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印象里,中國和印度都是人口大國,即便發展得好一些,生活習慣也該相差不大,尤其是用電,我以為和我們一樣要精打細算——畢竟停電在印度,就像吃飯睡覺一樣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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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我打包了舊衣服,帶了小充電寶,反復叮囑自己要省吃儉用,用電更是能省則省。可我萬萬沒想到,抵達中國不到3天,就迫不及待想訂機票回國,這一切的起因,都是我眼里中國“毫無節制”的用電。
我沒去北京、上海,而是選了朋友推薦的浙江松陽——一個適合窮游的小城,從新德里轉機到杭州,再坐大巴到松陽,抵達時已深夜十一點多,走出大巴站的瞬間,我徹底愣住了,仿佛闖入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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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高桿路燈一盞接一盞,亮得如同白晝,灌木叢里的景觀燈把廣場照得毫無死角;遠處街道上,路燈像發光的長龍延伸至遠方,商鋪的門頭燈、電子招牌全都亮著,深夜的便利店、小吃店依舊營業,燈光透過玻璃窗灑出暖意。
這在新德里是不可想象的。我們那里,晚上十點后多數街道陷入黑暗,路燈要么只開一半,要么徹底斷電,即便機場周邊也只剩幾盞昏暗的燈,還常突發停電,摸黑趕路是常態。我下意識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嘟囔:“大半夜開這么多燈,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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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省錢,我訂了松陽老城區人均80塊的臨江民宿。往民宿走的路上,震驚有增無減:巷子里的感應燈格外靈敏,走近就亮,走遠才緩緩熄滅,不用怕摸黑踩空。
而新德里的老城區,晚上八點后就漆黑一片,出門必帶手電筒,還常遇到偷盜,可這里深夜仍有行人散步、外賣小哥穿梭,毫無安全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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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民宿,我對“浪費電”的認知再次被刷新,我住的多人民宿,房間頂燈、床頭燈全天通電,衛生間熱水器、空調即便沒人用也不關,公共區域的冰箱、飲水機24小時運行,冰箱里的水果飲料哪怕沒人拿,也一直制冷。
我從小在新德里普通家庭長大,用電向來節儉:白天盡量不開燈,陰天借微弱光線做事,晚上只開一盞小臺燈,空調是奢侈品,夏天四十多度高溫,也只敢開一小會兒風扇,還得提防突然停電,看到民宿常開的電器,我伸手想關頂燈,卻被同住的中國女孩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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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說:“別關呀,起夜方便,而且這些是LED燈,特別節能,不用這么省。”我滿心不解,再節能的燈一直開也是浪費,我和她說起印度的停電困境、用電節儉,她沒有嘲笑,只溫柔解釋:中國發電量足、供電穩,農村也戶戶通電,電價便宜,不用愁不夠用。
第二天早上,民宿老板李姐用電煮鍋煮面條、電烤箱烤饅頭,旁邊的冷藏柜一直敞開,食材隨意擺放,我忍不住問:“這些電器一直開,電費不貴嗎?”李姐笑著回答:“不貴,居民用電有階梯價,第一檔很便宜,多數家庭都用不完,不用愁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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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說,中國電網發達,損耗只有3%到5%,而印度高達16%;還有很多光伏、風電站,清潔可再生能源越來越多,不用刻意省電,我聽著,心里依舊半信半疑,總覺得她在美化中國的情況。
吃完早餐,我逛了松陽古街:小店全天敞開大門,燈光、空調即便沒客人也不關;街頭充電樁上,電動車正在充電,顯示屏實時亮著;菜市場里,冷飲、鮮肉攤位的冷藏柜始終開啟,攤主說這樣才能保證食材新鮮,絲毫沒覺得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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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一座古橋邊,看到橋邊路燈白天也亮著,橋下景觀燈把河水照得波光粼粼,我拍下場景發到社交平臺,吐槽中國“太浪費電”,引來很多印度網友共鳴,也有中國網友留言解釋:這不是浪費,是為了方便大家,保障城市安全和民生便利。
下午我逛了松陽的稻田和古村落:村里家家戶戶都亮著燈,沒人在家也會留一盞;村口路燈、監控全天開啟,老人們在樹下聊天,電風扇一直轉著,孩子們在路燈下嬉笑,那一刻我忽然觸動,或許我眼中的“浪費”,正是中國百姓幸福生活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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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無法適應。一想到印度還有很多人用不上電、很多家庭被停電困擾,想到自己攢錢的辛苦,就覺得中國的用電方式太“奢侈”。我開始想念印度的生活,想念那種早已習慣的節儉日常。
第三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訂了當天下午回新德里的機票,李姐很驚訝,問我是不是住得不習慣,我說這里很好,只是我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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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去機場的大巴,看著窗外依舊明亮的街道、路燈和商鋪,我感慨萬千,我知道,中國的發達讓這里的人不用為用電發愁,這是很多印度人羨慕的生活。可從小養成的節儉習慣,讓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浪費”,或許這就是兩國、兩種生活方式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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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時,看著漸漸變小的松陽,我沒有不舍,反而有種解脫,中國的用電方式沒有對錯,只是我無法適應。我依舊覺得,節約用電是美德,再富裕也不該毫無節制。
這不到3天的中國之行,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也更珍惜印度的生活、每一度電。回到印度后,我會繼續節儉用電,也會告訴身邊的人,珍惜我們擁有的每一度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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