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的一天晚上,我背完那一摞摞磚后,累的直不起腰,直到最后那幾個人走后,我才鼓起勇氣進了那間小房子。
里面燈光昏暗,坐著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抽著煙,見我到來后,立馬喜笑顏開迎了過來:“看你細皮嫩肉的,做這種苦力活真是讓你苦了你,還不如當初跟我結婚,也不至于受這種罪呀!如果現在你和那窩囊男人離婚,我照樣用花轎抬你進門,咋樣?”
說完,就要動手動腳,撅著一張臭嘴巴就要親過來,我連忙躲到一旁,忍著身上的疼痛,怒道:“我來只是預支工錢,至于你?我從來沒考慮過?我有手有腳,從不羨慕你那種生活!勸你還是放尊重點!”
說實話,如果不是丈夫去省城做手術,欠了很多錢急著要還,我是不會觍著臉來預支工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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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叼著煙從口袋里摸出500 塊錢,眼神曖昧遞給我:“拿去,只要你在這里干活,就逃不開我的手掌心,忘了告訴你這磚窯是我開的,咱倆日久見人心,我就等著你,就算你結婚了,也照樣迷人!”
趁我不注意,在我屁股上狠狠捏了一下。
我用力踢在他褲襠,就開門往家的方向跑。
直到我跑的氣喘吁吁時,才徹底甩掉那個臭男人。
坐在小河邊上哭了起來,委屈,恥辱,痛苦和不甘心。
直到一陣寒風刮來,凍的我直哆嗦才失魂落魄回到了家。
哪曾想,家里那盞昏黃的燈光還沒熄滅,丈夫還等著我,想到這我心里好受點,調整好心情,開門進了屋...
當我把那500塊錢遞給丈夫時,他突然從床上跳起來,拿著門邊的棍子朝我打了起來,邊打邊罵:“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說,這錢哪來的!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有人說你晚上和別的男人曖昧,我還不相信,現在人贓并獲,看你怎么狡辯?”
用棍子打,還不過癮,又揪起我的頭發往墻壁上砸,疼得我嗷嗷叫,早已經精疲力盡的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任由他打罵,我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哭也不鬧。
是絕望,是涼了心。
直到這時,公公和大伯哥趕了過來...
我出生在一個偏遠的農村,父母早逝,我和哥哥相依為命,初哥哥,成績特別好,為了讓我上學,他輟學在家打工務農供我上學,兄妹倆感情特別好,要有好吃的都會給彼此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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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為了讓我上學,已經成了大齡青年,像他那么大的都已經結婚成家,孩子都打醬油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高二讀完我就輟學回家了,再怎么樣我也不能自私自利,盡管哥哥再三責罵我,讓我去讀書,我就是沒去。
我在家里料理家務做些手工活,哥哥就去建筑隊和別人做小工掙錢,然后家里就蓋了兩間瓦房,為哥哥娶親做準備。
好的是哥哥人品好,能吃苦耐勞,長得也不差,經過隔壁胖嬸的介紹,和鄰村一個女孩相親,兩人對彼此都滿意。
打算結婚時,女孩卻不愿意了,提出一個條件,就是讓我趕緊嫁出去,不愿意我在家里當家管事。
為了哥哥的婚事,我就在半個月時間隨便找了一戶人家,特別窮,他們家有四個光棍,丈夫是家里的老二,當初也沒有過多了解,就看外表長得白白胖胖,五官端正,愛說愛笑,所以我也沒多想就嫁過去了。
那時候還是靠著掙工分生活,公公年齡大了,也沒干什么活,小叔子還在上學,家里就丈夫和大伯哥兩人干活,但是只能維持日常開銷,家里窮的連個吃飯的桌椅都沒有,我嫁過去時大家都還蹲在臺階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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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操持下,家里慢慢發生了變化,我讓他們利用閑暇時間偷偷養羊和兔,長大后再變賣錢,不久家里就添了新家具,到過年時每人添了新衣裳,公公逢人就夸家里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自己娶了個好媳婦。
大家干活也越來越帶勁了,那天丈夫犁地回來,高興地說自己掙了多少工分,一把摟著我往床上走去想親熱,幾分后他面色發白,停在那一動不動,說腰疼的不能動彈,大汗淋漓的直哼哼。
我著急忙慌問他是不是干活太賣力傷著腰了,他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我見他這么痛苦,就走了幾里路去找了村里赤腳醫生,醫生看完后就開了藥和藥膏,讓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按照醫生的囑咐給丈夫敷了藥膏,讓他躺在床上休息。可是幾天過去了,丈夫的病情并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嚴重了。他連起床都成了問題,更別說下地干活了。我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焦急萬分。
我帶著他去了省城醫院,醫生說是腰那里長了腫瘤,必須盡快手術,需要800多塊錢。
可是臨走前公公把家里僅有的280塊錢給了我,家里現在已經一貧如洗,我到哪里去找這筆錢呢?
