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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白
凌晨和黃昏
凌晨六點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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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凌晨和黃昏都有著一種執念,很多刻在骨子里的記憶很多都是這兩個時間段。
北方的小城;
入冬的季節,在車里睡一夜到凌晨就會被凍醒,因為車窗外結下了寒霜,哆嗦著手將車打著火,等到溫度將身體的僵硬緩和過來,才下車看這陌生城市的晨景。
與其說看城市,不如說是在看天色,因為這一刻抬頭看看天,是湛藍湛藍的,在湛藍的近郊是環繞小城的樹木,而樹木深處便是村落,可以聽到稀疏的狗叫聲。
我站在車邊,沉浸在這小城的安靜氛圍,周身陷入深深的寂寥,那一刻仿佛感受到了瓦爾登湖的靜謐。隨著一抹魚肚白劃開藍色,馬路的輪廓開始清晰,道路中間的白線清晰開來,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乒乓,叮當,以及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再近一點,百米,幾十米,轉彎處走在彎腰賣力拉推三輪車的身影,這個三輪車的后面依稀可見兩個小小的身影。
三輪車上是兩個大大的白色鐵皮桶,在寒冷之下透著凜冽的光。因為是慢坡的緣故,這一家三口,騎車的母親,推車的倆孩子只能徒步手推這一段看著平整卻蜿蜒曲折的路。
母親三十多歲的樣子,大一點的男孩子十歲左右的樣子,小一點的女孩子不過五六歲。母親穿著紅色反光的羽絨服,整張臉被羽絨服的帽子以及又一層圍脖套住,男孩子穿著黑色的類似棉衣的外套,除了耳朵上套著耳套,頭是光著的,凌亂的頭發可以看出是在睡夢中被母親叫醒的。小小的女娃最是可愛,花格子的當地小襖,搭配著絨球的帽子,三輪車經過我的車時已經是下坡,母親蹬上去,倆娃一左一右坐在邊沿上,三輪車緩緩經過我的時候,小小女娃閃亮著的大大眼睛依舊在不停問詢著我,仿佛在說,這人,這車,自何處而來!
我久久盯著,直到她們一家的身影在轉彎處消失,空氣中只留下豆漿的香味。。。。。。
黃昏,其實也不能算黃昏了,因為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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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七八歲的年齡,家里發生了變故,只能到鎮上的小學讀書。
那段時間是跟著爺爺生活。
從村子里到鎮上需要走二里路,每到放學的時候爺爺早就等待在學校的門口。那一年的冬天,是真的冷,路面結冰,放學后,爺爺接到我先是捏捏胳膊,看看穿的厚不厚實,再捏捏帽子,看看透不透風,最后又是捏了捏鞋子,說一句,鞋子太單了,咱們去買一雙鞋。
那天正是鎮上的集市,雖然已經是下午五六點的樣子,但道路兩旁依舊擺滿了謀生的攤位,馬路上因為放學擁擠的緣故,車鳴聲,呼喊孩子名字的聲音,以及攤位老板喇叭響著最后一天,骨折甩賣,只要一塊九的聲音。
爺爺在我有記憶的時候就會喘喘喘個不停,尤其是冬天,會喘息的更嚴重,被他拎著手走,在一側可以清晰聽到他的喘息像是水龍頭在洗水池流進最后一滴的那個哧哧哧的聲音。我們在集市東走西逛,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賣鞋子的攤位。停下來,爺爺的眼睛就在攤位四處搜索,然后看中一雙厚厚的,讓老板遞過來,在手里很滿意的翻著看,然后問我,我瞥一眼,搖搖頭,爺爺將鞋子還回去再用他那帶著精光的眼睛搜索,看到第二雙厚的,給我看我又搖頭,第三雙第四雙,到最后,索性直接問我,要什么樣的,我就會小聲的說,誰誰那樣的,店里買的。
爺爺笑一聲,又拉著我的手左拐右拐回到中心街的商店,在那里,順利給我買到了一雙讓我甚是滿意的鞋子。
那一番折騰下,在回家的路上天色也已經黑下來,經過那片松樹林的時候,天空的邊緣處剛好出現了一顆閃亮的星星,我一只手抱著鞋子,一邊指著那個星星問,爺爺,那個是什么星星,叫什么名字。
爺爺看了看,笑呵呵說,那叫大慌忙星,天沒黑下來就慌慌張張出來的星星就是它了。
在我的記憶中,爺爺給我傳輸了很多很多的錯誤答案,以至于在我成年后因為這些錯誤的答案還鬧過笑話,但每每回憶起來過往,這個和爺爺走過的黃昏路都是溫馨滿滿的。
我在離家求學的時候爺爺去世,家里的長輩們說,直到電話里傳來我的聲音,周圍的人喊我的名字爺爺才咽下最后一口氣。
PS:
時光荏苒,往事就是心間的河,在既定的日子里,這條河里的很多物事都會讓人變得柔軟。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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