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真實事件改編,非新聞報道,核心情節源自當事人真實投稿,為保護隱私、保證敘事流暢,部分細節做了藝術化調整,對話為合理延伸,非真實對話還原,特此說明。
![]()
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林知夏”三個字的時候,指尖沾著的墨水,都像帶著半年前手術室里消毒水的涼意。
江嶼川坐在我對面,眼眶通紅,手指反復摩挲著筆桿,一遍遍地說:“知夏,我們再想想,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沒有抬頭,只是把簽好的協議書推到他面前,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只有他媽媽張桂蘭那句刻在我骨頭里的話:“全村的媳婦哪個不是懷著孕照樣下地做飯?就你嬌生慣養,連桌席都做不下來?”
我才懷孕4個月,被她逼著一個人,做完了16個親戚的升職宴全席,也親手葬送了我的孩子,和我3年的婚姻。
事情要從半年前說起。
江嶼川熬了4年,終于從部門主管升到了副經理,他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老家的媽媽張桂蘭。沒過半小時,張桂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嗓門洪亮地勒令我們,必須周末回鄉下老家,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升職宴,把家里的親戚全請來,給兒子長長臉。
那時候我剛熬過孕早期的劇烈孕吐,醫生反復叮囑,胎盤位置偏低,不能久站、不能勞累、更不能受氣,稍有不慎就有流產的風險。江嶼川也清楚我的情況,當場就在電話里跟張桂蘭說清楚了,說我懷孕身體不好,宴客要么請村里的流動廚,要么他自己全程動手,絕對不讓我沾一點家務。
張桂蘭在電話里答應得比誰都爽快:“知道了知道了,我還能害我未來的大孫子?你們放心回來,飯菜我都提前備好了,絕對不讓知夏沾一下涼水,就讓她安安穩穩坐著當客人。”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滿口答應,全是她給我挖好的陷阱。
我們周五晚上回的老家,一進門,張桂蘭就拉著江嶼川噓寒問暖,一口一個“川子”,問他升職后的薪資、待遇,連一個眼角的余光都沒分給我,更別提問一句我懷孕累不累,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我當時心里就沉了一下,只是沒說出口。
畢竟從我們倆談戀愛開始,張桂蘭就沒把我當成過自家人。
江嶼川是家里的獨子,他父親早年在外打工出了意外,是張桂蘭一個人打零工、種莊稼把他拉扯大,一輩子都圍著兒子轉,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人生的全部。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早就給江嶼川看好了一門親事,是她娘家侄女的女兒李曼,在鎮上的衛生院當護士,知根知底,在她眼里,是頂頂合適的兒媳人選。
可江嶼川偏偏選了我,一個外地來的、父母離異跟著母親長大、沒什么家底的姑娘。為了我,他跟張桂蘭吵了整整大半年,甚至偷偷拿著戶口本跟我領了證,才把生米煮成了熟飯。
從那時候起,張桂蘭就把我當成了搶走她兒子的仇人。
婚禮是我們倆自己湊錢辦的,她全程沒露過一次笑臉,當著所有親戚的面,不肯接我敬的茶,冷笑著說“我可沒認這個兒媳”;婚后我們在城里租房子住,每次回老家,她總能把家里攢了大半個月的臟衣服、落了灰的屋子、泡在水池里的碗筷,全堆給我收拾;去年中秋,家里來了8個親戚,她硬是把江嶼川拉去陪親戚喝酒打牌,讓我一個人在廚房忙了三個小時,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等我脫了圍裙上桌的時候,只剩了一堆殘羹冷炙,她還在旁邊陰陽怪氣:“手腳這么慢,親戚們都吃飽了才出來,一點規矩都不懂。”
這些事,我不是沒跟江嶼川吵過。
可他每次都只會嘆著氣,抱著我說:“知夏,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太不容易了,她一輩子強勢慣了,沒什么壞心眼,就是嘴碎,你多擔待點,別跟她計較,好不好?”
