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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現一件事:有亞朵酒店的花灑,拆不下來了。
以前住酒店,花灑頭大多是旋擰式接口,手一擰就開,不少講究人甚至會自帶花灑頭換上。但這回不一樣了,灑和軟管接駁處被一圈嚴絲合縫的外殼罩住,徒手根本擰不動。
說白了,鎖死了。
乍看是多此一舉,但轉念一想,不奇怪,酒店被搞怕了。
就在2025年12月初,一則新聞沖上熱搜:江蘇無錫某全季酒店,有住客洗完澡發現花灑噴頭上粘附著糞便,當場崩潰。
這不是孤例。短短三個月內,從深圳華季到無錫全季,兩起極其相似的極端事件接連發生,讓“花灑上有屎”從個案描述變成籠罩整個行業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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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酒店人百口莫辯的是,這類事件往往陷入“羅生門”,房間沒有監控,責任認定極其困難。
酒店方強調自己有規范的清潔流程,住客則因身心受創對酒店信任崩塌。誰也無法證明污物是上一任客人留下的,還是這一任客人“發現”的。唯一確定的是,無論真相如何,酒店都得承擔后果:輿情、賠償、品牌損傷,以及無數潛在客人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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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早就在傳:某些群體不正常使用花灑頭。沖洗私處、排泄物、甚至更不堪入目的行為,做完后隨手一掛,下一任房客擰開花灑,噴出來的水帶著什么、噴嘴上沾著什么,全憑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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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運氣”,已經沒人敢賭了。
越來越多的人出差自帶折疊水杯、便攜燒水壺,甚至有人連花灑都要自己帶。為什么?因為恐懼不再來自想象,而來自確鑿的新聞:燒水壺煮內褲、浴巾擦馬桶、花灑粘糞便。它把“有可能臟”變成了“確實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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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看懂了這種恐懼,于是,他們選擇鎖死花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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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中國酒店業,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溫差”。
一邊是節假日出游人潮洶涌,文旅數據“熱辣滾燙”。另一邊卻是酒店從業者普遍感受到的寒意刺骨。旅游酒店行業資深經濟師趙煥焱用一句話總結這一年:“關鍵詞不是復蘇,而是供大于求背景下的繼續下行。”
供給端,中國酒店客房存量早已高居全球前列,存量博弈白熱化。僅2024年,國內就新增酒店超2.3萬家、客房突破100萬間。
需求端,國內出游人次尚未完全恢復到疫情前水平。供需失衡的直接后果,是價格戰全線開打,2024年全行業平均客房收入同比下降9.7%,日均房價下降5.8%。
2025年上半年,華住中國RevPAR(平均可售房收入)降至去年同期的96.2%,錦江有限服務酒店RevPAR從154元跌至146元,首旅酒店RevPAR同比下降4.3%。亞朵雖然靠零售業務撐住了營收增長,但核心經營指標連續多個季度承壓,三季度RevPAR降至371元、ADR(日均房價)447元,雙雙低于去年同期。
當房價漲不動、入住率拉不高、成本卻一分不少時,酒店人還能往哪里找出路?
他們只能向內砍。
2025年3月,亞朵啟動“合伙人讓利計劃”,對拖鞋、洗護沐等高頻物資降價10%。6月再次下調部分物資價格,“奉茶紙杯”降幅達51.8%。華住集團的單店經營成本同比下降14.19%,家居、軟裝、運營物資采購成本整體壓縮10%至20%。
有供應商苦笑著形容與酒店集團的關系:“表面是合作伙伴,實際上一直被壓榨。”
所以,亞朵給花灑上鎖,鎖的從來不是花灑本身。
鎖的是“萬一出事誰負責”的無盡扯皮。
鎖的是監控盲區里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黑洞。
鎖的是集團總部無法24小時盯著每一家加盟店、每一間客房、每一個保潔動作的管理半徑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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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鎖的是酒店人的恐懼:恐懼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品牌信任被一根頭發、一攤污漬擊得粉碎,恐懼那個花灑上粘著糞便的新聞,下一次配上的是自家logo。
如今酒店人的處境,像極了那個被鎖住的花灑。
燒水壺被閑置,是因為有人真的用它煮過內褲。
浴巾被自帶,是因為有人真的用它擦過馬桶。
花灑被鎖死,是因為有人真的在上面留下過排泄物。
每一把鎖,都對應著一個真實發生過的傷害,對住客的傷害,也是對酒店這個行業的傷害。
一個行業的命運,有時就是從這些微小的細節開始改變的。
你讓酒店人怎么辦?
鎖花灑當然不是最優解。理想的世界里,應該是每一位住客都文明使用設施,每一家酒店都嚴格執行清潔標準,每一間客房都經得起任何挑剔的目光。但現實是,我們離那個理想世界還有很遠的路。
這把鎖,鎖不住所有風險,鎖不回所有信任。但它至少鎖住了一句話:
“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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