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冬天,京城寒風刺骨,某部委辦公大樓的一間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位主管進口業務的負責人盯著桌上那堆合同,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批單子太邪門了,外商報出的價格就像是安了導航一樣,“精準”得嚇人。
要知道,在國際貿易的談判桌上,哪次不是雙方像拉鋸一樣,你進我退,磨破了嘴皮子價格才會一點點靠攏?
可這幾筆進口汽車的買賣,洋人給出的報價,竟然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我們內部定下的“底線”邊上。
一次算巧合,兩次算運氣,要是連著三次都這樣,那這就不是生意了,這是有人在就把家底往外掏。
順著這點蛛絲馬跡,有關部門立刻開始暗中摸排。
查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那個在牌桌下給對手遞牌的人,居然是國家經委進出口局的副處長,也是開國上將葉飛的大女兒——葉之楓。
這消息一出,在當年的北京圈子里就像扔了一顆重磅炸彈。
大伙兒怎么都想不通:一個根正苗紅的“紅二代”,又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前程似錦,怎么會為了幾臺錄像機、幾萬塊錢,就把國家的利益給賣了?
其實,咱們要是把時鐘撥回到案發前,扒開她當時面臨的岔路口,你會發現這根本不是什么一時糊涂,而是一場算盤打得精刮響,結果卻輸得底掉的利益交換。
那時候葉之楓手里的權力有多大?
80年代初,咱們國家搞的是價格“雙軌制”。
計劃內的東西是白菜價,計劃外的那就是天價。
這中間巨大的差額,就是那個年代財富的噴涌口。
而葉之楓管的,偏偏是當時搶破頭的“硬通貨”——國家專項進口汽車的審批權。
那會兒,一家單位想買輛車,排隊排上班年那是家常便飯;私人想搞輛進口車?
那是做夢。
她手里的筆尖只要稍微歪一歪,批出來的就是無數人搶破頭都搶不到的金疙瘩。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港商張常勝湊了上來。
這也是葉之楓碰上的頭一個大考驗:這個“見面禮”,接還是不接?
張常勝是個老江湖,沒一上來就談什么大生意,而是先搞“感情投資”。
葉之楓隨口漏了一句無關痛癢的數據,張常勝轉手就遞上了2.5萬港幣和一臺錄像機。
當時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拿幾十塊錢,這一臺錄像機,夠普通老百姓不吃不喝干好幾年的。
葉之楓心里的那桿秤,歪了。
她大概覺得,自己就是動動嘴皮子,既沒殺人放火也沒搶劫,但這實實在在的好處卻是唾手可得。
也就是在揣進這第一筆“感謝費”的時候,她心里的那道防洪堤,決口了。
這就是犯罪心理學里常說的“破窗效應”:窗戶一旦打破一個洞,后面再爛下去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人的心理防線這玩意兒,從來只有守得住和守不住,沒有守住一半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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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二個更要命的決策點來了:是用專業本事給國家守門,還是用專業本事鉆空子?
葉之楓可不是那種混日子的紈绔子弟。
她在70年代可是憑真本事考進上海交通大學船舶系的,那是國家重點項目的王牌專業。
畢業進了經委,同事對她的評價都是“英語溜,談判腦子清楚”。
說白了,她是個懂行的內家子。
可偏偏就是因為懂行,她這一叛變,殺傷力才大得驚人。
普通人泄密,可能就是嘴把不住門說漏了;葉之楓泄密,那叫“技術性犯罪”。
她不光把談判的底價透給張常勝,還利用自己對國家政策變動時間的精準拿捏,手把手教外商怎么通過“倒簽合同”來躲避監管。
這筆賬算下來,能把人氣得哆嗦:短短半年,就因為外商看穿了我們的底牌,搞得我們在談判桌上處處挨打,只能捏著鼻子認高價。
光進口汽車這一項,國庫就多掏了將近一千萬美元的冤枉錢。
一千萬美元啥概念?
在那個外匯比金子還金貴的年代,這筆錢夠蓋起兩座大型汽車裝配工廠。
那葉之楓從中落著了多少好呢?
