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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郝雨涵、溫莎
編輯| 黃大路
設計|甄尤美
在社交網絡上,追覓科技創始人俞浩的ID是“俞浩-愛送黃金”,直白而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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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什么最貴?黃金最貴。俞浩的人設看上去足夠霸總,實際上也是。春節前夕,俞浩為追覓全體員工每人送上1克黃金,部分優秀員工還附贈“南極豪華游大禮包”,讓無數打工人直呼“羨慕哭”。
2月4日,在蘇州的超豪華企業年會上,俞浩特意問候了這群從“南極回來的伙伴”。
追覓的內部年會,由于太過燒錢而出圈,央視級制作規格、超豪華明星陣容、近萬名員工及家屬到場,有好事者掐指一算,這場年會預算超過600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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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錢,比起俞浩想象中的未來財富,實在不值一提。2月8日,他在微博立下flag:五年內成為世界首富!
根據現有數據,世界首富馬斯克的個人財富為8520億美元,俞浩目前的身價大約是85億元,這說明,他要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必須復刻695個現在的自己。
俞浩最近有點癲,社交網絡上,他的“名言”持續更新中,包括但不限于:“三年內將公司員工從2萬擴增至20萬、實現萬億產值”,“追覓生態要打造人類首個百萬億美金公司生態”;“我的朋友們應該人人財務自由”;喊話余承東“在哪上班不是上?要不加入追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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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內容足夠勁爆,每一條都足夠上頭條,頻次也十分驚人,一天更新微博數十條。連網友都替CEO著急了,問他“年底是不是應該很忙”;俞浩還真回應說“平常就多溝通,不像很多公司管理死板又竟干沒意義的事情。”
但俞浩似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被質疑太高調的時候,他說:“今天的環境變了,我們需要鼓勵更多個性張狂和不羈。”
在提到碰瓷互聯網大佬時,他說自己“主動把自己獻祭于一個更會被嘲笑的位置,不惜為了公司變成滿嘴跑火車的形象”。
當網友替他操碎了心的時候,他說:“我還做過清華大學航空航天學院學生會主席。擔心我瘋言瘋語,擔心我說錯話的……你覺得我真的會說出任何一句有風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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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這句諺語在俞浩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天才向左,瘋子向右,回看俞浩39年的人生經歷,他實際上足夠清醒,他知道如何控制輿論,畢竟吹牛不用上稅,而且萬一實現了呢?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第一”
1987年的冬天,俞浩出生在長江入海處的一座小城——江蘇省南通。
在俞浩童年的記憶里,這座城市總是彌漫著金屬與塑料被拆解后的氣息:收音機、鬧鐘、舊風扇……凡是被他碰過的電器,大多難逃被“開膛破肚”的命運。
許多人可能不知道,江蘇省南通市啟東呂四港鎮被稱為“中國電動工具第一城”。受環境熏陶,小時候的俞浩還經常繞線圈。
上學之后,俞浩成為別人家的孩子。12歲那年,在同級的孩子還在按部就班地學習課本、完成作業的時候,俞浩就自己摸索出了雙控電路,實現了通過兩個開關獨立控制同一盞燈。
進入高中,他的技術探索與創新熱情更甚,筆記本邊緣總是爬滿各種奇怪的構造設想,有些旁邊鄭重其事地標注著“待申請專利”的字樣。
求學期間的俞浩可謂一路開掛。“我是中考、高考、研究生都沒考,是三保送,有點小遺憾人生不完美,而且當時清華和北大都給了保送資格,我選擇了清華。”多年后,功成名就的他如此凡爾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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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確實也有驕傲的資本。
2005年,當同齡人正埋頭奮戰高考時,他已手握物理競賽金獎,邁入北京的清華園,就讀航空航天專業。
教室里,他常常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卻常常飄向窗外無垠的天空。兩年后,當國內絕大多數人還不知道“無人機”為何物時,俞浩組裝出中國最早的四旋翼飛行器之一。
他在“挑戰杯”競賽中設計的飛機方案,曾被導師直言“違反飛機制造原理”予以否定,但他始終堅持自己的設計思路。
這臺看起來有些笨拙的飛行器,意外獲得了大洋彼岸波音公司的青睞,資助款項到賬的那天,他和團隊成員捧上了清華“挑戰杯”一等獎的獎杯。
多年后,當外界看起來功成名就的俞浩談及求學經歷時,他說:“第一名是一種習慣,一旦有習慣,就會上癮。”
