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30日這一天,徐州街頭上演了一出讓人哭笑不得的鬧劇。
帶頭鬧事的不是旁人,正是徐州警備司令譚輔烈。
這位司令官帶著大兵火急火燎地沖上街,既不是為了布防,也不是為了抓特務,而是奉了死命令來“抄家”——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城里大大小小的錢莊銀行,凡是帶“金”字邊的硬通貨,部隊都要打包帶走。
按理說,這事兒屬于最高機密,得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可誰承想,譚司令領著人把金融圈翻了個底朝天,最后全都傻了眼:保險柜門一開,里面空空蕩蕩,比那是被狗舔過的盤子還干凈。
錢早就長翅膀飛了,老板們更是連個鬼影子都找不著。
譚輔烈像個霜打的茄子,灰溜溜地跑回去跟徐州剿總副總司令杜聿明匯報。
杜聿明聽完,當時就氣得拍了桌子,臉紅脖子粗地吼道:“那幫老頭子真是要錢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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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那點孔方兄,連軍情泄露都不管了,這仗還怎么打?”
事情明擺著:撤退的風聲,早在行動開始前就漏得滿世界都知道了。
這哪是去銀行撲了個空這么簡單,這分明就是徐州大撤退的一面照妖鏡——上頭想捂蓋子,底下早就把消息賣了個精光;嘴上喊著聽指揮,實際上各懷鬼胎,這就是一盤散沙。
要說徐州這場大撤退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那這悲劇的根兒,不在戰場上,全在人心壞了。
其實,杜聿明這人是個頂級的“逃跑專家”。
早年間野人山那場噩夢讓他練就了一身撤退的本事,就在半個月前,他還神不知鬼覺地從葫蘆島把十萬大軍給撤了出來。
這回手里攥著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三個兵團三十萬號人,要把隊伍帶到淮河以南,他心里原本是有底的。
算盤打得挺精:11月30日夜里開拔,先奔安徽永城,再轉道蒙城,最后靠著淮河天險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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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豬隊友”能有多坑。
頭一個掉鏈子的就是保密局那個搞爆破的隊長張亦東。
給他的活兒是趁夜里炸掉火車站和帶不走的物資,但這哥們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大白天就按下了起爆器。
這一聲巨響,全城老百姓都知道要跑路了,瞬間亂成一鍋粥。
緊接著是第十六兵團司令官孫元良。
這位大名鼎鼎的“飛將軍”一看勢頭不對,腦子轉得飛快,故意把上面的命令歪曲一番,大中午就領著自己的人馬腳底抹油,先溜了。
一個亂炸,一個亂跑,杜聿明精心策劃的“秘密轉移”,直接演變成了“全員大逃亡”。
雖說場面一度失控,但杜聿明畢竟是老江湖,硬著頭皮愣是把局面給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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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2月2日中午,大部隊趕到了孟集。
照這個速度,只要再咬牙跑上一天,就能沖到永城,徹底甩開華東野戰軍的包圍圈。
這時候,粟裕指揮的華野大軍正在屁股后面一百多里寬的平原上死命追趕。
雙方拼的就是這要命的二十四小時。
偏偏就在這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隊伍又出了幺蛾子。
邱清泉兵團突然剎車,非要回頭去撈那些被咬住的尾巴部隊;李彌兵團叫苦連天,死活要停下來喘口氣;孫元良兵團跑得太歡,直接斷了聯系。
杜聿明被逼得沒招,只好下令在孟集歇一晚上。
就這一晚上,這一腳剎車,把杜聿明手里那點僅存的活路,徹底給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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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一大早,杜聿明正打算拔營起寨,頭頂上突然掉下來一封要命的信。
那是蔣介石派飛機空投下來的親筆手諭。
信里話說得極重,滿紙都是“亡國滅種”的大帽子,死命令杜聿明不許往永城跑,必須立馬掉頭往睢溪口打,去救那個被圍在雙堆集的黃維兵團。
這封信,直接把杜聿明推到了懸崖邊上。
杜聿明心里跟明鏡似的:
還在南京的時候,顧祝同可是拍著胸脯給過話的——“能撤就撤,別戀戰”。
眼下既然跳出了包圍圈,只要悶頭往西跑,那是海闊憑魚躍。
可要是聽了命令去救黃維,那就是往華野和中野張開的大口袋里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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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為什么突然變卦?
