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首長,我沒有出賣革命的老子!”
一九四九年,西安剛解放那會兒,賀龍看著眼前倔得像頭驢一樣的李克前,心里真不是滋味。
就在剛才,賀龍特意把這個老部下叫到跟前,讓他抽空回家看看他爹李茂堂,結果這小子脖子一梗,直接甩出這么一句硬邦邦的話,把天聊死了。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對父子的仇能結得這么深,深到連賀龍的面子都不給。
在李克前眼里,他那個爹就是個軟骨頭,是個貪圖榮華富貴、背叛信仰的鐵桿漢奸,這種人槍斃十回都不嫌多,還想讓自己去探望?門兒都沒有。
當年為了和這個“漢奸爹”劃清界限,李克前那是咬著牙參軍入黨,甚至在戰場上比誰都拼命,就是為了洗刷身上那點“叛徒兒子”的嫌疑。
可這傻小子哪里知道,他恨得牙癢癢的那個“漢奸爹”,這會兒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剛剛干完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甚至連這條命都快搭進去了。
02
把時間倒回到一九三五年,那時候的李茂堂,確實在所有人眼里都“變節”了。
當時陜西地下黨出了大亂子,因為叛徒告密,去參加省委擴大會議的人幾乎被一鍋端,李茂堂雖然因為遲到僥幸躲過了抓捕現場,但身份徹底暴露。
國民黨那邊放話,只要李茂堂自首,別人一概無罪釋放。
這招毒啊,李茂堂明知道國民黨說話跟放屁一樣,但他還是去了,想著能換一個戰友是一個,結果人還沒救出來,自己就被押到了南京。
審他的人是中統的大特務頭子徐恩曾,這人陰得很,他不打也不罵,就擺高官厚祿,擺生路死路,讓你自己選。
那時候擺在李茂堂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么死得硬氣,成全名節;要么活得窩囊,背負罵名。
但李茂堂偏偏選了第三條路——一條看起來最窩囊,其實最兇險的路,他告訴徐恩曾,自己愿意“歸順”朝廷。
這事兒傳出去,所有人都炸了,曾經的戰友罵他是軟蛋,親戚朋友戳他脊梁骨,連他兒子李克前都覺得丟人現眼,恨不得把姓都改了。
徐恩曾也不是傻子,光嘴上說歸順誰信啊,得納投名狀。
于是徐恩曾讓他去抓另一個地下黨員王超北,李茂堂二話不說帶著特務就去了上海,結果呢?這一趟雷聲大雨點小,王超北“恰好”跑了,特務們撲了個空。
徐恩曾氣得拍桌子,覺得被耍了。
李茂堂卻比他還委屈,兩手一攤說腿長在人家身上,我還能給綁上不成?我要是心里有鬼,早跑了還能回來讓你審?
這一招險棋,算是把徐恩曾給蒙住了,既然沒跑,那就說明還有利用價值,那就送去特訓班洗腦吧。
03
真正讓李茂堂在國民黨那邊站穩腳跟的,是一九三六年的西安事變。
這事兒大家都熟,張學良把蔣介石扣了,南京那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誰去救駕誰就是頭號功臣,但誰去誰也可能送命。
這時候,李茂堂站出來了,他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傻眼的事——直接空降西安。
這可不是現在的跳傘運動,那是玩命,他孤身一人跳進張學良的地盤,名義上是去救蔣介石,實際上也是在賭命,賭贏了就是打入敵人心臟,賭輸了就是一具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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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軍把他抓了,槍口都頂腦門上了,張學良氣得要斃了他,李茂堂硬是一聲不吭,裝聾作啞,愣是把特務的“忠誠”演到了極致。
結果大家都知道,西安事變和平解決,蔣介石回了南京。
這下李茂堂可抖起來了,蔣介石親自接見,夸他是黨國干城,徐恩曾更是把他當成了心腹寶貝,一路提拔,直接干到了中統陜西調查室副主任。
這位置有多高?相當于整個陜西的特務頭子,國民黨在西北有什么風吹草動,全是他在經手。
誰能想到,這個蔣介石眼里的紅人,徐恩曾的心腹,其實是個深海里的“潛水員”。
04
潛伏這種活,越往后越難干,尤其是到了一九四五年。
抗戰眼看要勝利了,李茂堂心里急啊,他的黨籍問題一直沒解決,這就像個沒戶口的孩子,總覺得心里不踏實,而且情報送得越頻繁,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他想去延安匯報工作,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個國民黨的大特務頭子去延安?這不是耗子給貓當伴娘——找死嗎?
