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寧波,中專文化,今年37歲,我家祖居平原地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父母靠著種地養活我和我妹妹。雖然家里比較窮,但我仍然感到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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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學畢業沒考上高中,就聽從父母的安排,去市里讀了三年的技校,學了電焊。妹妹中學畢業后,死活不愿意上技校,跟著村里的小姐妹去了深圳一家電子廠打工。
學校在廣州合作的的有工廠,我畢業之后就直接去了學校合作的工廠。
家庭富裕的農村人一般都不會讓兒子學電焊,老一輩人說做焊工傷子,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什么論處,我后來結婚也有了一兒一女,所以傷不傷子跟這關系應該不大。但臟,累,倒是真的。不過工資高學,有個技術對于農村出身的我來講真挺好的。
我在外面干了幾年,攢了點錢,蓋了二層小樓,娶妻生子,日子還算安穩。
這幾年孩子大了,不好管,父母年齡也大了,我裹著行李卷就回到了老鄉,在城里的工廠找了個活,工資低一些,好在離家近,照顧父母,孩子也方便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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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我舅舅生病了,醫生診斷后說是腦血管引起的偏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專門照顧。
我舅舅只有一個兒子,在讀大學,舅媽死的早,舅舅一個人把表弟養大讀大學不容易。
我姥姥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我媽是最小的,生病的舅舅排行第三。
舅舅住院以后,我兩個舅舅,我媽,都第一時間去了醫院,三兄妹輪流著伺候,直到出院。
出院以后,一家人坐一起商量怎么辦,請個護工吧,也不現實,舅舅一個月只有2000多點的退休工資,工資不夠請護工,送去養老院吧,我這條件最差的養老院也要3000元一個月。表弟還有一年就畢業了,讓他休學回來,大家都覺得培養一個大學生,不容易,而且最后一年了,怎么也要讓表弟讀到畢業吧。
三兄妹輪流照顧,也不太可能,一來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家,各家都比較忙,二來年歲也都大了,長期照顧病號,難免吃不消。
最后我只能站出來,我說我照顧一段時間試試,大家要是有時間就過來多看看。我在城里上班,工廠離舅舅住的地方很近,我下班過去給舅舅做飯,洗衣服啥的。
我媽,還有兩個舅舅也同意了我的方案,說他們有時間也會多來看看。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以往我下班開著車就回老家了,上班再開車來。
自從照顧舅舅,我吃住都在舅舅家了,再也沒回過老家了。
每天早上我早早起床,做早餐,舅舅躺在床上,不能動,需要吃能消化的食物。我一個大男人,以前從來都沒有做過飯,現在是逼得啥飯都會了。
我做好以后就給舅舅盛好,端過去。看到他吃完,我洗了鍋碗,就往廠里趕,有時耽擱一下,就會遲到,車間主任知道我照顧我舅舅,對于我的遲到早退,經常睜只眼,閉只眼。
我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上午下了班,又抓緊往舅舅家趕,給他簡單的做一些面食,說說話,我又返回工廠,繼續上班。
晚上如果我不加班的情況下,時間就寬裕很多,吃完飯,還能幫舅舅按摩一下,換換衣服,洗洗被單啥的。
舅舅沒有可以依靠的人,我做什么他都不挑,脾氣也好,偶爾躺久了也會不耐煩,不過頂多也就埋怨幾句,他心里不舒服,我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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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照顧舅舅將近一年了,表弟也大學畢業了。
我原來想,他畢業之后,在縣城里找份工作,再照顧我舅舅,我就可以歇歇了。
沒成想表弟畢業之后,說他一本院校畢業,留在小縣城太可惜了,應該往大城市闖一闖,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還說哥,你放心吧,你照顧我爸,我以后混好了肯定不會虧待你,我現在只是剛畢業沒有辦法報答你,等以后我工作穩定了,一定忘不了你。
