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冬天,北京軍區(qū)政委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份手寫的辭職報告遞到了秘書手里——遞交人是剛授銜3年的開國上將朱良才。消息傳到中央,所有人都懵了:這位跟著朱德上井岡山、抓過國民黨王牌師長張輝瓚的老革命,居然要主動辭掉管首都防衛(wèi)的重要職務(wù)?周恩來勸過,聶榮臻跑了三趟勸,居然都沒勸動?最后毛主席拍了桌子:“把聶榮臻找來!”到底是啥讓這位戰(zhàn)功赫赫的上將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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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才這人,打小就有股子“認死理”的勁兒。1900年生在湖南汝城的農(nóng)家,小時候幫爹媽插田種地,后來居然考上了小學老師——擱當時,這可是“文化人”的活。可教書那幾年,他越教越憋屈:課本里寫著“天下大同”,可校門口就有地主家的狗腿子搶農(nóng)民的米;他教學生“要為老百姓做事”,可自己親眼見農(nóng)民交不起租子被吊起來打。1927年10月,他咬咬牙入了黨,第二年就跟著朱德陳毅上了井岡山——這一步,他走得毫不含糊。
1930年冬天,紅9師政委朱良才在江西龍岡鎮(zhèn)蹲點。國民黨師長張輝瓚帶著部隊耀武揚威過來,朱良才瞅準時機,帶著戰(zhàn)士設(shè)伏——那仗打得叫一個漂亮:張輝瓚的部隊被圍在山溝里,沒跑掉幾個,張輝瓚本人都被活捉了。這仗不光繳獲了槍炮,還撈著個“寶貝”:一部能用的電臺!朱良才在俘虜里看見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一問是無線電專家王諍,趕緊拉到一邊嘮嗑:“你看國民黨干的那些事,坑老百姓坑自己人,跟著我們紅軍,才是真干實事。”王諍后來居然真點頭加入了,還幫紅軍建了第一個無線電通信隊——這在當時可是“黑科技”,后續(xù)長征路上、抗戰(zhàn)里,紅軍的指揮全靠這個,朱良才這眼光,真不是蓋的。
可戰(zhàn)場哪有不受傷的?朱良才右臂中彈,子彈沒取干凈,留下了后遺癥:陰雨天疼得直冒冷汗;還染上了骨髓炎,當時缺醫(yī)少藥,根本治不好,腿腫得像蘿卜;頭痛更是老毛病,一發(fā)作連字都看不清。但他從來沒喊過“疼”,長征路上翻雪山,他拄著棍子走在隊伍最后,看見小戰(zhàn)士凍得發(fā)抖,就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給人家;過草地的時候,他負責政治工作,每天晚上給戰(zhàn)士們講革命故事,幫著穩(wěn)士氣——那時候他的腿已經(jīng)腫得走不動了,可還是咬著牙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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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zhàn)時期,他調(diào)到八路軍駐蘭州辦事處當秘書長,干的是“地下聯(lián)絡(luò)”的活:偷偷聯(lián)系失散的同志,幫他們找接頭人,送他們回根據(jù)地。有一次,他冒著被國民黨特務(wù)抓的風險,把一位受傷的同志藏在自己的住處,每天晚上給人家換藥——那時候蘭州的特務(wù)盯得緊,他就說這是自己的遠房親戚,居然蒙混過去了。解放戰(zhàn)爭時期,他跟著聶榮臻管晉察冀軍區(qū)的政治事務(wù),每天忙到半夜,從來沒喊過累。
1955年授銜,朱良才被評為上將——這可是實打?qū)嵉能姽Χ殉鰜淼模皇强筷P(guān)系。授銜儀式結(jié)束后,他把勛章往抽屜里一放,轉(zhuǎn)身就回辦公室看文件:“這勛章是黨和人民給的,不是用來擺的,得好好干活才對。”1956年北京軍區(qū)成立,他當政委,這職位可不一般:管著首都的防衛(wèi),還有幾十萬部隊的建設(shè),責任重得壓人。
到了1958年,他58歲,按說還能再干幾年,可身體徹底垮了:頭痛發(fā)作的時候,連文件都讀不了,開會坐半小時就頭暈;骨髓炎讓腿腳不利索,走路得拄兩根棍子;有時候晚上疼得睡不著,只能坐起來報告先到周恩來手里,總理看完嘆了口氣:“朱良才同志是老革命,身體確實不好,可這職位重要啊。”于是轉(zhuǎn)給了毛主席。毛主席一看報告就愣了:“朱良才?他怎么會辭職?戰(zhàn)功那么多,怎么說辭就辭?”趕緊讓聶榮臻去了解情況——聶榮臻和朱良才是老戰(zhàn)友,一起打過仗,知根知底。
