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不必在我：徐向前打了半年太原，彭德懷最后一擊定乾坤

1948年秋天，太原城下，躺在擔架上的徐向前咳血不止。他用5個多月啃下了太原的外圍據點，把閻錫山死死困在城里。

可就在最后總攻的關鍵時刻，站在指揮位置上的人，卻換成了彭德懷。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1948年7月21日，晉中戰役剛打完，徐向前的部隊就把太原團團圍住。

這一仗打得漂亮。閻錫山的主力部隊，10萬人馬被打垮，剩下的5個師縮進太原城，再也不敢出來。可徐向前高興不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座城，心里清楚得很。太原不是一般的城。閻錫山在這里經營了38年，城防修得跟鐵桶似的。5000多個碉堡，大部分是鋼筋水泥澆筑，外圍還有四大要塞：牛駝寨、小窯頭、淖馬、山頭。每一個都是硬骨頭。

更要命的是兵力。徐向前手里就8萬多人，城里守軍10萬。火力上更沒法比。

毛主席發來電報，希望10天內拿下太原。徐向前看看手里的家底，咬咬牙，給中央發回了6條意見。

他太了解這支部隊了。這些戰士原本是太行、太岳軍區的地方武裝，剛升級成主力沒多久。打運城、打臨汾、打晉中，一路苦戰過來，缺員嚴重。有的團只剩800人，步槍兵更少，一個連就6個。

7月23日，中央回電：同意暫停攻城。這一停，就是兩個多月。部隊休整，補充彈藥，訓練新兵。徐向前自己也病倒了，轉到石家莊養病。可他在病床上也沒閑著，一直琢磨著怎么打這座城。

9月底，徐向前抱病回到前線。周士第已經把攻城方案做好了，定在10月19日開打。可閻錫山先動手了。10月1日，他派出7個師往南掃蕩，想搶糧食，順便破壞解放軍的準備。

徐向前當機立斷：提前13天，打！

10月5日拂曉，戰斗打響。西北野戰軍第7縱隊從清原渡過汾河，直插小店鎮。第15縱隊從太谷、榆次往西殺，形成東西夾擊。第8、第13縱隊迅速包圍閻軍。

頭兩天打得順。到6日早上，暫編第44、第45師全軍覆沒，第72師、暫編第49師也被打殘。武宿機場拿下了，北營站也占了。11天激戰，殲敵1.2萬多人，突破了太原南北第一道防線。

徐向前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頭。

10月6日，他從石家莊趕回前線。路上感冒加重，頭疼欲裂，咳嗽不停。可他顧不上這些，10日晚趕到司令部，連夜開會部署。

10月16日，東山攻堅戰開始。四大要塞，每一個都是鐵疙瘩。牛駝寨打下來又丟了。淖馬反復拉鋸，血流成河。戰士們一批批沖上去，又一批批倒下。

徐向前躺在擔架上指揮。他的肺結核越來越嚴重，胸部大量積水，疼得直不起腰。可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戰場。

