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早年間,新津縣來了個縣官,這官兒別的本事沒有,架子擺得比天還大,心眼小得像針鼻,最忌諱別人提他的兩個毛病——一個是頭頂光溜溜的,沒幾根頭發,妥妥的禿頭;另一個是腿有殘疾,走路一顛一顛的,實打實的跛子。平日里在縣衙里,他總戴著頂厚官帽,走路也刻意放慢步子,就怕旁人瞧出端倪,更不許手下人半個字提及,誰要是不小心犯了忌,準沒好果子吃。
有一天,縣官閑來無事,忽然想給自己畫一幅肖像,掛在縣衙正堂,也好顯顯自己的官威。他立馬差衙役去街上找了個遠近聞名的畫匠,吩咐道:“好好給本官畫像,畫得像有重賞,要是畫走了樣,仔細你的皮!”這畫匠是個實誠人,接了活就認認真真地對著縣官畫起來,縣官長啥樣,他就畫啥樣,一點都不摻假。
沒幾天,畫像就畫好了,畫匠捧著畫像送到縣衙。縣官興沖沖地接過來,掀開一看,當時臉就拉了下來,眉頭皺成了一團。畫上的人,明明白白就是個光頭,腦袋光溜溜的連個帽檐都沒有,腿也是一長一短,跛腳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縣官氣得吹胡子瞪眼,把畫像往地上一摔,指著畫匠大罵:“你個不長眼的東西!安的什么黑心肝?竟敢把本官畫得這般丑陋!分明是故意羞辱本官,真該死!”
畫匠還愣在原地,想解釋自己只是據實作畫,可縣官根本不聽,當場喊來衙役,把這老實的畫匠推推搡搡關了大牢,還撂下話:“讓你好好嘗嘗,得罪本官的滋味!”
第一個畫匠被關,這事很快就在城里傳開了。縣官倒不在意,又差衙役找了第二個畫匠來畫像,還特意囑咐:“仔細畫,要是畫不好,前頭那個就是你的下場!”第二個畫匠一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前一個畫匠定是畫得不像,才觸怒了縣官。他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畫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保準能討縣官的歡心。
于是,這第二個畫匠比第一個更用心,連縣官臉上的皺紋、眼角的紋路都畫得清清楚楚,禿頭的細節、跛腳的姿態,更是描得惟妙惟肖,生怕有半點不像。畫成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送到縣官面前,心里還想著能領賞。
哪知道縣官一看這畫像,火氣比上次還大,當場拍了驚堂木,怒吼道:“你也敢糊弄本官!跟那蠢貨一樣,把本官的模樣畫得這般不堪,眼里還有沒有本官這個父母官?”話音剛落,也不管第二個畫匠如何求饒,又喊來衙役,把他也關了進去。這下第二個畫匠才明白,自己錯得離譜,可悔之晚矣。
接連關了兩個畫匠,縣里的畫匠都嚇得躲起來,生怕被縣官找上。縣官又氣又急,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第三個畫匠,這畫匠腦子活絡,心思細膩,早把前兩件事摸得明明白白,心里立馬就猜透了縣官的心思:這官兒哪里是嫌畫得不像,分明是嫌畫匠把他的禿頭、跛腳畫出來了,傷了他的面子,丟了他的官威!
畫匠接了活,來到縣衙,對著縣官假意端詳了半天,一邊磨墨作畫,一邊在心里盤算。他想,做官的最講究派頭,縣官怕人看見禿頭,那便給他畫一頂嶄新的烏紗官帽,帽檐壓得低低的,嚴嚴實實遮住頭頂,別說禿頭了,連一根頭發絲都瞧不見,反倒顯得官威十足;又想,這縣官有勢有地位,最看重威風,跛腳的毛病不能露,便把他的跛腿畫成翹在旁邊的凳子上,一只手搭在腿上,看著就像悠然自得的樣子,誰也看不出腿有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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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五官模樣,畫匠也拿捏得恰到好處,畫得眉清目秀,面色紅潤,比縣官本人看著還精神幾分,妥妥的一個威風凜凜的父母官模樣。
沒幾天,畫像完成,畫匠捧著畫像送到縣衙,心里一點都不慌。縣官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掀開錦緞一看,當時眼睛就亮了。畫上的自己,頭戴烏紗官帽,身姿挺拔,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神情威嚴,氣度不凡,半點瑕疵都沒有,正是他心中自己的模樣!
縣官越看越滿意,忍不住連連點頭,哈哈大笑道:“畫得好!畫得太好了!太像本官了!你可真是個巧手的畫匠!”當場賞了這畫匠一大筆銀子,還夸他有眼光、會作畫。
而那兩個老實作畫的畫匠,直到最后也沒被放出來,就因為太實誠,不懂這縣官的彎彎繞繞,平白無故受了牢獄之災。這事兒也成了新津縣的一個笑談,直到現在還有人說,這當官的要是只愛聽好話、只愛看虛樣子,容不得半點真實,那終究也只是個被人糊弄的糊涂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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