那時候的我,還愛著他,還對這段婚姻抱有期待,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忍了下來。我總以為,只要我夠懂事,夠隱忍,等我們有了孩子,她總會慢慢接納我。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我,真的太天真了。
甚至在這次升職宴之前,還發生過一件事,只是我那時候,還是選擇了忍。
大概是我懷孕2個月的時候,張桂蘭說要來城里照顧我,住了一個星期。可她來了之后,什么家務都沒做過,每天就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我下班做飯給她吃。有一天我起夜,發現她偷偷溜進廚房,把我放在冰箱里的孕婦葉酸,換成了用黃紙包著的褐色藥粉,嘴里還念念有詞地說著“一定要生個大胖小子”。
我當場就跟她吵了起來,可她不僅不認錯,還理直氣壯地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江家好!生個兒子才能穩住你在家里的位置!”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江嶼川,本以為他這次會站在我這邊,可他還是老樣子,一邊勸我“我媽就是老思想,沒有惡意”,一邊轉頭去哄張桂蘭,最后這件事,就以張桂蘭收拾東西回了老家告終,連一句正經的道歉都沒有。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心里的那根弦,就已經松了。
升職宴當天,天剛蒙蒙亮,張桂蘭就敲開了我們的房門。
她先是把江嶼川支了出去,一會讓他去村口接大伯一家,一會讓他去鎮上買缺的煙酒飲料,一會又讓他去給幾個長輩送喜糖,總之從早上六點到中午十一點,江嶼川幾乎就沒在家待過超過十分鐘,全程被她支得團團轉,連廚房的門都沒進過一次。
而我,被她直接領進了鄉下的老廚房。
水泥地上、案板上、水池里,堆著滿滿當當的食材,殺好的雞鴨、處理了一半的魚、成筐的青菜、凍在冰柜里的排骨海鮮,擺了滿滿一屋子。堂屋里已經坐滿了趕來的親戚,算上老人孩子,足足16個人。
![]()
“知夏,今天就辛苦你了。”張桂蘭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語氣理所當然,“親戚們都知道川子升職了,都想來嘗嘗你的手藝,今天這桌席,就全交給你了。”
我當時就愣了,下意識地伸手護住了自己的小腹,往后退了一步:“媽,我懷著孕,胎盤還低,醫生說不能久站不能勞累,這么多菜,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完。而且之前川子不是跟你說了,不讓我碰這些嗎?”
“嗨,不就做幾個菜嗎?有什么累的?”張桂蘭當場就翻了個白眼,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我們那時候懷著川子,快生了還在地里割麥子、回家給全家做飯,哪像你現在,懷個孕就跟懷了龍胎似的,這點活都干不了?全村子的媳婦哪個不是懷著孕照樣干活?就你這么嬌生慣養?”
她說完,轉身就回了堂屋,跟親戚們說笑嗑瓜子去了,把我一個人,和一屋子的食材,鎖在了油煙繚繞的廚房里。
中途江嶼川的小姑江秀蓮進來洗水果,看著我一個人蹲在地上摘菜,額頭上全是汗,扶著灶臺才能站穩,忍不住出去跟張桂蘭說:“嫂子,知夏懷著孕呢,你讓她一個人做這么多菜哪行?我進去幫她搭把手吧,兩個人也快一點。”
我隔著廚房的門,聽見張桂蘭壓低了聲音說:“不用,她就是嬌氣,就得讓她練練,以后才能好好伺候我們家川子。再說了,她是我們江家的兒媳,給丈夫做升職宴的菜,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那一刻,我手里攥著的菜刀,差點直接掉在案板上。
我咬著牙,從早上七點多,一直忙到中午十二點半,整整五個小時,洗、切、炒、燉、蒸,16道菜,一道一道從我的手里端出去。廚房的油煙嗆得我不停咳嗽,孕早期落下的惡心感一陣陣往上翻,站得久了,腿腫得發麻,小腹也一陣陣發緊,可我連坐下來歇兩分鐘的功夫都沒有。
堂屋里的歡聲笑語,和廚房里的油煙繚繞,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
終于,最后一道紅燒排骨端上了桌,我脫了沾了油污的圍裙,剛想坐下來喝一口溫水,緩一緩累得發慌的身體,張桂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她拿著筷子,夾了一口青菜,皺著眉就吐在了桌子上,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冷冷地看向我:“你這菜做的,一點味道都沒有,怎么回事?懷個孕,連飯都不會做了?”
我胸口的火氣,瞬間就沖到了頭頂。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手還在微微發抖:“媽,我懷著4個月的身孕,一個人做了16個人的菜,從早上七點忙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上,你之前在電話里,明明答應了川子,不讓我碰這些的。”
“答應了怎么了?”張桂蘭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當場就站了起來,“我是你婆婆,是川子的媽,讓你做頓飯怎么了?懷個孕就了不起了?我當年懷著川子,快生了還在給全家做飯,哪像你這么嬌生慣養,一點苦都吃不得?”