說白了,黃維兵團是“土木系”的命根子,那是中央軍里的心頭肉。
在蔣介石看來,這一坨絕對不能丟。
要是換個脾氣硬點的將領,既然將在外,搞不好就抗命跑了。
可杜聿明畢竟是杜聿明,骨子里的愚忠讓他選擇了服從。
于是,三十萬大軍在淮北平原上畫了一個死亡U形彎,一頭扎向了早已磨刀霍霍的解放軍。
這一回頭,就把自己送進了陳官莊這個死地。
熬到12月15日,老天爺其實給過杜聿明第二次機會,也就是理論上的最后那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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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戰場形勢很微妙:南邊,中野和華野一部分人在圍著黃維打;北邊,華野主力圍著杜聿明。
兩坨國民黨軍離得也就幾十公里。
為了防著這兩股敵人湊到一塊去,粟裕把重兵都擺在了東面和南面,反倒是陳官莊西邊的口子扎得沒那么緊。
這時候,要是黃維和杜聿明能心有靈犀,同時往外沖,而且杜聿明別往南邊湊熱鬧,直接往西邊猛扎,華野那道防線還真未必能攔得住。
但這得有個前提:兩個指揮部得配合得天衣無縫。
可惜啊,國民黨軍那點協同能力,基本就是個笑話。
12月15日黃昏,黃維實在扛不住了,決定突圍。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簡直充滿了黑色幽默:南邊的黃維在拼老命往外沖,北邊的杜聿明卻完全被蒙在鼓里,就在這決定生死的關頭,他竟然選擇了“轉攻為守”,讓部隊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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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2月16日晚上,黃維那邊突圍都過去整整一天了,剿總劉峙那封報喪的電報才晃晃悠悠地發過來:
“黃維兵團昨晚突圍,李延年兵團撤回淮河南岸,貴部今后行動聽總統指示。”
看著這幾行字,杜聿明差點沒背過氣去。
為什么不早點下令兩邊一起動?
為什么情報能晚到整整一天?
哪怕早半天知道消息,往西邊沖一沖還沒準能活。
這就是國民黨指揮系統的老毛病:上面瞎指揮,平級之間不通氣,情報全靠老天爺賞臉。
這下好了,黃維完了,杜聿明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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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死守待援。
杜聿明派參謀長舒適存飛去南京哭訴,結果換回來的只有蔣介石的一句空頭支票:“決戰”。
援兵影子都沒有,拿頭去決戰?
不過,南京方面倒是也沒完全不管,派來了一個人和一樣東西:空軍副署長董明德,外加滿滿一飛機的防毒面具。
這就是蔣介石最后的“絕招”——放毒氣。
那計劃聽著倒是挺完美,甚至可以說陰毒至極:
第一步,空軍往下扔“甲種彈”(也就是毒氣彈);
第二步,地面部隊戴好防毒面具,趁著亂勁兒撕開缺口;
第三步,飛機全程護航,“一直護送到安全區為止”。
這招一出,連邱清泉和李彌聽了都兩眼放光。
說實話,到了這份上,這也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從12月21日開始,陳官莊那個簡易機場就沒閑著,運輸機一架接一架地落,卸下來的全是糧彈和防毒面具。
杜聿明在等,等東西攢齊了,更在等一個“好天氣”。
偏偏這時候,老天爺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12月26日,杜聿明一睜眼,外面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
這雪一下起來就沒個完,而且越下越猛。
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大雪封門,能見度低得嚇人,蔣介石賴以救命的空軍全都趴了窩,毒氣彈扔不了,空中掩護更是想都別想。
原本定好的突圍大計,只能無限期往后拖。
杜聿明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守著三十萬饑寒交迫的殘兵敗將,對著漫天大雪發愣。
而對手粟裕,可沒打算給他等到天晴的機會。
粟裕那眼光多毒啊,一眼就看穿了戰機:敵人又冷又餓,飛機又動不了,這會兒不打更待何時?
真要等到天放晴了,敵人有了空中支援,那是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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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粟裕直接給軍委發報,請求把總攻時間提前。
兩天后,軍委點頭同意。
1949年1月6日傍晚6點半,淮海戰役最后的收官之戰打響了。
這會兒的陳官莊,早就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冰雪墳場。
沒有飛機,沒有援兵,沒有毒氣彈,只有一群早就嚇破了膽的凍死鬼。
回頭看看杜聿明這一個月,輸得真是一點都不冤。
一開始就輸了——銀行里的錢跑得比兵都快;
半路上又輸了——為了救一個黃維,把三個兵團都搭進去了;
配合上更是輸得徹底——兩支大軍離得這么近,卻像活在兩個平行世界里;
最后,輸給了老天爺的臉色,也輸給了對手的狠辣果決。
那個在徐州街頭對著空保險柜發呆的譚司令,其實早就把結局給劇透了:
當一個政權連自家的錢袋子都看不住的時候,還指望它能看住這三十萬大軍,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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