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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笑到最后?
作者丨薛皓皓
編輯丨巴里
圖源丨春晚
除夕夜,十幾臺宇樹科技的G1人形機器人和一群武術小生一起完成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武術表演。后空翻、側空翻、耍醉拳、打雙截棍……這些動作表演不是訓練多年的武術專家的表演,而是G1人形機器人的演出。
這是繼2024年牛年春晚的四足機器狗《牛起來》歌舞,2025年蛇年春晚的人形機器人《秧bot》扭秧歌之后,宇樹第三次亮相央視春晚的舞臺。
相比于前兩年,技術有了顯著進步。宇樹科技創始人、CEO王興興對于本次表演分析道:“本次表演完成了穿插變陣和武術動作這種高動態、高協同的集群控制技術是全球首次亮相。”
同樣在北京主會場,銀河通用參加了沈騰和馬麗的小品《我最難忘的今宵》;松延動力參加了蔡明的小品《奶奶的最愛》;魔法原子在易烊千璽、陳小春、言承旭、羅嘉豪的《智造未來》參與了跳舞表演。
在四家人形機器人“出戰”春晚的背后,人形機器人正走向商業化落地,誰能獲得更大的訂單,誰能更快跑通商業閉環,誰就不會在產業的激烈競爭中淘汰。
“2026年,人形機器人產業將進入洗牌期,沒有商業訂單,或者融資不利的公司,將退出牌桌。”一位專注人形機器人賽道的投資人崔榮表示。
對于宇樹、智元等頭部公司,他們仍需爭取以最快的方式上市,完成在更多應用場景的商業化落地,提升產品的性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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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億元出場費
央視春晚的機器人奇觀
宇樹科技的這場武術表演,讓人看到了人形機器人的運動能力又上了一個臺階。宇樹科技的G1的每一個武術動作看起來十分嫻熟,耍棍子、耍雙截棍、打醉拳、跳馬、后空翻……每一個動作都像少林寺的修煉多年的武僧。帥到飛起。

宇樹的武術表演

后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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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棍

跳馬
這些高難度動作,需要首先在仿真平臺上進行上億次的仿真訓練,此后再映射到G1身上進行微調,并且“為了動作和音樂節奏相適配,以0.1秒時間差而微調動作。”王興興表示。
“看到宇樹科技今年G1的表演,其它人形機器人廠商的年夜飯都不想吃了。”有一位機器人創業者感嘆道。“使用了模仿學習+強化學習+sim2real的訓練方案,需要提前錄制好人類的武術動作,并把動作映射到機器人模型,最后遷移到真實機器人身上,才能完成這樣四分半的表演。”
諾仕機器人創始人徐楊觀察到,去年春晚舞臺上的宇樹H1表現,呈現出一些技術局限:轉手絹是繩子牽引而非機械手操作;原地踏步反映著其旋轉關節模組仍然不成熟且電機容易高熱;需要預先編好程序且后臺工作人員得手持遙控器。(注:諾仕機器人是機器人的核心零部件絲杠與執行器的供應商,特斯拉機器人線性關節方案的代表,造出直徑僅為1.5mm的行星滾柱絲杠。)
然而一年之后,徐楊發覺從行業來看,技術上出現了諸多進步,比如旋轉關節模組變得更加適配機器人了:作為承載機器人運動的關鍵模組的旋轉關節(包括了電驅、減速器、電機等關鍵零部件),一年前的單價為4000元-6000元,現在下降至400元-600元,降至原來的十分之一。“并且,一年前有點散裝的關節模組方案,正因為各類傳感器的發展,如今則愈加變得成熟和高度一體化。”
松延動力和蔡明合演的《奶奶的最愛》,會讓人聯想到30年前的春晚小品《機器人趣話》,那個小品中蔡明扮演了一位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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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的春晚:蔡明扮演了一位機器人

松延動力的仿生蔡明
這次松延動力的“小布米”扮演了蔡明的“雙胞胎孫子”,會講冷笑話,會哭泣,另外幾只機器人會伸長脖子和后空翻。小品節目的最后,真正的蔡明推出了自己的“仿生機器人”,妝造、皮膚和真的蔡明一模一樣,而且和蔡明一樣“毒舌”。
松延動力的創始人姜哲源表示,央視春晚是直播,要求萬無一失,所以需將算法調試得萬無一失。
銀河通用則當了一回大腕,和頂級喜劇演員沈騰和馬麗一起參演了名為《我最難忘的今宵》微電影,銀河通用在微電影中和沈騰演“對手戲”,并展示了手掌轉核桃、疊衣服、整理桌面、串烤腸等干活技能。
