斃命，趕緊搶班奪權。
弄個“慢毒”，夜長夢多不說，還容易露餡。
更要命的是，那會兒的慈禧，身體早就是個破燈籠了。
從光緒三十四年的九月份起，這老太太的身子骨就徹底垮了。
導火索就是一場生日宴。
那天老太后一高興，看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沒管住嘴，胡吃海塞，甚至還貪杯喝了不少白酒。
對一個七老八十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找死。
轉過天來，肚子就開始翻江倒海，拉得一塌糊涂。
給太后看病的張仲元，在脈案里寫得明明白白：“左部弦而近躁，右寸關滑數鼓指”。
這話啥意思呢？
拿現在的話說，就是虛火旺到了極點，再加上消化系統徹底罷工了。
打那以后，脈案記錄的就是她一步步走向鬼門關的過程：
十月初十，胃里燒得慌，嗓子干得冒煙；
十月二十日，整個人蔫了，提不起精神；
臨死前三天，心臟不行了，脈搏亂成了一鍋粥。
這前前后后折騰了快兩個月，完全就是身體零件老化、一點點停擺的過程。
根本找不出一丁點中毒那種突然發作、滿地打滾的跡象。
真要是下毒，那兇手得有通天的本事：第一，得搞定從驗菜的銀針、嘗膳的太監、到端盤子的宮女這一整條線；第二，這毒藥還得長眼睛，能配合老太太自然衰老的進度，每天發作那么一點點，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這根本不可能。
所以，徐徹在《慈禧大傳》里的結論是靠譜的：呼吸衰竭，壽終正寢。
既然老太后是老死的，那光緒怎么就在她咽氣前20個小時，突然暴斃了呢？
這里頭，藏著慈禧這輩子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棋。
2008年，也就是光緒死了一百年后，專家拿儀器掃了一下他留下的衣服。
結果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衣服上的砒霜含量高達201毫克。
這分量，夠毒死三個壯漢。
光緒是被毒死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誰下的手？
除了慈禧，沒別人。
為啥非殺他不可？
把他關在瀛臺十年都沒要他的命，怎么偏偏在自己快不行的時候動手？
因為慈禧在算一筆“身后賬”。
當時的形勢很明白：慈禧眼看就要燈枯油盡；光緒雖說身體也是個藥罐子，但畢竟才38歲，只要熬死老太后，他就翻身了。
一旦慈禧先閉眼，光緒重新掌權，會出什么事？
頭一條，翻案。
戊戌變法那檔子事肯定得翻過來，慈禧這輩子的政治老底會被揭個底掉。
第二條，清算。
跟著慈禧混的那幫親信、太監（包括李蓮英），估計腦袋都得搬家。
第三條，也是慈禧最受不了的——否定她統治的合法性。
對于一個把權力看得比命根子還重的獨裁者來說，這種“死后名聲”的崩塌，比死本身還可怕。
于是，這是一場和死神賽跑的游戲。
慈禧意識到自己大限已到的那一刻，光緒的死期也就定了。
她必須保證在這個世界上，光緒斷氣的時間，哪怕比她早一秒鐘都行。
哪怕只早20個小時。
只有死人，才不會跳出來翻舊賬。
光緒沒了，誰來坐龍椅？
慈禧的選擇又一次秀了她那套高超的“平衡術”，雖然這套把戲最后直接把大清推進了火坑。
她沒挑成年的王爺，而是指了個才3歲的溥儀。
緊接著，讓溥儀的親爹載灃當攝政王，又給了隆裕太后一個“遇大事商量”的權柄。
這算盤是怎么打的？
首先，要是讓成年人上位，新皇上立馬就能親政，慈禧留下的那點勢力分分鐘就會被洗牌。
弄個3歲的奶娃娃，就得要攝政王和太后幫忙看著。
載灃是誰？
光緒的親弟弟，慈禧親妹妹的兒子。
這人性格軟，聽招呼。
隆裕是誰？
那是慈禧的親侄女。
這是一套嚴絲合縫的“防翻盤”保險鎖。
通過這番布置，慈禧把大權拆開了，分給了自己最放心的幾個人。
她想靠著血緣和制度這兩把鎖，在自己死后還能遙控這個龐大的帝國，保證沒人敢否定她這四十八年的江山。
開頭提到的那句“女人不許干政”，是這出大戲的最后一幕。
好多人以為這是慈禧臨死前的懺悔，或者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這還是基于現實利益的算計。
慈禧自己就是靠“垂簾聽政”起家的，這套玩法的破壞力有多大，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她能玩得轉，是因為她手腕夠硬，能把湘軍、淮軍、清流、洋務派這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她敢挪用海軍軍費修園子聽戲，也能在甲午戰敗后迅速把皇位坐穩。
可看看她留下的那個隆裕太后。
隆裕那人，性格窩囊，腦子里一點政治細胞都沒有。
要是讓隆裕學她那樣“干政”，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亂世，大清估計連三年都挺不過去。
所以，這道懿旨壓根不是為了限制全天下的女人，純粹是為了堵死隆裕或者其他后宮嬪妃模仿她的路子。
這是一種狂妄到了極點的自負：這把龍椅，老娘坐得，你們這幫人坐不得。
慈禧覺得她把身后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光緒死了，隱患沒了；溥儀登基了，法統接上了；載灃攝政了，權力平衡了。
可歷史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千挑萬選的那個攝政王載灃，在辛亥年的風暴面前，簡直就是個廢物。
她防住了光緒翻案，防住了女人干政，卻唯獨沒防住武昌城頭的那一聲槍響。
1908年11月15日，她閉眼的那一刻，大清其實已經算是完了，只不過多茍延殘喘了三年才下葬。
更諷刺的是她對自己尸身的安排。
她活著的時候享盡了榮華富貴，死了也想把這份排場帶進棺材。
她的定東陵修得那叫一個奢華，棺材里塞滿了夜明珠、翡翠西瓜。
這些寶貝，沒能保佑她安息，反倒成了招引餓狼的血腥誘餌。
二十年后，軍閥孫殿英拖著大炮炸開了地宮。
當兵的為了搶她嘴里含著的那顆夜明珠，拿刀豁開了她的嘴角。
她身上那件綴滿珠寶的壽衣被扒了個精光。
那個曾經只有一米五三高、卻壓得四萬萬中國人抬不起頭的女人，最后像一只風干的蝦米，光著身子被扔在發臭的棺材蓋上，在荒郊野外暴尸了幾十天。
她用一輩子的心機算計了天下，算計了兒子，算計了侄子，算計了整個王朝。
到頭來，她連自己的一具全尸都沒算住。
李蓮英的姐姐說她是被害死的，那是老百姓瞎琢磨。
真相是，她是老死的。
但那個被她用毒藥和權謀強行吊著一口氣的大清王朝，在她咽氣的那一瞬間，也徹底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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