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有本事你們告去,我爸是李剛!”
2010年10月16日,那個晚上的河北大學校園,本來是安靜祥和的,但這句狂言一出,直接把這種寧靜撕了個粉碎。
兩個正值花樣年華的女大學生,就在幾分鐘前,還在憧憬著明天,轉眼間就被一輛黑色的轎車撞得飛了出去,這一撞,不僅撞碎了兩個家庭的夢,更是在全社會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當時在場的人都懵了,誰也沒想到,這個肇事的小伙子,闖了這么大的禍,竟然還能說出這么一句“坑爹”的經典名言,而這個狂得沒邊的年輕人,最后為了這句話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02
這事兒發生在一零年,那時候咱們上網還得去網吧或者用那個慢吞吞的3G手機,但這消息傳播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比現在慢。
那天晚上九點四十左右,河北大學新校區的生活區正是熱鬧的時候。你想啊,那個點,學生們要么剛下自習,要么就在甬道上溜達,還有練輪滑的,大家伙都在享受校園生活。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大眾邁騰,像是瘋了一樣,一腳油門就沖進了生活區。
咱們都知道,學校這種地方,人多路窄,那路邊明晃晃地立著牌子,限速5公里。啥概念?就是你稍微快走兩步的速度。但這輛車呢?據當時目擊的學生說,那速度起碼得有四五十公里,甚至是六十公里。在這人來人往的甬道上開這個速度,這哪是開車,這分明就是在人群里開推土機。
當時有兩個女生,一個叫陳曉鳳,一個叫張晶晶,兩人正好在甬道邊上。陳曉鳳在練輪滑,張晶晶陪著她。這車沖過來的時候,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像是沒看見人一樣,直挺挺地就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巨響,陳曉鳳直接被撞飛了,整個人砸在了擋風玻璃上,然后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一飛就是好幾米遠,那場面,看一眼都讓人心驚肉跳。旁邊的張晶晶也被撞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換做是個正常人,出了這么大的事,第一反應肯定是嚇傻了,然后趕緊停車救人,打120,對吧?但這司機李啟銘,那是真有“個性”,他的反應,簡直讓人把下巴都驚掉了。
他壓根就沒停車。
03
你沒聽錯,撞了兩個人,前擋風玻璃都碎成蜘蛛網了,反光鏡都撞沒了,他愣是像沒事人一樣,一腳油門繼續往前開。
這心理素質,一般人還真沒有。他一路開到了幾百米外的女生宿舍樓下,把他那個所謂的“女朋友”給放了下來,然后才不緊不慢地調頭往回開。這一來一回,那是相當淡定,仿佛剛才撞的不是兩個大活人,而是路邊的兩個塑料桶。
等他想從原路溜走的時候,被憤怒的學生和學校的保安給堵住了。
那場面,真的是群情激憤。一群學生圍著車,保安沖上去,一把就把車鑰匙給拔了。這時候,李啟銘才不得不下了車。
大家伙本以為他下來會道歉,會驚慌失措,或者哪怕是裝個樣子看看傷者。結果人家一下車,那股子酒氣隔著兩米都能聞到,臉紅脖子粗的,指著圍觀的人就開始嚷嚷。他居然在心疼他的車,說看把他的車給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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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腦回路,簡直是絕了。兩條人命在他眼里,還沒有他那輛車的車漆值錢。
保安要扣他,要報警,他急了,那句后來火遍全中國的臺詞,就在這時候蹦了出來。他指著周圍的人,底氣十足地吼道,有本事你們告去,我爸是李剛。
這一嗓子,喊得那是相當響亮。在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腦里,這“李剛”兩個字,估計比玉皇大帝還好使,就是他的免死金牌,就是他的萬能通行證。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這塊金牌不僅沒保住他,反而成了催命符。
04
這事兒一傳到網上,那簡直就是扔下了一顆原子彈。
全中國的網友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這個李剛,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讓他兒子狂成這樣?
