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定格在民國二十六年那個寒冷的冬日,也就是公歷12月13號。
在南京城南那頭兒,有一股日軍打前站的隊伍,正順著中山大馬路,往鼓樓那邊壓過去。
路上,他們撞見了個怪事兒,這事兒放在咱現在看,簡直腦子進水了:
馬路牙子上站著幾個老百姓,稀稀拉拉的,居然在那兒拍手叫好。
這幫人既不是給鬼子帶路的二鬼子,也沒被刺刀逼著演戲。
哪怕你不敢信,他們那會兒是打心眼里覺得高興。
這一幕,剛好落在了《紐約時報》那個叫弗蘭克·德丁的洋記者眼里。
后來這哥們兒在筆記里把這荒唐事兒背后的彎彎繞給琢磨透了:
城被圍了那么多天,老百姓心里那根弦早就崩斷了。
他們傻乎乎地盤算著——仗打完了,日本人進來了,那以前的“規矩”也該回來了,日子該太平了吧。
在他們想來,這就是換個朝廷納糧,總比天天頭上掉炸彈強。
![]()
可誰知道,這算盤打得稀碎,簡直是大錯特錯。
因為接下來等著他們的,壓根不是啥“太平日子”,而是人類歷史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一頁。
而德丁,還有另外四個沒走的西方記者,硬生生成了這場誤判的見證人。
那時候,大部分洋人都趕在鬼子進城前跑路了,但這五位爺做了個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決定:不走。
名單得列一下:除了《紐約時報》的德丁,還有《芝加哥每日新聞報》的斯蒂爾、派拉蒙那邊拍片子的孟肯、美聯社的麥克丹尼爾,再加上路透社的史密斯。
就因為這幾個人敢賭命,全世界才能在第一時間瞅見南京到底發生了啥。
按德丁寫的來看,老百姓盼著的“規矩”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日軍進了城,頭一件事兒壓根不是安民,而是“殺雞儆猴”。
說得再直白點,就是故意嚇唬人,制造恐慌。
到了15號那天,德丁溜達到城外轉了轉。
他在本子上記著:“不管是哪條道兒,地上都躺著老百姓的尸首。
![]()
老的、小的、女的,全都有。”
這可不是打仗走火誤傷,這是挑好了人的屠宰。
德丁眼神毒,一下子看出了個門道:鬼子專門盯著警察和救火隊的人殺。
為啥?
因為這幫人手里有點組織能力,代表著以前的城市管理架子。
在交通部那個防空洞邊上,他親眼瞅見鬼子開著坦克,架起機槍,對著一百多號中國當兵的一通亂掃。
在難民區那邊,四百多個藏起來的中國老爺們兒被揪了出來,日本人把他們五十個綁成一串,跟趕牲口似的,押到刑場一塊兒突突了。
這種殺法,不光是要人命,更是為了把人的膽給嚇破。
有個事兒讓德丁心里涼透了。
在江邊上,兩百個中國俘虜被集體處決,足足殺了十分鐘。
這本來就夠缺德了,可更滲人的是旁邊看熱鬧的。
![]()
那些動手的日本劊子手,居然腆著臉邀請停在江邊軍艦上的海軍同伙來“看戲”。
德丁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發現那幫海軍看得那叫一個“過癮”。
在鬼子看來,這就是贏家的派對,是炫耀武力的把戲。
他們好像就是想通過這種沒人性的暴力,“讓這種嚇人的場面留得久一點,好讓中國人知道反抗皇軍是啥下場”。
話雖這么說,德丁作為個局外人,給日本人算了筆大賬。
本來嘛,那些稀稀拉拉的叫好聲,是多好的政治本錢啊,意味著占領這地方不用花大力氣。
可日本人自己作死,把這機會給撕了。
殺人放火成了日軍的家常便飯,哪怕是對著嚇跑的老百姓,或者僅僅是肩膀上有個背包印子的壯勞力,鬼子下手都絕不含糊。
德丁把話說死了:日本人在所有中國人的心窩子里“狠狠地種下了仇恨的根”。
這根苗,將來長大了就是“非要把東京那幫人從中國連根拔起的抗日決心”。
![]()
往后看這幾十年的事兒,德丁算是神預言。
南京大屠殺沒把中國嚇趴下,反倒讓整個中華民族醒過味兒來了:這哪是亡國啊,這是要滅種!
除了拼死一戰,沒別的路可走。
要說鬼子發瘋是讓人意想不到,那南京保衛戰輸得那么慘,在德丁眼里,那就是板上釘釘的組織崩盤。
這就得說到第二層意思了:這場“現代打仗史上最慘的一次拉垮”,誰得背鍋?