另外一家魔法原子則在《智造未來》中露出,為幾位明星伴舞,也在上百億人次觀看的央視春晚中露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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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4家人形機器人公司而言,要在超150億觸達人次的央視春晚上表演得“萬無一失”,不僅需要需要充足的籌備過程,而且對公司資金投入的決心也是一大考驗。
一方面,前期采排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時間。參與春晚的一家人形機器人公司曾對媒體表示,公司彩排壓力很大,所有的算法與運控團隊已全員進駐北京,演出的大量內容均在現場調整,還需臨時修改代碼,所有人都處于日夜顛倒和通宵工作的狀態。
另一方面,上春晚的價格不菲。據財新報道,參與舞臺共創節目的報價高達5999萬元,廣告植入的費用會按照規格不同而有所不同:價格區間在1699萬元至4400萬元不等,甚至單個機器人表演的費用,已抬升至1億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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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春晚戰略:
有人想做“老大”,有人想“訂單轉化”
這四家人形機器人公司花大力氣上春晚,核心目的還是借著上百億人次觸達的央視春晚,塑造各自在公眾面前的品牌影響力。
去年的蛇年春晚,宇樹科技憑借著人形機器人扭秧歌的表演,帶飛了自己的品牌知名度。之后,它又借助于“機器人后空翻”、“機器人打太極”、“機器人打拳擊”等一系列的宣傳發布,進一步破圈,穩固了它在公眾心中的“中國人形機器人公司一號位”的印象。
相較而言,同樣處于頭部梯隊的智元機器人,并未有比宇樹科技在“機器人展示”方面有更多更新穎的動作,即使有網紅“華為天才少年稚暉君”作為CTO和聯合創始人的“流量入口”。
“宇樹的‘網感’比其他人形機器人公司要好。”InAI Capital創始人竇玉梅認為。
宇樹科技想要的市場定位是“人形機器人的老大”,但是這在人形機器人賽道從秀技術到規模化落地的時間點上,這并非易事。
此前,國際市場調研機構Omdia發布了《2026通用具身智能機器人報告》:2025年,人形機器人出貨前三名的分別是智元機器人、宇樹科技和優必選,分別是5168、4200和1000臺。
對于以上數據,宇樹科技并不認同。它在官網上發布了澄清公告,說自己2025年的實際出貨量超過了5500臺。
“宇樹想要的市場定位是行業老大。”崔榮表示:“沒有其它的人形機器人公司會連續三年上春晚,而宇樹需要這么做,就像早些年央視春晚競標的標王,通過拿到‘標王’頭銜來顯示行業地位。”
宇樹科技在去年春晚的曝光,讓它不僅提升了公司的知名度,而且帶動了產品出貨。宇樹創始人王興興在2025年年中表示,公司年營收突破10億元,并保持連續多年盈利。可以說,宇樹科技是吃到了蛇年央視春晚的紅利。
但是在馬年央視春晚的舞臺上,宇樹科技碰到的競爭者,不是智元機器人,而是銀河通用。
銀河通用是目前人形機器人領域內估值最高的公司,估值突破200億元(宇樹、智元的估值大概150億元,沒有超過200億元),而這家公司僅僅成立三年,比宇樹還要晚(宇樹成立于2016,銀河通用和智元成立于2023年)。
宇樹科技的王興興是一位“硬件派”:他本科畢業于浙江理工專業機電專業,考研因英語未過線而落榜浙江大學,被調劑到上海大學,雖然學歷背景不亮眼,但是動手能力很強,成立宇樹之后,他自研電機、減速器、控制器等。這使得宇樹的機器人兼具成本優勢和出色的運動能力。
銀河通用的王鶴是一位“學術派”:他是1992年出生的北京大學助理教授,本科畢業于清華,博士畢業于斯坦福大學,師從美國三院院士Leonidas J. Guibas。研究方向就是機器人智能,而聯合創始人姚騰洲師從行業泰斗王田苗教授,也是一位擁有千萬級智能硬件量產經驗的ABB集團機器人專家。
“王鶴在機器人大腦方面有著深厚的技術積淀,在真實數據、視頻數據、仿真數據等技術路線中,主要選擇了仿真數據作為核心的技術路線。”崔榮說。
這次上春晚,有助于提升公眾對銀河通用的印象,抬升至“人形機器人第一梯隊”。
由于已融到巨大的資金規模,銀河通用正試圖將產品落地在各個應用場景中,不過更率先落地的是無人零售和無人藥店。比如,機器人可在零售店替代收銀員的工作,或在藥店替代店員的工作。
“銀河太空艙”作為公司在零售場景的“示范”,已落地于北京中關村街頭、前門大街街頭等地,“店長”是公司的機器人,它可讀懂顧客需求,并完成購買接待、點單支付、商品遞送等全流程服務。
這次春晚的曝光,也有助于提升它在零售和藥店領域客戶的知名度,為潛在的訂單轉化做準備。
