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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門外的煙花綻在夜空,碎成漫天星火時,我正凝望著值班室調度屏上跳動的字節。作為基層消防救援站的執勤干部,我已在隊站里守過的十幾個春節。家中的團圓飯桌,總少了我的身影,但警鈴乍響時的逆行,早已是我心底最深刻的年味記憶。
去年隊里除夕的年夜飯很簡單,幾樣家常小菜,一鍋滾熱的湯,沒有山珍海味,卻讓來自天南地北的戰友們品出了別樣滋味。大家圍坐桌前,聊起各自家鄉的年俗——北方的餃子、南方的年糕,還有老家里守歲的燈火。沒有家人繞膝,戰友便是最親的人;沒有豐盛宴席,并肩作戰的情誼便是最暖的年味。
時鐘滑向晚八點,走廊盡頭的電視房傳來春晚的歡聲笑語,我們已將出警裝備穿戴妥當。頭盔擱在手邊,戰斗服的拉鏈拉至胸前,每一處細節都嚴絲合縫。“站長,再核對一遍備用水帶和隨車器材?”站長助理老秦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他與我并肩戰斗多年,做事向來細致穩妥,像塊沉甸甸的壓艙石。我點頭應下,隨他走進裝備庫。春節的警情總帶著幾分特殊,煙花爆竹引燃的火情、家庭聚餐引發的廚房火災,或是老人孩子走失、異物卡喉的緊急求助。我們都懂,節日里的每一聲警鈴,都系著萬家團圓,容不得半點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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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新年的鐘聲剛落,急促的警鈴聲驟然劃破營區的寂靜——轄區一戶老舊民房失火,被困者中尚有一位八旬老人。“火速出發!”我一聲令下,隊員們動作利落地上了車,消防車的警笛聲刺破夜色,朝著火場疾馳。抵達時,老舊民房已被濃煙吞噬,木質樓梯燒得噼啪作響,火星簌簌往下掉。“跟我上!”我戴上空氣呼吸器,率先沖進火場。高溫炙烤著戰斗服,濃煙像化不開的墨汁,幾乎遮蔽了視線,只能憑著多年的滅火救援經驗摸索前行。終于,在臥室角落,我們找到了蜷縮在衣柜旁的老人。他被濃煙嗆得說不出話,眼神里滿是惶恐。我立刻背起老人,示意隊員們跟上,在濃煙中艱難地探尋撤離的路……
沖出樓道的那一刻,新鮮空氣涌入鼻腔,戰斗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冷地貼在身上,臉上、額頭上滿是黑灰。可看著老人被醫護人員平安接走,家屬緊緊攥著我的手反復道謝,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瞬間驅散了所有疲憊與寒冷。
回到消防站已是凌晨兩點,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未散的煙火氣撲面而來。卸下滿是汗水與水漬的戰斗服,指尖還殘留著火場的灼熱,我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妻子的視頻電話。屏幕亮起的瞬間,三歲的女兒立刻舉著她最愛的毛絨玩具湊過來,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睡意,眼神里卻滿是期盼,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我想你,你什么時候回家呀?”妻子坐在一旁,笑著擺手:“執勤要緊,剛出完警肯定累壞了,快歇歇。家里都好,你千萬注意安全。”看著屏幕里熟悉的笑容,那些涌到嘴邊的思念與愧疚,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你們也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我走到營區門口,寒風吹拂著臉頰,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遠處的縣城里,萬家燈火依舊明亮,每一盞燈下都是團圓的喜悅,每一扇窗后都藏著溫馨的期盼。這份跨越距離的牽掛與信任,正是我們徹夜堅守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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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對黨忠誠、紀律嚴明、赴湯蹈火、竭誠為民”的使命,相聚在“火焰藍”這個大家庭。我的春節記憶里,雖然少了些闔家團圓的溫馨場景,卻有與戰友并肩作戰的熱血,有救援成功后的欣慰,有群眾認可后的堅定。這些獨特的片段,早已深深鐫刻在心底,成為職業生涯中最寶貴的財富。
窗外的煙火依舊絢爛,值班室的燈光始終明亮。我知道,每個春節,還有無數和我們一樣堅守崗位的“火焰藍”,用堅守詮釋責任,用奉獻守護平安。燈火守望處,便是我心中最踏實的年,只要能護住這千家萬戶的平安,這份堅守也足夠溫暖,足夠深刻,足夠值得一生銘記。
(作者系溫州市消防救援支隊樂清大隊大荊站站長 徐君偉)
來源:溫州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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