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滿大街擺攤的，傳統習俗變革的背后原因

今天是農歷正月初三，我們當地的習俗是女婿去給岳父母登門拜年的日子。帶著孩子走在大街上發現，馬路兩旁的路邊流動攤販這么多，已經遠超平時了。

集貿市場，大多數商戶還在放假歇業中，可路邊的流動攤販已經不過節了。除了賣水果的，賣菜的、賣海鮮的都出現了。可以想象，這些人同樣也是為人子女的，按照習俗也是要或是為人女婿，或是帶著女婿回家拜年的，可為了今天能賺到錢，已經不過節了。

猶如昨天的《春節正在靜悄悄的改變，你們那里也這樣不？》（點擊藍色字體也閱讀）一文中說的，今年突然發現，春節期間開門營業的商戶越來越多了，超市、商場干脆一天也沒休。看來，這樣的春節營業潮，已經蔓延到了街上的流動攤販。

按照如此勢頭蔓延下去的話，明年春節開門營業的商戶會越來越多，最后大家都會春節不歇業了。這其實是一種自發的內卷。有人不過節了，或是開門營業，或是上街經營，倒逼著那些已經歇業放假的商戶、攤販，為了客源為了營收，也不得不早早的營業。

按照習俗，春節的傳統是，進了臘月，家家戶戶要備齊年貨，到了正月里，所有人都放假休息，街上的商戶也都不開門營業。這個時候，備齊的年貨就派上了用場，或是用于走親訪友，或是拿出來招待客人，或是家人豐盛的吃喝。年貨的置辦和消耗的忙忙碌碌、進進出出，年味就有了。

如今，部分商戶為了自己的利益考量，選擇了春節繼續營業，街上的部分攤販繼續售賣。社會需要的過節物資總量并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部分商戶犧牲了自己的過節休息時間，不按習俗在別人歇業的時候自己繼續營業。最終結果就會是，其他的商戶也不得不延長營業時間，甚至也不放假了。

這是典型的內卷：部分商戶并不是創造新的業務增加，只是延長了自己的營銷時間，在爭奪其他的商戶的營業額。當所有的商戶也被動加入了放棄休假、延長營業時間，最后大家也都沒有假期了，而各自的營業額并沒有多少變化。

不要以為這僅是部分現象。商戶、流動攤販如此景象，也會傳導到其他的行業。蔓延開來的話，春節放假意味著落后于同行，會有越來越多的行業加入到春節不放假的行列。

大家都在說，如今的年味越來越淡化了，傳統的春節越來越趨同于其他的節日，從攤販初二初三就出攤上，就知道背后的成因已經不是什么意識變化問題，而是由了經濟利益決定了。

類似的內卷，也同樣出現法律服務行業、律師職業中。此前的幾十年里，對于律師、律所發布廣告，管理部門是嚴格管理的。可自從有了網絡經濟后，有些律師、律所不再局限于通過網絡普法，而且充分利用網絡開啟了宣傳之路。

當然，很多人給出的理由頗具說服，諸如律師不去宣傳，法律公司卻可以宣傳；其他行業可以網絡推廣，律師行業也應該可以；自己做的不是廣告，而是在普法，最多只算是個人推薦而已等等。

造成的結果是，律師行業營銷為王，大家紛紛開始卷營銷推廣了，但凡有點規模的律所，都專門設立了市場營銷人員和非律師接待人員。極端的，動輒粉絲幾十萬、上百萬的網紅律師出現了，更符合流量傳播的口號式律師表演型律師也出現了。

背后的事實是，法律服務市場的規模，并不會因為某些網紅律師、網絡律師的興起而有所擴大，不同的僅是，有限的案源在律師群體內部的分配變化而已，

大量網紅律師先人一步的進行了網絡推廣，通過不計個人精力有限選擇低價收案、以量盈利，將本應其他律師辦理的法律事務通過流量推廣吸引到了自己這里，倒逼著其他的律師、律所，為了不在競爭中落后乃至被淘汰，也不得不加入了底線不斷被刷新的網絡營銷中。

流動攤販如此，法律行業如此，其他行業也都莫不如此......率先打破行業規則、傳統習俗的，總會自己有著各種自以為可以說服別人的理由，唯獨不會考慮到對于他人影響，對于行業乃至更大層面的影響。

街上的流動攤販初二初三就出攤了；寫字樓里，多少公司只要有訂單，員工春節就要來上班；公職單位里，只要一個通知，涉及到的的人員就要到崗加班。其他行業如此，街上的攤販不過是順勢而為，水到渠成。

內卷的升級就是，國家的法定節假日，成了越來越多人的工作日；以往被視為行業禁區的宣傳方式，成了越來越多從業者躍躍欲試的推廣領域；更別說沒有強制約束力的那些傳統習俗、社會風尚了。

幾千年形成了全民休假、歡度傳春節的習俗，正在被一些人的現實需要打破。今年如此，明年會更甚。人們驚嘆怎么如今的年味越來越淡了，卻少有想到的是，這不過是各行各業內卷下對于傳統習俗的改變而已。

注：本文系微信公號“語人集法”同步原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