戰斗打到第10天，淖馬拿下了。第13縱隊付出巨大代價，終于把陣地守住。31日，小窯頭也攻克了。11月11日，牛駝寨落入我軍手中。12日，山頭也拿下了。

17個晝夜，東山四大要塞全部攻克。可代價太大了。解放軍傷亡1.5萬多人，閻軍也損失差不多的人數。就在這時，戰局突然變了。

遼沈戰役打完了，淮海戰役打響了。

中央軍委一盤棋考慮，擔心太原攻下太早，會把傅作義嚇跑。11月16日，電令傳來：緩攻太原。

徐向前明白上級的意圖。他下令轉入圍困，主力休整。可他沒閑著，派人進城策反。

國民黨第30軍軍長黃樵松有起義的想法。徐向前讓高樹勛將軍寫信，又親自回信承諾：起義后仍編為一個軍，待遇跟解放軍一樣。

11月3日晚，黃樵松召集秘密會議，準備起義。可他的師長戴炳南是個叛徒，當夜就向閻錫山密告。黃樵松被抓，11月27日英勇就義。

這件事對徐向前打擊很大。他的病情急轉直下，高燒不退，胸痛難忍。

1949年3月，局勢徹底變了。平津戰役結束，傅作義接受和平改編。太原成了華北唯一的孤城。中央下了決心，集中力量，速戰速決。

第19兵團、第20兵團開到了。四野的炮兵第1師也來了。太原城下，解放軍總兵力達到32萬，還有1300多門大炮。

3月17日，中央軍委任命徐向前為太原前線總司令，統一指揮18、19、20三個兵團。可徐向前的身體實在撐不住了，他咳血不止，連站都站不穩。

3月28日，彭德懷來了。他從西柏坡回西北路過太原，專門到峪壁村看望徐向前。兩個人聊了聊七屆二中全會的精神，又談到太原戰役。

徐向前開口了。他說自己病得厲害，怕耽誤戰機，希望彭總留下來指揮。

彭德懷沒推辭。他向中央報告，毛主席批準了。可為了不影響軍心，所有的命令和公告，還是以徐向前的名義發出。

這是一次不尋常的指揮權交接。沒有大張旗鼓，沒有交接儀式，兩個人心照不宣，一切為了勝利。

3月29日，閻錫山坐飛機跑了。他接到李宗仁的電報，說要商談和平，趕緊找個臺階下。臨走前，他對堂妹閻慧卿說：我很快就回來，你就不要去了。閻錫山這一走，再也沒回來。

彭德懷接手后，立刻召開擴大會議。他的話很硬氣："打太原只有一種可能：能打下來！沒有第二個可能！"

他詳細分析敵我態勢。太原守軍還有10萬多人，但士氣已經垮了。閻錫山一跑，人心更散。我軍兵力是敵人的3倍，火炮數量碾壓對方，戰斗力更不用說。

彭德懷用半個月調整部署：第19兵團打城南，第20兵團攻城北，第18兵團從城東突破。三路大軍，鐵錘砸核桃。

可中央又來電了：再緩一緩。

國共和談開始了，北平那邊在談判。4月11日深夜，電報傳來：攻擊時間推到22日。這是第三次緩攻。彭德懷沒急，他抓緊時間做最后準備。

4月20日凌晨，總攻開始。1300多門大炮一齊怒吼，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向太原城。整個天空都被炮火照亮，大地在顫抖。

三個兵團像潮水一樣涌向城墻。第19兵團從南面攻，第20兵團從北面打，第18兵團猛攻東門。閻軍拼死抵抗，可擋不住這么猛烈的攻勢。戰斗打得異常慘烈。城墻上，碉堡里，街道上，到處都是廝殺聲。戰士們一個倒下，后面的接著沖。

4月22日，城外據點全部拿下。守軍退進城里，還在負隅頑抗。解放軍發出最后通牒：投降！太原守軍拒絕了。

4月24日，解放軍攻入城內。巷戰激烈，每條街道都要一寸一寸爭奪。到下午，省政府大樓被包圍。梁化之和閻慧卿躲在鐘樓地下室。他們服下了毒藥，然后讓副官放火。等解放軍破門進去，只剩一堆灰燼。后來只找到梁化之的水晶名章和腿骨，還有閻慧卿的戒指。

當天傍晚，太原全城解放。這一仗打了6個多月。從1948年10月5日到1949年4月24日，解放軍傷亡4.5萬人，殲滅國民黨軍13.5萬多人，包括1個綏靖公署、2個兵團部、6個軍部、20個師。

太原戰役，是解放戰爭中歷時最長、戰斗最激烈、付出代價最大的城市攻堅戰。

一周后，大同守軍投降。山西全境解放。

38年后，徐向前說出了一個秘密。

說到這里，徐向前眼眶濕潤了。那時彭德懷已經不在人世。

這就是老一輩革命家的胸懷。徐向前用5個多月，拔掉外圍據點，困死守軍，打下堅實基礎。彭德懷臨危受命，集中三個兵團的力量，發起最后一擊。

兩個人，一個目標：解放太原，解放全中國。誰打的頭陣不重要，誰發起總攻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座城，解放了。

這就是"功成不必在我"。這就是那個年代的革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