“我在村里讀小學,鎮上讀初中,縣城讀高中。剛開始,你肯定不是第一,因為總有一些同學,在受更好的教育,但基本上過了半年之后,你就能找到其中竅門,成為第一名。” 俞浩的人生很順,“從大學到現在,我遇過很多挫折,但沒有大的失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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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追覓的蘇州總部隨處可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第一”的標語。
把自己訓練成一個“通用模型”
2015年,俞浩決定創業,組建3人團隊、湊10萬元啟動資金,開始研發高速數字馬達。
當時,全球高端科技家電公司戴森剛剛進入中國,它所有的產品都是以高速馬達為核心的。經過研究,俞浩發現,當馬達的轉速從2萬轉提高到10萬轉時,它的吸力提升是轉速提升倍數的平方,即可以提升25倍。而數十倍的效果提升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他找了絕佳的創業機會。
這是追覓掃地機器人時代,俞浩最愛講的故事。
值得注意的是,“提升10倍”至今仍貫穿俞浩的創業思路,在之后被他多次提及。
2017年,追覓研發出10萬轉高速數字馬達,效能達58%,超越戴森的49.8%,打破其技術壟斷,是“叫板”的技術奠基。
俞浩曾對媒體說:“高速馬達和馬達不太一樣。以前的馬達是在線圈里堆起來轉,長期培養出來的工程師也都習慣于這么做。但高速馬達轉的線圈在外面,里面有個高速電子在轉。磁路、電磁設計需要算法推動,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僅靠經驗很難解決時,回到基礎理論原點推導,就有了突破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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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在2017年,追覓科技加入了小米的生態鏈資源。第二年,雙方合作的首款小米定制吸塵器V9眾籌走紅,6天銷售額突破1500萬元;又過了一年時間,追覓已在清潔電器行業,與科沃斯、石頭、云鯨并稱行業“四小龍”。
借助小米的渠道和品牌優勢,追覓快速滲透市場,但70%營收來自小米,也讓追覓的議價權較弱,利潤空間有限。
太相似的人無法共事,兩者很快分道揚鑣。
2020年,追覓獨立發展,公司正式推出自有品牌DREAME,發布搭載15萬轉高速數字馬達的吸塵器V12,主攻高端市場,同時落地蘇州智能工廠,實現核心部件自主生產與整機組裝一體化。
俞浩直言:“給小米代工掙一塊錢,給自己品牌掙三塊錢,很多人會盯著這兩塊錢的差距。我沒那么在意。一家企業如果想做幾個億,和小米之間就不會存在問題,躺在那里甚至挺舒服的。如果想做幾十億,成為合格上市公司,挑戰最大。但如果想做幾百億,這個問題就又消解了。”
2025年,追覓迎來發展的重要里程碑,企業估值突破205億元,成功躋身全球獨角獸榜單,上半年營收超越2024年全年,展現出強勁的發展勢頭。
有了嘗試新領域試錯的資本,追覓開始嘗試企業的多元化跨界布局。
2025年9月19日,俞浩官宣進入兩大全新領域:高端智能手機與商業航天(天文業務)。此前,他已經有了潮玩品牌DREAME MART、山也覓茶奶茶店、“沸點計劃火鍋”、追覓咖啡DREAME CAFE等,其中最引人關注的便是進軍汽車領域。
有不愿具名的人士告訴《汽車商業評論》,賈躍亭當年做樂視,布局的生態已經很大,俞浩要干的事情,比賈躍亭還要多1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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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多元布局的背后,是俞浩不做“專才”的堅持。
俞浩則表示,無論是學習還是做企業,長期在同一個領域里埋頭打轉,很容易把局部經驗誤認為“真理”,也容易被束縛。他認為一個賽道上的成功經驗,未必能原樣復制到另一個賽道,這需要管理者擁有一套具備遷移能力的理論框架。
“我會看技術、產品、營銷、供應鏈,也會看歷史、生物、物理。”在他看來,世界的變化快過既有規律,業務線越多,不確定性也隨之放大。”俞浩稱,他更希望把自己訓練成一個“通用模型”,而非只適用于某個垂直領域的模型。
這也造就了追覓大膽試錯的企業文化,多位追覓員工在媒體采訪時提到,和傳統制造企業最大的不同,是追覓組織的高度扁平化和自由度,俞浩直接管理諸多事業部。
高調對標與“叫板”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2016年,樂視生態全球年會上,時任樂視董事長兼CEO賈躍亭一首《野子》,將自己定格在了互聯網上。這原本屬于樂視汽車的高光時刻,然而當賈躍亭遠走美國后,就成為黑料被頻頻提及。
十年之后,追覓年會上,俞浩當著原唱的面,清唱了一首《過火》。一樣的萬人場館,一樣的五音不全,俞浩再次被和賈躍亭放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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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追覓官宣造車,俞浩經常被拿來與賈躍亭比較,都是宏大敘事、激進跨界,賈躍亭當年入局,堪稱開創中國造車新勢力之先河;而如今的市場環境,早已不是那個隨便入場就能掀起浪潮的時代。
俞浩曾親自下場正面回應過這種說法,直言追覓不是樂視。
他說:“樂視沒有解決全球化的問題,也沒有實現盈利,但追覓海外收入已經占到80%;樂視沒有解決高端化的問題,追覓各個賽道都是高端的,主業做到了行業利潤第一;樂視沒有解決研發創新的問題,追覓每年大量研發投入,進行了有效創新,支撐了全球的高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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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與賈躍亭劃清界限,俞浩有自己的對標對象。