大家伙發揮了“人肉搜索”的強大威力,沒過多久,這底細就被扒得干干凈凈。原來這個李剛,是保定市北市區公安分局的副局長。
好家伙,這下更有意思了。當爹的是管治安、抓壞人的公安局長,兒子卻在學校里醉駕撞人、肇事逃逸,還敢當眾叫板法律。這諷刺效果,直接拉滿了。
這下好了,李剛瞬間成了“國民岳父”,不過是被罵的那種。那段時間,網上全是關于這父子倆的段子,大家伙都在調侃,說這真是“拼爹”的最高境界,直接把爹給坑進了坑里。
眼看著輿論壓不住了,李剛不得不出來滅火。他在央視的鏡頭前,接受了采訪。那場面,看著確實挺慘。李剛在那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說自己沒管教好孩子,很痛心,很內疚,甚至幾次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這畫面看著挺感人,但網友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并不怎么買賬。大家伙都在想,要是沒這輿論壓力,要是沒被學生堵住,這事兒會不會就這么悄沒聲地私了了?要是他兒子沒喊出那句話,這事兒還能鬧得這么大嗎?
就在李剛道歉的同時,醫院那邊傳來了噩耗。被撞得最重的陳曉鳳,因為腦部重傷,雖然經過了全力搶救,但還是沒能挺過來,走了。
才20歲啊,正是像花一樣的年紀,家里好不容易供出來的大學生,承載著全家人的希望,就這么沒了。陳曉鳳的哥哥當時趕到醫院,看著妹妹冰冷的身體,那種絕望,真的是讓人看著都心碎。
05
人沒了,接下來就是怎么判的問題。
這也是當年爭議最大的地方。大家伙都覺得,這小子醉駕、超速、在校園這種人員密集的地方撞人,撞了人還逃逸,態度還這么囂張,這怎么也得判個死刑或者無期吧?這簡直就是故意殺人啊。
但法律這東西,它是講條文的,是講證據的。
最后法院定的罪名是“交通肇事罪”,而不是大家伙期盼的“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這兩者區別可大了去了。前者頂格也就7年,后者那是可以要命的。
為啥定這個罪?法律專家解釋說,因為他是在校園甬道上撞的,雖然人多,但不屬于公共交通管理范圍內的道路,而且雖然他態度惡劣,但并沒有主觀上想殺人的故意。這解釋雖然聽著有道理,但很多老百姓心里還是覺得憋屈。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李剛那邊也是下了血本,拼命想辦法。
最后,雙方達成了一個賠償協議:李家賠償死者陳曉鳳家屬46萬元,賠償傷者張晶晶9.1萬元。
46萬,在二零一零年,確實不算一筆小錢,能在保定買套不錯的房子了。但這筆錢,是買斷了一個20歲女孩的一生,也買斷了一個貧困家庭所有的希望。
陳曉鳳的家里是農村的,條件不好,這筆錢對他們來說是天文數字,但拿著這筆錢,那就是拿著女兒的命換來的,心里得是個什么滋味?陳曉鳳的哥哥當時特別無奈,但面對現實,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二零一一年一月,判決終于下來了:李啟銘,因交通肇事罪,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
這結果一出,很多人都覺得判輕了。一條人命,六年牢飯,這買賣做得是不是太劃算了?甚至有人說,這就是有個好爹的結果。
但不管怎么說,那個不可一世的“官二代”,終究還是進了局子,去吃牢飯了。
06
六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對于李啟銘來說,這六年就是從天堂到地獄的滑梯。他在牢里蹲著的時候,外面的世界早就變天了。
他那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覺得無所不能的爹,因為這事兒,被徹底查了個底朝天。雖然名義上是辭職了,但也跟被免職差不多,后來干脆就銷聲匿跡了。據說是徹底“社死”,在保定根本沒臉再見人,連原來的同事朋友都躲著走。
等到李啟銘刑滿釋放的時候,那場面才叫一個凄涼。
沒有豪車接送,沒有鮮花掌聲,甚至連他那個“神通廣大”的爹都沒來接他。
那個曾經喊著“我爸是李剛”的大少爺,就像個過街老鼠一樣,灰溜溜地走出了監獄大門。那時候的他,已經快三十歲了,最好的青春都在鐵窗里度過了。
現在的李啟銘怎么樣了?