哼唧。他琢磨著:“我這身體,再占著北京軍區(qū)政委的位置,就是耽誤工作啊!首都安全是大事,得交給精力足的年輕人,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國家的事。”于是就叫妻子李開芬代筆寫了辭職報告,詳細說了自己的病情,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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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聶榮臻去,坐在朱良才的病床邊說:“老朱,總理和主席都希望你留下來,配最好的醫(yī)療組,減輕點工作負擔,別辭了。”朱良才搖搖頭,指著自己的腿:“老聶,你看我這腿,連走路都費勁,開會都坐不住,咋管軍區(qū)?再干就是耽誤事,我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啊。”
聶榮臻回去跟毛主席匯報,毛主席還不死心:“再去勸勸,跟他說,我們再想想辦法,比如讓他管點輕的活,不用管那么多。”第二次聶榮臻又去,把這話轉(zhuǎn)達了,朱良才還是搖頭:“輕活也不行啊,我現(xiàn)在連文件都看不清楚,咋審核?這是對工作不負責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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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聶榮臻再去,看見朱良才坐在椅子上,腿腫得老高,說話都喘,就沒再強勸,只是把他的病情詳細記下來,回去跟毛主席說:“主席,他是真扛不住了,不是鬧脾氣,是身體真不行了。”毛主席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拿起筆批示:“同意朱良才同志辭職,安排離職休養(yǎng),好好治病。”
這事在軍內(nèi)炸了鍋——開國上將里,他是第一個主動辭職的!要知道,當時很多老同志都想在崗位上多干幾年,他倒好,主動讓賢,就因為怕耽誤工作。擱現(xiàn)在說,這就是“擔當”啊,不是占著位置享清福,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辭職后他也沒閑著,開始口述革命經(jīng)歷。工作人員拿著本子坐在他身邊,他慢慢講:“井岡山的時候,朱德同志跟戰(zhàn)士們一起挑糧,肩膀都磨破了,我就寫了個《朱德的扁擔》,想讓大家知道,領(lǐng)導(dǎo)人跟戰(zhàn)士們一樣干活;根據(jù)地缺油,每盞油燈只點一根燈芯,大家就著這點光看書學習,我寫了《一根燈芯》……”這些文章后來進了中小學課本,影響了好幾代人,但他從來沒署過自己的名,也不要稿費:“這些事是大家一起干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1989年2月22日,朱良才在北京去世,享年89歲。遺愿是把骨灰安放在井岡山——那是他革命起步的地方,也是他心里最牽掛的地方。2000年,妻子李開芬的骨灰也移到井岡山合葬,倆老戰(zhàn)友(夫妻)終于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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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良才的主動辭職,其實藏著老一輩革命家的“初心”:入黨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給老百姓做事。現(xiàn)在很多人想著“往上爬”占位置,可他卻主動讓賢,就怕耽誤工作。這種“讓位賢能”的精神,放任何時代都值得學;他寫的回憶文章不署名不拿稿費,只為傳承紅色記憶,這種低調(diào)奉獻,比高調(diào)喊口號實在多了。
參考資料:人民網(wǎng)《開國上將朱良才:主動辭職的“布衣將軍”》;《黨史博覽》《朱良才:從小學教師到開國上將》;中國共產(chǎn)黨新聞網(wǎng)《朱良才:“讓賢”的開國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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