1月29日,俞浩曬出將自己P成“鋼鐵俠”的照片,轉發以《沒人會記得特斯拉造過車!馬斯克放狠話》為標題的媒體文章,該文章的本意是描述馬斯克未來將徹底轉型機器人公司。
此前,1月12日,俞浩在朋友圈主動“Cue”過黃仁勛和馬斯克,高調對標與“叫板”,稱追覓要打造“人類首個百萬億美金公司生態”,而馬斯克、黃仁勛一代只能把公司市值打造到8-10萬億,自己更年輕,還能再提一個量級。
這似乎再次印證了他的狂,然而在俞浩的解釋中,自己只是預判了網絡的預判,“如果不跟馬斯克黃仁勛他們比,就不可避免地會被大眾拿來跟小米和華為比”。
俞浩解釋說:“自己不想這樣,中國人不打中國人,自己想永遠尊敬小米和華為,永遠尊敬雷總、余總和任總。自己不想有一天被拿來比,他們是自己永遠尊重的前輩企業家和偉大企業。”
無論他怎么解釋,雷軍、余承東、任正非,網絡上的流量密碼和時代風口浪尖上的任務,俞浩一個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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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俞浩在微博上公開致謝雷軍和小米,提及2017年獲得的1400萬元投資與最早訂單支持。其實,小米及其關聯資本早已在2020年至2025年8月間陸續退出追覓股東行列。
在談及這段合作時,俞浩評論道:“一家企業和另一家企業會有交叉點,但他們最終去往的方向不一樣。”
“要對標最強大的對手,因為一個人會和你的競爭對手越來越像,直至超越。對手夠強,你才會變強。”俞浩說,追覓的路徑是戰略上對標最強的對手,戰術上把長期要做的事一步步做好,然后去找自己有優勢的地方反超。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當下的對標對于俞浩來說,更要制造他進入頂級圈層的流量。
他一心想上天
俞浩是一心想上天的。
22歲,讀研究生的俞浩曾創建過一個科技組織“天空工場”。在最好的年紀里,5位清華學霸沒有組樂隊,而是聚在一起探討未來的飛行器、汽車、各種機器人,暢想著30年后的世界的模樣。
大學畢業后創業,在無人機最火的年代里,來自航空專業的俞浩選擇了“入地”。關于為什么沒造無人機,俞浩在公開場合回應過:“我覺得無人機是個小眾市場,創業的時候定了兩點原則,一是千家萬戶要有,二是有一定技術壁壘。”
“造飛機的人決定去掃地了。”這句話曾一度是追覓掃地機器人的廣告語。現在,如果我們給俞浩寫一句廣告語,應該是“屬于天空的最終會回到天空”。
俞浩很快找到了第二個符合兩點原則的賽道: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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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追覓秘密啟動造車項目,造車計劃被稱為星空計劃。《汽車商業評論》曾在《獨家|起底追覓造車的底牌、暗礁與野心》中復盤過追覓造車的始末。
追覓造車是歷史的必然。俞浩將企業劃分為四個層級:三流企業,基本是做別人做過的事,只是把成本做低;二流企業經過很多嘗試,有了少量創新,但成功率不高;一流企業則是很少犯錯,認準一個方向就能做成,但也未必真正開創了新的領域;超一流公司是特斯拉和蘋果。
他說:“我能做的,就是讓追覓逐漸從四流,慢慢變成超一流……現在追覓所處的是一個百億級賽道,這仗打完,我會選一個萬億級的競爭對手。”
萬億級的競爭對手在汽車賽道中有,于是俞浩來了。
有人說,“天空工場”后來成了追覓的雛形,但現在看來,“天空工場”也許是星空計劃的雛形,而俞浩肯定還會變。
“和很多人不太一樣,我非常看好通用機器人。大家沒有正確理解馬斯克發布機器人的意義……意義不在擬人性,擬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一個通用機器人,能放到生產、生活方方面面。”這是2022年俞浩在一場采訪中的原話。
2025年,諸多車企紛紛下場“造人”,車企集體跨界,向具身智能賽道進軍。從特斯拉的Optimus量產提速,到小鵬IRON機器人亮相引發熱議,再到奇瑞實現機器人規模化交付,車企扎堆“造人”。
這是汽車行業底層邏輯的必然選擇,智能汽車本質上就是“有輪子的機器人”,兩者共享“感知-決策-執行”的核心架構。
追覓正在試圖通過改裝車企產品進入汽車領域,現在再進軍具身智能賽道恐怕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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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年前的那場采訪中,主持人問俞浩:“你也想做通用機器人?”俞浩的回答是:“我想推動人類科技10倍進步。”
俞浩曾經表示,自己一直在探索著兩件事:世界正在發生什么,我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什么。
他甚至這樣理解“內卷”:“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想做一些能促進生產力提升十倍、百倍的事。如果人類生產力不發展,全球內卷化就會越來越嚴重……我覺得機器人是非常棒的,它代表了一種人類之光的方向,能帶來社會進步。”
“生命由一堆細胞構成,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為什么還要把不推動進步的事掌控在自己手里?”
俞浩這樣說道,沒有把上帝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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