從融資規模看,宇樹科技和銀河通用都是估值上百億的獨角獸,有錢有資源,而另外兩家松延動力和魔方原子的估值還未到獨角獸規模(估值在70億元以下)。這兩家考慮更多的是,提升曝光量,為他們各自主攻的落地場景,做訂單轉化的準備。
魔法原子的創始人是吳長征,是原來小米首款四足機器人“鐵蛋”的研發負責人,2024年他離職創業,并迅速拿到了追覓科技的首輪獨家天使輪融資(1.5億元,投后估值近12億元)。“公司的最大股東是追覓的創始人俞浩。”崔榮說。
公司發布了全尺寸人形機器人小麥、小型人形機器人MagicBot Z1、MagicDog系列等,而下游應用場景包括工業場景、文娛導覽等。它在2025年9月發布了“行業首個邊走邊講邊演示”的智慧導覽解決方案,而在央視春晚的曝光會進一步為智慧導覽場景的訂單轉化鋪路。
松延動力的創始人是一位“準00后”,清華博士輟學生姜哲源,其和團隊也是“準00后“。公司的殺手锏是“極致性價比”,姜哲源曾表示,要實現“人形機器人輪斤賣。”推出的小布米機器人,售價9998元,首次將人形機器人的價格拉到萬元以內。
松延動力的市場切入點是教育,產品已進入多所高校和職業院校,并和IT教育公司“編程貓”合作,讓學生實現修改代碼、調試機器人。這次央視曝光,也能助力公司在此類教育場景中的訂單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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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時刻之后:
2026年行業面臨洗牌
人形機器人上央視春晚,一定能提升公司的知名度,但這些公司要想獲得更多商業訂單,還得提升自己在客戶心中的美譽度。
提升美譽度,靠得不是砸錢上春晚,而是更好得幫助客戶解決問題。
機器人跳舞表演的市場空間不算大,這點市場空間無法支撐起人形機器人的數十億,乃至上百億元的估值。市場對人形機器人的期待是能夠賦能千行百業,在工廠、家庭、養老院、超市等各類場景中落地。
從遠期而言,由于國內人口的出生率持續走低,用工成本持續升高,未來有著足夠性價比的機器人或將能夠填補工作崗位的缺口,并成為“昂貴用工的平替”。
但是從近兩年看,人形機器人產品在各個應用場景中還不足夠好用,而且在很多場景下,購置機器人作業的成本仍然高于雇傭工人的成本。
所以,人形機器人要能夠“流暢地”落地各類場景,還需5年,乃至更長的時間。
“2026年,人形機器人賽道會面臨一波洗牌。”崔榮認為。
2023年被稱為“人形機器人元年”,經過3年發展,國內出現了超過100家的人形機器人公司,其中頭部公司獲得了大額訂單和大額融資,另一些人形機器人公司持續拿不到訂單和融資,甚至還沒有實際產品落地。
根據媒體披露,頭部人形機器人公司,獨角獸級別的公司,已獲得數億元,乃是十億級別的訂單,這些資金能支撐它們成功上市或者度過未來的“寒冬”;對于沒有拿到訂單,后續融資金額越來越少,甚至沒有訂單的企業,則會被市場出清。
有業內人士觀察到,有的人形機器人已經不行了,但仍然保持著低速運轉。比如,曾經估值超百億的達闥科技,在去年4月被爆出資金鏈斷裂,上海總部已人去樓空,人員收縮至一個小辦公室內,當時創始人稱正和港股上市公司推動港仔機器人的落地,公眾號并未注銷,但只更新至去年4月。
從目前人形機器人的訂單結構來看,科研訂單的比例在下降,工業場景訂單的比例在上升。比如,宇樹已和國內車企和海外頭部公司在真實工業場景展開合作。
這些工業場景的合作多偏向于概念驗證階段,仍然算不過來“經濟賬”,即真實的機器人資金投入,和傳統的用工成本相比,無法讓工廠覺得“劃算”。
不過,在一些特定的toB場景下,人形機器人商業化落地,會比各類C端場景下來得更快。
崔榮觀察到,在目前階段的一些物流場景中,比如揀選和搬運,使用機械雙臂式的機器人(非輪時或雙足的機器人),會更容易讓工廠覺得“劃算”。隨著技術成熟,人形機器人會在這些B端場景,更快得迎來規模式的商業化。
在人形機器人商業化落地的過程中,還涌現出更多普通人的創業機會:人形機器人本體公司的下游是各個行業的應用集成,而這仍然是市場空白。
“各個行業的人形機器人解決方案供應商,需要在現有或增量市場中挖掘客戶需求,它們采購機器人本體,形成解決方案,滿足下游客戶需求,并讓客戶算得過來賬。”崔榮解釋了應用集成商的價值。
不過,有人形機器人公司,例如銀河通用,也將應用集成納入自己的業務,推出了無人零售解決方案。未來,該環節的創業公司,可能面臨來自機器人本體公司的競爭。
除了下游服務類的創業機會,上游的硬科技環節也有創業機會,包括了靈巧手、高精密傳感器、機器人大腦和機器人小腦。
這波人形機器人的風口,主要在于機器人的人機交互能力和機器與物理世界的交互能力,上述幾個方向,成為了機器人能力的突破點。
“靈巧手、高精密傳感器、機器人的大腦和小腦,是我們目前在人形機器人賽道中的重點投資方向。”崔榮說。
注:崔榮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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