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禮的刻度，人性的失度

公眾號文章的評論區有人問我，對于五十萬的彩禮，有什么看法？“難道彩禮上到五十萬了嗎？”我還正納悶呢，就刷到短視頻了，有一博主說伊犁特克斯縣有一家索要彩禮三十萬，黃金首飾100克；還說霍城縣有一家女方要了五十萬的彩禮，近期也要網絡上炒的沸沸揚揚……

彩禮作為男方對女方的一個態度。一份承諾，不是能有一串具體數字，一堆冰冷的物件所能承載起的。如果經濟條件允許，男方送一座金山給女方也不為過，這在富人圈中不足為奇。作為經濟不發達邊遠地區的新疆伊犁農村，三十萬、五十萬，僅憑以農為主的家庭收入，一般家庭都得負債才能拿出………

短視頻博主說，你索要如此高額的彩禮，還沒有陪嫁，你女兒是海歸博士嗎？新是無數無奈男士的吶喊，其實，人的價值不是用彩禮和首飾所能提現的………

伊犁特克斯河靜靜流過，帶不走河谷兩岸日漸攀升的彩禮數字。

三十萬現金，一百克黃金。男方湊齊了三十萬，黃金送去九十五克——就差五克。五克黃金，按照當下金價，不過三千塊錢。可女方不依不饒，彩禮不退，陪嫁別想，還撂下一句話：“別幻想。”

三千塊錢，就能讓一樁婚事卡在臨門一腳。這哪里是差五克黃金，分明是差一個讓女方滿意的“態度”。可問題是，當“態度”需要用具體數字來標定、用冰冷克數來稱量時，那還叫態度嗎？那叫交易。

霍城縣那家要五十萬彩禮的，近期也要在網絡的風口浪尖上走一遭。五十萬，在伊犁農村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個農戶家庭不吃不喝攢六七年，意味著父母把羊圈賣掉、把口糧地抵押、把后半輩子搭進去。

有人說，彩禮是男方對女方的承諾，是誠意的試金石。可承諾從來不是一串數字，誠意更不是。富人圈里送金山銀山，那是資產配置；窮人圈里湊五十萬彩禮，那是砸鍋賣鐵。一樣是錢，背后的重量天差地別。

更讓人刺目的是：這些動輒三五十萬的彩禮，往往伴隨著“無陪嫁”的附加條款。短視頻博主那句質問，聽著刻薄，卻戳破了多少人的沉默——

“你女兒是海歸博士嗎？”

當然，不是只有博士才配談婚論嫁。可問題是，當彩禮的標尺已經戳到了博士都未必擔得起的刻度，婚姻的天平早已嚴重失衡。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用彩禮和首飾能夠體現的；但某些家庭開出的價碼，卻在用最直白的方式給女兒“定價”。這不是彩禮，這是對婚姻的透支。

在特克斯那個案例里，男方連九十五克黃金都送得起了，差五克會是送不起？未必。或許是他累了，或許是他想在最后一道門檻前，看看對方要的到底是婚姻，還是黃金。結果他看到了：五克黃金，壓垮了一樁婚事，也暴露了一個家庭對待婚姻的真實態度。

彩禮水漲船高，不是伊犁獨有的現象。從甘肅到江西，從豫東到云貴，高額彩禮像一場無聲的颶風，刮過一個個農業縣。可伊犁不一樣——這里是邊疆，是多民族聚居的家園，是農牧民世代耕作的土地。在這片還沒有被資本徹底席卷的土地上，三五十萬不是數字，是實打實的汗水。

有人會說：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市場定價，無可厚非。可婚姻不是市場，彩禮不是競拍。當“愿挨”的背后是父母的養老金、兄弟姐妹的學費、未來小家庭的啟動資金時，這代價，遲早有人要還。

特克斯河終年不凍，伊犁的婚事卻正經歷一場寒流。差的那五克黃金，早就不在首飾盒里了。它在婚約的裂縫里閃爍，照見一個時代的荒誕——我們用最古老的方式丈量愛情，卻發現那刻度早已失靈。

婚姻不是生意，可當彩禮變成籌碼，總有人把它做成生意。只是別忘了：生意可以談價，婚姻談不了。談崩了，差五克是結局；談成了，差五十年，是余生。

五克黃金，三千塊錢。三千塊錢，買不來一個家的體面，卻能毀掉兩個家的安寧。這賬，誰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