有消息說,他現在過得挺慘。因為有案底,而且這案子太出名了,全國人民都知道他長啥樣,好工作是別想了,大企業誰敢要他?那是給自己找麻煩。
據說他現在干起了裝修,給人刷墻、刮膩子。每天一身灰一身土,吃著幾塊錢的盒飯,住著簡陋的出租屋。那個曾經開著邁騰在校園里飆車、一身名牌的富二代,現在只能靠出賣體力混口飯吃。
而且,最扎心的是,他那個爹,據說因為這事兒傷透了心,也可能是怕再被連累,跟他基本斷了聯系,甚至都不愿意見他。
07
李啟銘這輩子,估計做夢都會后悔那天晚上踩下的那一腳油門。
他那一腳,不僅踩碎了陳曉鳳的命,也踩碎了自己前途,更是順帶把他那個局長爹的烏紗帽給踩得稀巴爛。
那句“我爸是李剛”,本來是想拿來嚇唬人的,展示自己實力的,結果成了送走親爹的催命符,成了全中國最大的笑話。
現在他刷墻的時候,看著那白茫茫的墻壁,不知道會不會想起當年那個夜晚。那時候他多威風啊,覺得有個當官的爹就能擺平一切,覺得法律在他面前都得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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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這世上有些賬,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陳曉鳳如果還活著,現在應該已經結婚生子,過著安穩的日子了吧,或許已經成了職場上的骨干。而李啟銘,只能在滿身灰塵中,用余生去還這筆永遠也還不清的債。
這哪是拼爹啊,這分明就是坑爹的最高境界,直接把爹給埋了,順便把自己也給埋了。
看著李啟銘那落寞的背影,再想想當年那不可一世的嘴臉,這巨大的反差,真是比任何劇本都要精彩,也都要諷刺。
08
其實回過頭來看看這整個事件,最讓人唏噓的還不是李啟銘的狂妄,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特權思想。
在他看來,撞了人不是大事,因為他有爹;違了法不是大事,因為他有爹。這種思維定勢,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那是從小到大,一次次被縱容、一次次被擺平后形成的“自信”。
他以為這一次也能像以前一樣,打個電話,找個關系,賠點錢就能了事。但他忘了,人命關天,公道自在人心。
當他喊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其實是在向全社會的公平正義宣戰。他挑釁的不是那幾個攔他的保安,而是所有遵紀守法的老百姓的底線。
所以,他輸得這么慘,一點都不冤。
李剛倒臺了,李啟銘坐牢了,這看似是一個大快人心的結局。但那個逝去的年輕生命,卻再也回不來了。那個破碎的家庭,再也拼不回去了。
有時候就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李啟銘沒有喝酒;如果他進了校園能減速慢行;如果撞了人之后他能第一時間下車救人……哪怕只是做到了其中一點,結局會不會完全不同?
但生活沒有如果,只有結果和后果。
09
現在的李啟銘,每天在工地上忙碌,可能連抬頭看天的時間都沒有。
那個曾經讓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父親,現在成了他最不敢提起的痛。父子倆一個躲在暗處不愿見人,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這對曾經風光無限的父子,如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就是狂妄的代價,這就是無視生命的代價。
這事兒過去十幾年了,但每次提起來,大家伙還是會覺得心里堵得慌。因為它不僅是一個交通肇事案,更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人性的丑陋,也照出了特權的荒唐。
李啟銘用他六年的青春和一生的前途,給所有的“二代”們上了一課:別太狂,狂過頭了,爹也保不住你,甚至連爹都得搭進去。
這結局,雖然看著解氣,但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悲涼。
你看,這命運有時候就是愛開玩笑。當年那個喊著“我爸是李剛”想嚇退眾人的年輕人,最后卻被這句話壓得一輩子翻不了身。這大概就是老天爺給他安排的最大的諷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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