“媽,話不是這么說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張桂蘭就幾步走到了我面前,臉上滿是戾氣,看似不經意地抬起手,狠狠推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
一聲怒吼從門口傳來,是剛趕回來的江嶼川。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小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眼前的東西開始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我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大腿流了下來。
![]()
“出血了!快!快送醫院!”小姑江秀蓮尖叫著沖過來,聲音里全是慌亂。
周圍的親戚瞬間亂作一團,有人慌慌張張找車鑰匙,有人手忙腳亂打急救電話,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堂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川子!快!知夏下面出血了!”小姑一邊扶著我,一邊帶著哭腔喊。
江嶼川瘋了一樣沖過來,一把抱起我,臉上全是驚恐和慌亂,他抱著我往門外的車上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知夏別怕,我們馬上就去醫院,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你撐住。”
車子一路飛馳往鎮上的醫院趕,江嶼川緊緊攥著我的手,不停跟我說話,可我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了。小腹的疼痛越來越劇烈,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最后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過來,就是在醫院的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鼻子發酸,江嶼川坐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見我醒過來,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知夏,對不起……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保住。”
這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我的心上。我看著天花板,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出來,沒有哭出聲,只是渾身都在發抖。
我比誰都清楚,我的孩子沒了,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張桂蘭日復一日的刁難和刻薄,是她明知道我胎盤低不能勞累,還逼著我做一整桌席,是她那一下狠狠的推搡,親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張桂蘭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神躲閃,完全沒了之前在宴席上的囂張氣焰,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知夏,對不起……”她站在門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氣急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她的對不起來得太晚了。我的孩子,永遠都回不來了。我心里的那道口子,也永遠都合不上了。
江嶼川站起身,看向門口的張桂蘭,聲音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你走。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她懷孕了,不能累著,不能受氣,你滿口答應,轉頭就這么對她?現在孩子沒了,你滿意了?”
張桂蘭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一下子就哭出了聲:“川子,媽知道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孩子啊……”
她一邊哭,一邊拍著自己的腿,說著自己這些年的不容易,江嶼川站在原地,臉上的憤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我熟悉的、無措的猶豫。
也就是那一刻,我徹底心死了。
孩子沒了的第一天,他對著張桂蘭怒吼,說再也不回那個家;可孩子沒了的第三天,張桂蘭拎著雞湯來醫院,哭著說自己整夜睡不著,他就開始軟了語氣,勸我“媽已經知道錯了,她也不好受”;孩子沒了的第七天,我們出院回了城里,他開始時不時地勸我,“她畢竟是我媽,生我養我不容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總不能一輩子不認她”。
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永遠都覺得,他媽媽的不容易,比我失去的孩子、比我受的委屈、比我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痛苦,更重要。
出院后的一個月,我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東西,把離婚協議書放在了他面前。
他看著協議書,愣了很久,然后紅著眼跟我吵,跟我哭,說他已經跟媽媽劃清界限了,說我們可以重新開始,說以后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了。
可我已經不信了。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都無法彌補。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合不上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拿著我們的證件,反復問我們:“離婚申請是你們雙方自愿的嗎?想清楚了嗎?”
我看著江嶼川通紅的眼睛,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我自愿,想清楚了。”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夏天的風一吹,我突然覺得,壓在我心頭三年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后來我聽說,江嶼川最終還是回了老家,陪著張桂蘭一起生活。張桂蘭逢人就說,是我心狠,沒了孩子就跟她兒子離婚,可村里的親戚們,大多都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表面上應付著,背地里都在議論她的蠻橫。江嶼川后來也相過幾次親,可每次女方一聽說這件事,就都沒了下文。
而我,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找了一份新的工作,租了一個帶陽臺的小房子,養了一只貓,日子過得平淡,卻安穩。
我沒有再談戀愛,也沒有原諒江嶼川和張桂蘭。我只是終于明白,好的婚姻,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隱忍和退讓,而是兩個人的并肩同行。如果遇不到那個能真正為你遮風擋雨的人,那不如一個人,好好愛自己。
只是偶爾在深夜里,我還是會想起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如果不是那場荒唐的宴席,不是那個蠻橫的婆婆,不是那個永遠和稀泥的丈夫,他應該已經在我的肚子里,慢慢長大,等著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可惜,沒有如果。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