沒有錢就不能做手術,急得我直掉眼淚,我讓丈夫在醫院走廊休息,我去想辦法。
我就像無頭蒼蠅,走在大街上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喊道:“肖青枝,你不是在農村種地嗎?怎么跑省城來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這個男人是我高中同學,關系特別好,平日里也會書信來往,現在在一家工廠上班,知道我的困難后,二話不說就給我拿來500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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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筆錢,醫生很快就給丈夫安排手術了,術后也恢復的挺好,我和丈夫都很感激同學的幫助。
我知道同學過得并不是那么好,也沒來得及問他這錢哪來的,現在丈夫也手術了,我得盡快還清這筆錢。
但是靠掙工分還錢那就好猴年馬月的事了,加上丈夫不能干活,只有靠我一個女人。
當時想到時去送氧氣罐,一個罐100來斤要用架子車走十多里山路,一個罐才1塊多錢,一天也送不了幾個罐。
我看到村里男人都在6公里外的一個磚廠干活,聽說一個月能掙100 多,就是體力活,很辛苦。
當時想著,只要能掙錢再辛苦,我都不怕,丈夫知道后眼淚婆娑地說讓我受苦了,我安慰他說:“夫妻之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你病了,就好好休息,我干活不比你們男人差!”
剛去磚窯那幾天,里面就我一個女人,經常被男人調戲,說一些不堪入耳的話。
被我惡狠狠地回懟后,也沒人再招惹我什么。
但是,村里卻到處造謠說我和別的男人曖昧。
我清者自清,根本沒當回事。
本想著三個月還清同學的錢,但同學來信說他母親病倒了,急需用錢讓我盡快還,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想到了去找工頭預支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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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內心并不愿意,甚至抵觸。因為我去磚廠的第三天,知道工頭是村里地頭蛇,有錢又有權,人是地痞流氓,當初總想著占我便宜,被我打了好幾回。
這次,來預支工錢實在是迫不得已。
丈夫手術后的恢復期讓他無法像以前那樣過夫妻生活,他開始懷疑自己,擔心我會因為他的身體狀況而離開他。村里人的閑言碎語更是加劇了他的不安,他開始對我產生了不信任。
每當我從磚窯回來,他總是用懷疑的目光打量我,詢問我一天的行蹤。我盡力解釋,告訴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他的康復,盡快還清別人的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甚至開始無端指責我。
那天晚上,我從磚窯疲憊地回到家,丈夫坐在床邊看到我帶回來的500塊錢,臉色陰沉,他突然質問我:“你今天和那個磚窯老板說了什么?村里的人都說你倆有不正當的關系,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我感到一陣無力,這些無端的指責讓我心力交瘁。我解釋好幾遍,但他卻不愿意聽,甚至動手推搡我,直接碰到火盆上,手被燙傷了,我忍無可忍,大聲反駁:“我每天累死累活,就是為了給你治病,為了這個家,你怎么能這么想我?”
丈夫看到我手上的大血泡,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他的自尊心讓他無法低頭。他轉過頭,不再看我。我感到一陣絕望,這個家,這段婚姻,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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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含淚收拾好行李打算離開,就在這時,公公和大伯哥突然推門進來。他們已經聽說了丈夫的無理取鬧,特意趕過來。公公嚴厲地對丈夫說:“你這是在做什么?青枝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難道看不見嗎?你這樣懷疑她,對得起她嗎?”
大伯哥也勸道:“二弟,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讓這些無中生有的事情影響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丈夫在公公和大伯哥的勸說下,終于冷靜了下來。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歉意:“青枝,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見我執意要走,公公含淚低下頭說:“閨女,來咱家讓你受委屈了,你為人善良又吃苦耐勞,是我養的這個不孝子不爭氣,讓你受苦了,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不攔你,往后碰到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喊我一聲爹!”
說完,公公從一塊洗的發白的手帕里拿出一沓錢,有5毛,一塊,十塊的鄒鄒巴巴的,遞給我:“這些錢是我去找街坊鄰居借的,拿去給自己買些補品去醫院看看吧,在我心里早已經拿你當女兒看待了...!”
看見公公淚眼婆娑地站在那里,我流下了眼淚,心中的委屈和疲憊在這一刻釋放。我握住丈夫的手:“我們夫妻之間,應該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只要你相信我,無論多苦多難,我都會陪你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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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丈夫開始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他嘗試著參與一些輕微的家務,盡管身體還未完全康復,但他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我拿著公公那些錢還給了磚窯老板,并辭磚窯工作,等到分田到戶后,我種了果樹,養了很多奶羊,日子一天天過好。
我覺得一家人,只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就沒有什么是我們過不去的坎。我們家的故事,就像那個時代的許多農村家庭一樣,雖然平凡,卻充滿了堅韌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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