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東建設廣州白天鵝賓館遭遇審批難，楊尚昆：我去看望一下葉帥

1979年深秋的廣州，霍英東站在沙面島江邊，手里捏著張皺巴巴的紅線圖。

江對面的木棚竹屋里，漁民正晾曬著漁網，而他腦子里盤旋的，是要在這片灘涂上建一座能停直升機的百米高樓。

那會兒誰能想到，這個瘋狂想法會驚動北京的幾位老人。

一張圖紙驚動半個中國

1974年廣交會，霍英東跟著香港商會代表團來考察。

當時的接待條件把他驚著了五千外商擠在兩家老賓館，部隊招待所都改成臨時客房，床單上還印著"為人民服務"。

回去的船上他就跟秘書說："得建個像樣的酒店，一千間房，要讓外國人看看中國人的樣子。"

1979年拿到項目批文時，霍英東特意從香港帶了套繪圖工具，本來想直接照搬香港的酒店圖紙，到了廣州才發現行不通。

規劃局的人拿著尺子量了半天說："白鵝潭是軍事要塞，樓高不能超過60米。"他急了："60米能叫高樓？直升機坪往哪擱？"

跑審批那八個月，霍英東的黑色轎車幾乎天天泡在各個衙門，外經委說要研究研究，旅游總局擔心賺不了錢，建委干脆在文件上批了"茲事體大，宜緩行"。

有次在計委辦公室，他聽見兩個干部小聲議論："這不是搞租界嗎？"氣得他把茶杯都摔了。

最頭疼的是土地問題。

那片灘涂居然同時歸四個單位管：荔灣區說地是他們的，軍區說地下埋著電纜，港務局劃了條岸線紅線，水產公司還在江邊養著生蠔。

有天早上，霍英東到工地一看，解放軍施工隊把他剛打好的樁給拔了，說是軍事用地。

西山夜話定乾坤

1980年春節前，霍英東帶著一箱子圖紙上了北京。

在東交民巷六國飯店，他連夜改可行性報告，把"外資獨資"改成"中外合資"，又把"香港管理"改成"共同管理"。

這些讓步讓他肉疼，但沒辦法，得先過意識形態這關，轉機出現在全國政協的迎春茶話會上，習仲勛拉著他的手說："霍先生，你的事我們曉得了。"轉頭就跟楊尚昆匯報。

三天后，楊尚昆帶著修改后的報告去了西山，葉劍英正在院子里打太極拳，聽完匯報，老帥把拐杖往地上一頓："不能讓愛國資本家流血又流淚！"

這句話比任何文件都管用，葉劍英直接給許世友打電話："軍委意見是支持改革開放。"三天后，廣州軍區的倉庫就搬空了。

荔灣區政府特事特辦，給施工隊發了張紅色通行證，上面寫著"優先通行，不得阻攔"。

港務局也松了口，把岸線往后退了五米，有次霍英東在工地碰見個老工程師，對方摸著剛運來的香港鋼材直嘆氣："咱們連個高強螺栓都造不出來。"

這話刺激了他，當即拍板："玻璃幕墻、電梯、鍋爐，能國產的全用國產！"

96次試驗與穿拖鞋的客人

廣州玻璃廠的技術員現在還記得，霍英東拿來的那幾塊香港幕墻玻璃，當時國內根本沒這技術，工人們把玻璃敲碎了分析成分，熬了三個通宵才配出鍍膜溶液。

前95次都失敗了，第96次放進爐子里時，廠長緊張得不敢看，1983年6月10日試營業那天，霍英東做了個驚人決定：大堂免費對老百姓開放。

結果附近的居民全來了，穿拖鞋的大叔帶著孫子看水晶吊燈，賣菜的阿姨把籃子擱在旋轉門旁邊。

有港商抱怨："這成菜市場了。"霍英東笑答："國家的酒店，本來就該讓大家看看。"

那會兒廣州人最津津樂道的，是賓館咖啡廳賣的三塊五一杯的咖啡。

有人算了筆賬，這錢能買半只燒鵝，但還是有人省下飯錢去嘗鮮，回來跟街坊說："那杯子小得可憐，可坐在里面看江景，值！"

第一年結賬時，財務報表讓所有人吃了一驚：1200萬美元盈利，要知道當時全國涉外酒店大多賠錢，霍英東在董事會上說："我早說了，中國人懂經營，就是缺機會。"

現在沙面島的老居民還記得，1985年葉劍英來住店時，警衛想清場。

老人擺擺手："讓大家繼續參觀，這才是社會主義的酒店。"

后來有人發現，當年設計的直升機坪，慢慢變成了露天茶座，街坊們在那兒喝茶聊天，誰也想不到這地方曾牽動半個中國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