德丁沒客氣,直接點名最高那一層。
他覺得,蔣介石得負大責任。
當時的情況其實明擺著:德國來的軍事顧問都勸別打了,參謀長白崇禧也說撤吧。
道理太簡單了,南京這地方是個死地,背靠著長江,讓人圍上了想飛都飛不出去。
再說了,還沒打南京呢,鬼子先把蕪湖和上游的口子占了,實際上早把守軍往西跑的路給堵死了。
從打仗的角度看,這就是必輸的局。
![]()
那為啥還要硬頂?
因為在蔣介石心里,政治面子比軍事里子重要。
南京是首都,要是槍都不開就跑了,臉往哪擱?
國際上看著也不像話。
于是,大筆一揮,批了這場“沒半點用處的守城戰”。
這還不算完,最要命的是,眼看輸定了,指揮系統直接癱了。
那個當南京衛戍司令長官的唐生智,還有手底下那幫師長,責任更大。
火燒眉毛的時候,這幫當官的做了個決定:丟下部隊,自己先溜。
德丁記下了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因為沒人安排在江灣掩護撤退,也沒有個統一的跑路計劃,好多將領臨陣脫逃,直接把當兵的嚇懵了。
幾萬個練得不錯的精兵強將、幾百萬大洋買來的德國裝備,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垮了。
沒能從挹江門擠到下關碼頭的兵,最后都被鬼子逮了。
![]()
德丁筆下寫著,中國當兵的尸首在沙包堆里疊羅漢,足足有一米八多高。
哪怕過了兩天,載重的大卡車還在這些尸體上碾來碾去。
這筆血債太大。
不光是日本人欠的,也是那幫無能的指揮官欠的。
跟這比起來,淞滬會戰簡直是兩碼事。
德丁回憶說,在那邊,中國軍隊那股子勁兒足足頂了兩個月。
一樣的兵,一樣的槍炮,為啥在南京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根子就在“組織”散架了。
當將軍把自己的小命看得比部隊重,當政治面子蓋過了打仗的規矩,再厲害的部隊也就是一群等著挨刀的羊。
在整個南京淪陷的報道里,德丁還發現了個特別諷刺的事兒,這也能看出日軍那冷血的算盤。
他發現,日本人好像故意“不去碰那些漂亮的房子”。
![]()
打南京的時候,日軍很少拿飛機炸房子密的地方,哪怕里面藏著中國兵,他們也盡量避開。
但這心疼勁兒,只給磚頭瓦塊,不給人。
這背后的道理讓人脊背發涼:日本人早就把南京當自家后院了。
這些好房子,以后是他們的戰利品,是殖民統治的家底,所以得輕拿輕放。
至于中國人,在他們眼里,那就是可以隨便消耗、隨便清理的“垃圾”。
只有一個例外,就是交通部大樓。
那是城里唯一被毀掉的大型衙門,而且還是中國人自己放火燒的——這大概是潰敗里頭,僅存的一點兒焦土抗戰的硬骨氣。
12月17號,弗蘭克·德丁上了美國的“瓦胡”號軍艦。
在船上,他拍發了一篇能把世界嚇一跳的新聞稿,標題叫《所有俘虜全遭屠殺》。
![]()
順便提一嘴,德丁被公認是第一個在報紙上用“南京大屠殺”這個詞兒的記者。
走的時候,他回頭瞅了一眼這座城。
當年熱鬧非凡的中山路,現在全是臟東西。
軍裝、步槍、手槍、行軍包扔得哪兒都是。
日軍沒辦法,只能開著推土機來鏟道兒。
在報道最后頭,他寫了一段嚇破膽的感慨:
今天的南京,那是活在閻王殿里,人們每天都在怕死、怕受刑、怕搶劫。
這兒不光是好幾萬中國軍人的墳地,搞不好也是中國人反抗日本征服的所有希望的墳地。
站在1937年那個冬天坎兒上,德丁這么悲觀也有道理。
可他這賬,只算對了一半。
那是軍人的墳地,沒錯。
但那絕對不是希望的墳地。
就像他自己預言的那樣,仇恨的種子已經種下去了。
日本人用這種喪盡天良的法子,徹底把一個裝睡的民族給打醒了。
從南京淪陷那一刻起,中日之間就不再是簡單的打仗輸贏,而是一場不死不休、比誰命硬的對決。
這筆賬,日本人當時以為自己賺翻了。
但歷史最后證明,他們付出的代價,是把整個帝國都給賠進去了。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