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二月,關東大地的冬天凍得人心發慌,連堅硬的石頭仿佛都能裂開道縫。
在一處滿是藥水味兒和血腥氣的日軍停尸房里,上演了一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怪戲。
冰冷的臺面上,躺著剛剛咽氣的趙尚志。
這位撐起東北抗日聯軍半壁江山的硬漢,身子還是熱乎的,兩只眼睛瞪得老大,那副神情分明是死也不甘心。
圍著遺體的有兩伙人。
一伙是臉上還沒收起笑模樣的偽軍頭目,另一伙是先前早就卻了膝蓋、投了日本人的抗聯老兵。
那個偽軍為了在日本太君面前討個好,干了件喪盡天良的事兒——他湊到趙尚志跟前,抬起那雙臟腳,照著那顆剛剛停止轉動的腦袋狠狠踹了幾腳,臉上那副奴才相,看著就讓人作嘔。
哪怕是一眨眼的功夫,旁邊那個早就叛變的抗聯兵突然炸了毛,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給了那偽軍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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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廢了嗎?”
這一嗓子怒吼,把屋里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這事兒怎么琢磨都不對勁:動手的是個變節的,挨打的是個走狗,倆人明明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都在替日本人賣命。
咋就因為一具“對手”的尸首,叛徒反倒教訓起漢奸來了?
這一巴掌沒那么簡單,它把當時抗聯戰場上那種極度糾結的心理博弈,還有趙尚志這三個字的分量,給扇出來了。
想弄明白這一巴掌的門道,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瞅瞅趙尚志到底是咋沒的。
說白了,要了他命的,不是鬼子的重機槍和迫擊炮,而是一筆精打細算的“生意賬”。
到了1941年尾巴上,關東軍那幫頭頭腦腦變了招數。
以前是大兵團進山,“大討伐”搞得震天響。
結果咋樣?
抗聯戰士跟水銀似的,往地上一撒就沒影了,日本人除了燒掉成噸的汽油,經常連個抗聯的衣角都摸不著。
鬼子指揮官把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大部隊進山,花錢如流水,還抓不著人,這買賣虧得慌。
于是,他們改了個路子——花大錢買人頭,從里頭搞破壞。
這招數,真叫一個陰損。
在零下四十多度的老林子里,抗聯戰士不光要躲子彈,還得跟要命的饑寒作斗爭。
沒吃的,沒火烤,草根樹皮都當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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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把人逼到極限的日子里,意志力稍微差點火候就能崩。
日本人擺出的條件太直接了:只要你肯掉轉槍口,票子、位子、熱乎飯,想啥有啥。
就在這節骨眼上,劉德山這個名字,掛上了鬼子的號。
劉德山不是當兵出身,是個打獵的。
這點太要命了。
你要派個受過特訓的特務去,那種在林海雪原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滄桑勁兒,根本演不像。
可劉德山是土生土長的獵戶,大興安嶺哪怕一根草他也認得,不管是吃喝拉撒還是走路的姿勢,混在抗聯堆里,那是天衣無縫。
鬼子給的好處,大得讓劉德山挪不動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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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心里的算盤打得精:跟著抗聯,八成是凍死餓死或者吃槍子;跟著皇軍干,不但能保命,還能發橫財。
于是,這個精心包裝的“毒餌”,就被拋了出去。
這小子混進隊伍那是相當順溜。
他打著獵人的幌子,說是見過趙尚志的隊伍,能帶路。
那時候抗聯正缺人手、缺機會,來個熟門熟路的本地向導,誰舍得往外推?
趙尚志那可是身經百戰的主兒,警惕性高得很,可他也架不住兩眼一抹黑。
他太想打破封鎖了,太缺情報和向導了。
劉德山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兒,再加上對地形門兒清,正好戳中了趙尚志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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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隊伍摸到了蘿北縣梧桐河這一帶。
日軍早就接了劉德山的信兒,把口袋陣都扎好了。
就在那一剎那,趙尚志的老練救了大家,卻害了自己。
他好像聞出了味兒不對,也可能是老兵的直覺,他當即拍板:大伙先撤,他在后面盯著。
這就是趙尚志作為當家人的擔當。
可偏偏就是這份擔當,給劉德山遞了把刀子。
要是在亂戰里頭,劉德山未必敢開槍,怕打不準,也怕流彈。
可這會兒,趙尚志就在眼皮子底下,心思全在遠處,后背毫無保留地亮給了這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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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山一邊裝模作樣地跟著撤,一邊把手摸向了腰桿子。
這簡直就是最讓人心寒的時刻:趙尚志拿命信兄弟,把后背交給他;劉德山卻踩著這份信任,下了死手。
“砰”的一聲。
子彈從背后鉆進去,趙尚志身受重傷。
直到倒地那一瞬,趙尚志估計都沒琢磨透,要了他命的不是鬼子的三八大蓋,而是身邊那根冒著寒氣的黑槍管。
哪怕腸子都斷了,腦子也迷糊了,趙尚志倒地后的頭一個反應,還是往前爬,想要開槍還擊。
等被抓了,面對鬼子的拷問,他做了最后一樁買賣:不治傷,不開口。
他心里明鏡似的,日本人想要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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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的趙尚志,那是無價之寶;死了的,也就是個名字。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死得硬氣點。
他用閉嘴和死亡,守住了抗聯最后的臉面。
話再說回開頭那場戲。
趙尚志走了,日本人把遺體拉到了指揮部。
這時候,那倆叛徒登場了。
那一巴掌到底是咋回事?
說到底,這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漢奸心態”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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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偽軍,就是個純粹的投機分子。
在他眼里,趙尚志不過是個死掉的土匪頭子,一塊能換鬼子笑臉的敲門磚。
他對死者沒半點敬畏,全是算計。
踹那幾腳,在他看來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動動腿就能換主子一句“喲西”。
可那個變了節的抗聯老兵不一樣。
他人是跪下了,脊梁骨斷了,可他畢竟在抗聯的大鍋里攪過馬勺。
他在雪窩子里跟過趙尚志,就算沒跟過,耳朵也灌滿了趙尚志的傳說。
在那會兒的東北抗聯圈子里,趙尚志不光是個當官的,那就是一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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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能在千軍萬馬里取上將腦袋的狠角色,是讓日本人聽見名字就做噩夢的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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