案發后一統計,她涉案的金額折合人民幣大概兩百多萬。
為了這兩百萬的私房錢,她讓國家賠進去了一千萬美元的外匯儲備和兩座潛在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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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買賣,她是贏了小賬,輸了大賬;肥了個人,坑了國家。
等到1986年辦案人員頭一回找她談話時,葉之楓的反應特別耐人尋味。
她一點沒覺得慌,反而一臉的無所謂。
她翻來覆去就那套詞兒:“我就是隨口聊聊,沒想過要害國家。”
這話,其實把她潛意識里的第三個錯誤邏輯給抖摟出來了:把“個人撈錢”和“國家損失”在心里做了切割。
在她的腦子里,她和張常勝那是“朋友幫忙”,拿錢屬于“禮尚往來”。
至于國家賠了多少錢,那是公家的事,是個冷冰冰的數字,跟她個人的良心沒半毛錢關系。
這種“高知犯罪”最陰的地方就在這兒。
他們總喜歡拿“人情”、“潛規則”來給自己催眠,好讓那本來就不怎么堅定的良知徹底麻木。
可這套歪理邪說在鐵證面前根本站不住腳。
錄音、信件、錢款去向,每一條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這不是什么無心之過,這就是對國家利益的蓄意出賣。
這事兒傳到葉飛將軍耳朵里的時候,老將軍正病著,躺在床上。
葉飛這一輩子,那是從閩東游擊戰一路打到福建解放,治軍嚴得出了名。
他對家里的孩子有個雷打不動的“約法三章”:不許出國鍍金、不許利用關系經商、不許為了私利拉關系。
這三條規矩,在當年的部隊大院里那是硬得不能再硬的杠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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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的大閨女葉小楠調動工作,全程繞著父親的管轄范圍走;三閨女葉葳葳被分到條件艱苦的青海德令哈,寫信想調回來,葉飛回信就一句冷冰冰的話:“別人能在那個鬼地方活,你咋就不能?”
葉葳葳在戈壁灘上硬是扛了好幾年,愣是沒動用父親的一丁點權力。
同樣的家風,同樣的爹,咋到了葉之楓這兒就不靈了呢?
葉飛聽完案情,長嘆了一口氣,說了句讓人心酸的話:“家教還是薄了。”
這句感嘆,后來在老干部堆里傳得很開。
這不光是一位父親的自責,更像是對那個劇變時代的一種反思。
在戰火紛飛和建設初期,考驗的是生與死、能不能吃苦。
葉家的孩子在這方面都挺直了腰桿。
葉之楓早年靠自己考大學、拼命工作,也證明了這一點。
可到了80年代,考卷變了。
考題不再是槍林彈雨,而是燈紅酒綠;不再是能不能吃苦,而是能不能扛得住誘惑。
當手里的權力變現變得這么容易,當周圍的人都開始瘋搶票子,那個曾經只屬于“公家”的道德大堤,要是光靠“家教”來守,確實顯得單薄了點。
沒有制度的籠子,家教再嚴也擋不住人性的貪婪。
最高人民法院后來特意把這個案子當典型發出來,就是為了給所有人提個醒:在法律面前,沒有什么“將門之后”,只有“守法公民”。
葉之楓被判了17年有期徒刑,這一錘子下去,算是給那個躁動的時代敲了一記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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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監獄的葉之楓,人生路算是徹底斷了。
漫長的17年刑期,逼著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
聽說,她在號子里開始拿起了畫筆。
出來以后,更是拜了著名書法家啟功先生當老師,一門心思鉆研書畫。
后來,她的作品《松鶴圖》在展覽上露了面。
懂行的人看了說,畫風沉穩內斂,筆墨里再也找不見當年談判桌上那種算計和銳氣。
有個細節值得一說,她把部分畫作拍賣了,換來的錢全都捐給了公益事業。
這種做法,雖然跟父親葉飛“保家衛國”的路子不一樣,但在某種程度上,她似乎想找回那個曾經丟掉的葉家底色——“不謀私利”。
只可惜這份覺醒,來得太晚,代價太慘重。
回想1985年的那個深秋,要是她在張常勝遞過來那一沓子港幣的時候,腦子里能閃過德令哈漫天的風沙,或者父親那張嚴肅的臉,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歷史不賣后悔藥。
所有的選擇,早就已經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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