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水泊梁山的霧氣還沒散,扈三娘就醒了。
這一覺醒來,那種煎熬的滋味,竟然比當年在兩軍陣前吃了敗仗還要苦澀百倍。
枕邊那個人,正打著響雷般的呼嚕,睡得那叫一個香。
這人便是赫赫有名的“矮腳虎”。
也就是昨晚,這個全山寨長得最寒磣、名聲最臭的家伙,徹徹底底地把這位英姿颯爽的“一丈青”給禍害了。
對著銅鏡梳妝,扈三娘心里頭突然涌上一股子勁兒使不出來的感覺,冷到了骨頭縫里。
這倒不是因為功夫沒練好,而是她猛然驚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早就挖好的深坑,周圍全是墻,爬都爬不出來。
大伙兒讀到這兒,往往都要罵娘,說是一朵鮮花愣是插在了牛糞上,怪那幫草莽漢子不懂憐香惜玉。
其實全想偏了。
這根本不關風花雪月的事兒,這就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算計。
咱們今天要扒開來看的,就是這樁離譜婚事底下,宋公明肚子里那盤撥得噼里啪啦響的算盤珠子。
真正的答案,通常都漏在那幾句不起眼的閑聊當中。
恰好這天清早,扈三娘去給宋太公請安,人還沒進屋,隔著門板,先聽了一耳朵父子間的私房話。
這一聽不要緊,直接把宋江作為梁山大老板的核心套路給聽了個底兒掉。
宋太公那是老派思想,賬算得粗:丫頭長得俊,本事又大,既然搶上山了,那自然得留自家鍋里。
老爺子在那直嘆氣:“三郎啊,你這一出我是真看不懂…
那扈家丫頭多水靈,我都盤算著讓她進宋家門了,沒成想你轉手就塞給王英那渾球了。”
緊接著搭腔的是宋清,這位沒什么真本事的“鐵扇子”弟弟,作為自家人,牢騷發得更響:“三哥你也太不地道了…
你自己不想收,給我也行啊…
一提起王英我就一肚子火,瞧他那副尊容,以后三娘天天對著那個丑八怪,我這心里,唉,真是沒法說!”
這爺倆的想法,代表了絕大多數人的腦回路:有好東西,先緊著自家人分(家族利益至上)。
可宋江是怎么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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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講什么手足情深,也沒扯什么倫理道德,直接甩出了兩個字:“政治”。
“你們懂個屁!
這叫權謀,是馭人之術,我這玩的是高段位的手段,跟你們講也是對牛彈琴。”
這話聽著狂得沒邊,但在理不在理?
太在理了。
咱們這就來拆解一下宋江心里的這本賬簿。
當時的局面是,扈三娘人已經抓來了,作為一個“戰利品”,擺在宋江面前的路有三條:
路子一:自己納了。
好處:私心滿足了,白撿個美嬌娘。
壞處:可他那是剛上山,腳跟還沒站穩,頭頂上還有晁蓋壓著。
要是帶頭搶娘們兒,以后怎么管束手下那幫如狼似虎的弟兄?
“及時雨”的金字招牌還要不要了?
路子二:賞給親信(像宋清)或者頭號打手(像林沖)。
好處:確實是肥水沒流外人田,或者是拉攏了猛將。
壞處:宋清本來就是個混子,再給他分好的,別人肯定不服。
給林沖?
林沖這種只知道干活的技術骨干,給不給女人他都得賣命,這投入產出比太低,劃不來。
路子三:塞給王英。
宋江最后走的就是這步棋。
為什么要便宜王英?
這貨是個什么成色?
色膽包天、長相猥瑣、功夫也就那么回事、人品更是爛得掉渣。
在講究“義薄云天”的梁山泊,他基本上屬于大伙兒都看不起的那一撥。
可王英有一點好,誰都比不了:他是清風山那波人的代表,而且這人只要給塊骨頭,就能死心塌地給你當狗。
在宋江看來,對付林沖,得跟他講“義氣”;對付李逵,得跟他談“感情”;可對付王英這種沒底線的主兒,你就得拿實打實的“好處”去填他的欲望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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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山寨里最標致的娘子,許配給山寨里最惡心的男人。
這種天差地別的搭配,才能砸出最大的“恩德”。
對王英而言,這是祖墳冒青煙;對宋江而言,是用一個零成本的“物件”,換來了一條對他言聽計從的哈巴狗。
這就是宋江嘴里所謂的“高段位手段”。
可這滿篇的算計里,唯獨漏算了一樣東西——扈三娘心里苦不苦。
倒不如說,宋江早就盤算過了,然后為了大局,眼皮都不眨就把她當棄子扔了。
話說回來,宋江對扈三娘有沒有動過那方面心思?