我能說什么好,我已經照顧舅舅一年了,難道我把他扔下不管嗎?我心里也過意不去啊。
就這樣,表弟去北京面試,臨行前對我說,他投了幾份簡歷,對方都稱讓他去面試試試,我問他有幾成把握,他說十成,問題不大,還叫我放心,好好照顧他爸爸,等著他飛黃騰達的好消息。
我又開始了奔波在照顧舅舅的路上。
表弟去北京了還沒一個月,就打電話嚷嚷著要回來,舅舅問他原因,他說面試了幾家公司,人家都以各種理由沒錄取他。帶去的錢快花完了,沒辦法他只好去送快遞,路不熟,他每天都是最后一個送完,前幾天還把人家的件給弄丟了,價值800多,領導讓他自己墊錢。
他算著干了快20天,加上各種罰款,還賠了2000多,干脆不干了,要回來。
舅舅干著急沒辦法,說回來就回來吧,在家找個活兒算了。
就這樣,表弟又帶著行李,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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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待了沒幾天,就嚷嚷同學的親戚在西安開的公司,缺人,同學推薦他去試試。他說,總在家也不行,小縣城里工資低,沒前途,還是要出去闖一闖。
舅舅思索再三同意他去西安闖蕩。
表弟去了西安,在他同學親戚的公司干了兩個月,就又應聘到其他公司上班了,還沒半年就換了三個公司,舅舅提起他總是唉聲嘆氣。
而表弟在外面飄久了,絲毫想不起來還有一個躺在家里等著他照顧的老爸。對我也再沒了豪言壯語,現實早磨平了他的棱角。
但,血脈親情總不會隔斷吧。
隨著他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長,打電話回來的次數也慢慢少了很多,從剛開始的三五天一次,到一周一次,到現在一個月,兩個月,打回來一次。
總見他不斷跳槽,也沒給舅舅轉回來一分錢生活費。
前段時間,舅舅病情加重,送去醫院,醫生說恐怕時間不多了,我給表弟打電話讓他趕回來,他磨磨唧唧總推辭說工作忙走不開,最后也沒見舅舅最后一面。
辦完舅舅的身后事,當天晚上,我在舅舅家整理整理房間,表弟問我,我爸走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我說沒有呀,在醫院很突然就走了,他想說什么也來不及啊,只是那幾天一直催我,叫我催你趕回來,你一直沒時間。
表弟直愣愣的看著我,對我說:“我爸沒給你留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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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說:“沒有。”
表弟冷笑了一下,說:“我爸要是沒給你留東西,你平白無故能照顧我爸一年多?”
我一聽就急了,當初我答應照顧舅舅,完全是因為不想讓我媽擔心,沒想到表弟能這樣想。
我對表弟說,你爸一個月退休金2000多,平時吃的用的,吃藥,檢查,哪一項不要錢,之前住院都花了不少錢了,何況現在他都躺下一年多了,哪里來的財產?這屋里就這幾間房,你自己扒著找吧。”
說完,我氣呼呼的就開車回家了。
第二天,表弟又來找我,說:“我翻了一夜都沒找到,我爸到底有沒有給你留下存折和錢。”
我看見表弟心里的火就大了,別說沒有,就是有,我捐出去,也不會給他。
我氣呼呼的把表弟連推帶趕的攆出了我家,我說:“你有完沒完,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表弟走后,我整理了舅舅前些日子讓我帶回來的舊衣服,他說那些衣服放的年限長了,不過還很好,讓我拿回來給我爸穿,還再三叮囑我,一定要洗洗之后再拿給我爸。
我收拾了幾件看起來還不錯的,打算扔洗衣機面洗洗,摸到一件上衣里面一小片東西硬硬的,掏出來一看,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密碼是123456,小波,謝謝你這一年多以來對我的照顧,這張卡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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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上車就往銀行卡跑,到柜員機插上卡查了一下,看到里面的數字,我一下就驚呆了,卡上余額有30幾萬。
回去的路上,我左思右想到底要不要把錢拿給表弟。
你們說我應該把錢給表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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