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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那個被刻意回避的詞。
2026年2月12日,前總統奧巴馬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條看似平常的推文。他警告共和黨正在推動的《拯救美國選民資格法案》(SAVE Act)將"讓數百萬美國人無法投票",呼吁民眾"告訴國會議員投反對票"。配圖是一張黑底白字的政治海報:"TELL CONGRESS: VOTE NO ON THE SAVE ACT"——告訴國會:對SAVE法案說不。
這條推文被網友@Stephen55state截圖轉發,并戳破了一個微妙的語言學陷阱:奧巴馬說的是"數百萬美國人"(millions of Americans),而非"數百萬美國公民"(millions of American citizens)。
"大大方方說出'美國公民'這個詞這么困難嗎?"這位網友質問道,"又用'美國人'來偷換概念?"
這一問,問出了美利堅合眾國建國250周年之際最辛辣的黑色幽默:當"只有公民才能投票"這一政治常識需要以成文法形式被重新確認,當證明公民身份被視為"壓制選民"的暴行,當一位憲法學教授出身的前總統刻意回避"公民"這一精確法律概念——這個曾經以"民有、民治、民享"自許的共和國,終于活成了"250"的樣子。
不是250周年的榮耀,而是"二百五"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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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關鍵的是,當政治博弈的規則制定權被深層政府壟斷,任何基于規則的大眾動員都注定不堪一擊。2020年的選舉,正是這一邏輯的殘酷演示:
當對手能夠系統性放寬郵寄選票驗證標準、單方面變更計票流程、并利用行政與司法屏障庇護違規操作時,街頭再多的人群、集會再高的聲量,也無法在投票機的算法與午夜突然出現的票箱面前轉化為有效的制衡——對手選擇直接竊取選舉本身。
2026年,特朗普悖論仍在持續。他是民粹主義的發動者,卻是精英共和的守護者;他團結"大眾",卻服務于"品質"(quality);他批判"精英",卻試圖重建真正的精英責任。
這種身份的錯位,恰是美利堅250周年的真實鏡像——這個共和國驀然發現,自己既背棄了以德性與財產為基石的“賢能共和”的古典理想,更迷失于以進步與平等為偶像的“大眾民主”的盜夢空間,最終淪為民粹主義與寡頭主義的畸形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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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2100萬人的政治行為能力解析
回到那2100萬"證件困難"的公民。民主黨的"關切"純屬戰略偽裝,但其存在本身卻揭示了一個被壓抑的真相:政治行為能力(我借鑒民事行為能力和刑事行為能力提出的概念)的階層分化。
政治行為能力應包含三個維度:信息獲取能力(能否獲取整全信息并篩選真假)、理性分析能力(能否超越情緒進行成本-收益計算)、長遠利益關切(能否超越即時訴求考慮共同體未來)。坦率講,證件困難群體——低收入者、教育匱乏者、經濟依附者——在這三個維度上呈現系統性弱勢。
這不是歧視,而是描述。他們的"參與",實質上是被操縱的虛假自主:受困于信息繭房,或依賴主流媒體敘事,或依賴碎片化社交媒體獲取信息,以即時生存需求主導政治偏好,成為民粹政客福利承諾的俘虜。
當政治選擇簡化為"免費午餐"的口號對決,他們的投票權不過是將私人貧困轉化為公共掠奪的工具。
必須承認,2100萬公民因證件困難而難以投票,是一個需要技術層面解決(如改善身份認證體系的accessibility)的問題。
但更需有勇氣承認,若這一群體因教育匱乏、信息貧困、經濟依附而缺乏政治行為能力,那么他們的"暫時無法參與"恰恰是民主質量的保障,而非缺陷。
早期現代民主的財產資格限制,正是對這一政治行為能力的制度性篩選。財產不僅是經濟地位的指標,更是獨立判斷能力(independence of judgment)的代理變量:
有產者無需依附雇主或政府,能夠抵御短期賄賂,關注長遠公共利益。杰克遜時代廢除財產限制后,"政黨機器"(party machine)以就業、燃料、食品交換貧民選票,開啟了美國政治的賄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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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250歲的生日,250的智商
2026年,美利堅合眾國250歲了。
在這個生日,她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荒誕的存在主義困境:她需要一部SAVE法案來確認"適格公民才能投票"的常識,卻發現這一常識已被視為"壓制";她擁有2100萬無法證明身份的"公民",卻不敢追問他們是否具備政治行為能力;她面對一個刻意回避"公民"一詞的前總統,卻無力阻止其話語戰略背后的文明級轉型。
250年前,約翰·亞當斯警告:"民主終將因揮霍其自身資源而自殺。"今天,這一預言正在我們眼前應驗——不是以悲劇的莊嚴,而是以鬧劇的荒誕。
這個曾經照亮世界的"山巔之城",如今需要一部法案來確認"公民才能投票";這個曾經輸出憲政智慧的共和國,如今的前總統不敢說出"公民"這個詞;這個曾經以精英審慎自傲的聯邦,如今正被2100萬無法證明身份的"選民"和1000萬非法移民的"未來票倉"拖向拉美式的庇護主義深淵。
250歲的美利堅,終于活成了"二百五"的樣子——那種明知前方是懸崖卻還要踩油門、那種目睹常識淪喪卻將其奉為進步、那種在自由與放縱之間毫不猶豫選擇后者的政治愚蠢。不是悲劇性的墮落,而是喜劇性的自我取消;不是馬基雅維利式的狡詐,而是堂吉訶德式的夢游。
當未來的歷史學家回望2026年,他們看到的將不是共和國的成熟,而是一個文明的第二次 childhood——不是耶穌所說的"變成小孩子的樣式"的謙卑,而是 adult infantilism(成人幼稚病)的愚蠢:拒絕承擔責任的自由,否認自然界限的平等,用即時滿足替代長遠審慎的民主。
SAVE法案或許會在參議院死去,被"抵達即死"的宣判埋葬。但真正的死亡,發生在更早的時刻——當"公民"成為不可言說之詞,當國籍成為可選項而非基石,當政治從"德性的實踐"降格為"欲望的算術"之時。
"他們雖知道神判定行這樣事的人是當死的,然而他們不但自己去行,還喜歡別人去行。"(羅馬書 1:32)
這是使徒保羅對墮落文明的診斷:不是無知,而是明知故犯;不是孤獨的罪,而是集體共犯;不是被迫的沉淪,而是主動的墮落。2026年的美利堅左派,正以"進步"的名義、"包容"的修辭、"權利"的話語,行這當死之事——而且喜歡別人去行。
燈塔依然在原地,只是燈油已被換成表演性的 virtue signaling(道德表演),火焰已被調暗至 Instagram 濾鏡的亮度。當拉美的潮汐涌來,當南非的幽靈浮現,當"美國人"最終成為一個純粹的地理概念而非政治身份,這個250歲的共和國終于活成了二百五的樣子——而且,似乎還很喜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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