絕對有。
想想當初扈三娘被綁進大帳那會兒,宋江一上去那手就不老實,笑得那叫一個邪性,那股子急色勁兒,比王英還露骨。
要不是李逵那個二愣子突然闖進來攪了局,那天晚上紅帳子里會發生點啥,還真沒人敢打包票。
那時候的宋江,露出來的是男人的本能。
可這會兒在屋里教訓弟弟的宋江,露出來的卻是冷冰冰的理智。
一個男人,能硬生生把自己的邪火掐滅,把到了嘴邊的肥肉扔給一條狗吃,這種人才是真正讓人后背發涼的。
因為在他心里,權力和掌控欲,永遠壓過女人和享樂一頭。
當宋江黑著臉瞧著扈三娘跟王英手拉手進門時,他臉上的那層陰云,不光是膚色黑,更是心里頭那股子勁兒在作祟:既有男人本能的醋意,又有政客對自己這盤棋下得漂亮的得意。
在這盤權力的棋局里,還有個角色的做法特別有意思,那就是軍師吳用。
在去宋太公那里的半道上,扈三娘碰見了吳用。
這位平日里搖著鵝毛扇、裝得跟諸葛亮轉世似的軍師,當時在干嘛?
他在欺負一個小兵。
居然是因為那小兵沒給他行禮,吳用就要跟人家單挑,還把“當年劉唐和雷橫打架,是我拉開的”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搬出來吹牛皮。
這場面看著挺逗樂,實際上冷酷得很。
這等于是在告訴剛進核心圈子的扈三娘一個大實話:這地界兒沒有什么算無遺策的圣人,也沒有什么替天行道的英雄。
扒掉“替天行道”那層皮,這兒就是個大魚吃小魚的斗獸場。
連號稱“智多星”的二當家,骨子里也不過是個仗勢欺人、拿捏底層的無賴。
這個畫面,徹底擊碎了扈三娘心里最后那點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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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或許還對這幫“好漢”抱點希望,覺得吳用這幫讀書人能講點道理。
可瞅見這一出,她悟了:在這個土匪窩子里,沒人會聽她講理,更沒人會可憐她的遭遇。
既然是這樣,再折騰還有什么用?
再把鏡頭拉回那個決定命運的瞬間。
站在宋太公的門檻外頭,剛聽完那通“權謀大論”,屁股上冷不丁被王英那只臟手輕浮地拍了一下。
就在那一剎那,扈三娘猛地回過頭,眼睛里透出的那是實打實的殺氣。
這會兒,擺在她腳下的路,就剩下兩條:
第一條:拔刀子宰人,血濺五步。
后果是痛快了那么一下,然后被亂刀砍成肉醬。
第二條: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認命。
后果是能活命,變成這個巨大機器上的一顆釘子,一個用來展示老大“仁義無雙”和“賞罰分明”的活招牌。
她盯著王英那張嬉皮笑臉的丑臉,感覺著那只粗糙大手的拉扯。
她本想甩開,可腦子里轉了個彎——“罷了”。
這兩個字,就是所有悲劇收場的地方。
手終究沒抽回來,任由王英牽著,跨進了宋太公的房門,坐到了宋江早就給她劃定好的位子上。
到了夜里,四下無人,看著枕邊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一點防備都沒有的男人,那股殺心又冒了上來。
可她最后還是沒下手。
因為從她邁過那道門檻開始,那個心高氣傲的“一丈青”就已經死了。
活在世上的,不過是梁山政治版圖里,一個貼著“王英老婆”標簽的附屬品。
宋江贏麻了。
他踩著一個女人的臉面,完成了一輪漂亮的權力大清洗。
這的確是所謂“高段位的手段”。
只不過這手段背后的代價,實在是有點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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