但李茂堂這人,腦回路就是清奇,他直接去找胡宗南,說要去延安刺探情報,看看共黨搞什么名堂,還要趁機搞點大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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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一聽嚇了一跳,說你瘋了吧,那邊正愁抓不著你呢,你去不是送人頭嗎?
李茂堂當場就開始飆演技,一副為黨國肝腦涂地、雖死猶榮的架勢,把胡宗南感動得一塌糊涂,甚至還要給他開慶功宴,覺得黨國能有這樣的死士,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就這樣,李茂堂化名“張懷中”,大搖大擺地進了延安。
05
到了延安,接待他的是李克農,當晚就見到了毛主席。
李茂堂把這一肚子的苦水和情報全倒了出來,最后就提了一個要求:我想重新入黨。
這事兒在當時可不好辦,畢竟他名義上脫黨太久了,而且身份太敏感,但毛主席聽完匯報,大手一揮,問誰愿意做介紹人。
這時候,羅青長和汪東興站了出來。
毛主席一聽樂了,這可是兩個大主任保這一個主任,這面子給得足足的,這入黨申請,必須批!
等李茂堂回西安的時候,為了配合他演戲,延安的新華社還特意發了一條廣播,大罵國民黨特務張懷中在延安不老實,是不受歡迎的人,言辭那叫一個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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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廣播一出,胡宗南徹底放心了,心想看來這李茂堂是真的去“搗亂”了,既然共黨這么恨他,那就說明他對國民黨是真忠誠。
這一波反向操作,直接把胡宗南忽悠瘸了,從此對李茂堂那是言聽計從,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給他。
06
到了一九四九年,國民黨大勢已去,胡宗南準備跑路了。
但在跑之前,這幫人動了歪心思,既然守不住西安,那就毀了它,胡宗南制定了一個“玉石俱焚”計劃,要把西安的重要設施、工廠、電廠全炸上天,不給解放軍留一磚一瓦。
執行這個計劃的人選,胡宗南想都沒想,就交給了他最信任的李茂堂。
這簡直就是把鑰匙交給了小偷,把羊交給了狼。
李茂堂表面上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背地里卻帶著人沒日沒夜地忙活,他利用職權,把炸藥換成了沙子,把引信全給拆了,把那些真正想搞破壞的特務全都支開了。
等到解放軍進城那天,胡宗南坐在飛機上,豎著耳朵聽響聲,結果等半天連個屁響都沒有,西安城好端端的,連塊磚都沒掉。
胡宗南在飛機上估計都要氣吐血了,但他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怎么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還掉得這么徹底。
07
西安保住了,但李茂堂的委屈還沒受完。
因為保密紀律,他的身份還是不能公開,回到家里,兒子李克前還是把他當仇人看,那種眼神,比國民黨的鞭子抽在身上還疼,比胡宗南的槍口頂在腦門上還冷。
直到那次賀龍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有了開頭那一幕。
賀龍把真相告訴李克前的那一刻,這個年輕的戰士直接哭成了淚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個讓他抬不起頭、被他恨了十幾年的父親,竟然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孤膽英雄,是為了信仰連親情都能犧牲的硬漢。
賀龍拍著他的肩膀說,你爹不是叛徒,他是最大的功臣,是我們黨插在敵人心臟里的一把尖刀。
李克前想回家給父親磕個頭,想叫一聲爹,但當時剛剛解放,百廢待興,工作太忙,他只能擦干眼淚,繼續回到崗位上,這一拖,竟成了永遠的遺憾。
08
李茂堂這輩子,算計過了徐恩曾,忽悠住了胡宗南,救過蔣介石,也見過毛主席,什么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
但長期的特務生涯,那種高強度的精神壓力,還有為了掩護身份不得不染上的那些壞毛病,把他的身體徹底掏空了。
一九五三年,才四十七歲的李茂堂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很多人還是不理解他,甚至還有人拿著他的過去說事兒,給他潑臟水,覺得他成分復雜,歷史不清白。
直到很多年后,那層神秘的面紗被徹底揭開,檔案解密,人們才知道,這個名字背后藏著多少驚心動魄的故事,藏著多少無法言說的委屈。
這人吶,有時候真得信命,李茂堂拼了一輩子,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玩命,把半個民國特務圈都耍得團團轉。
到最后,西安城保住了,老百姓安生了,他自己卻落得一身病,早早沒了。
反倒是那些真正的漢奸墻頭草,一個個活得油光水滑,這上哪說理去?
不過話說回來,李茂堂在地下有知,看著現在的西安城,估計也會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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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些英雄,不需要寫在書上,老百姓腳下踩著的每一寸平安的土地,就是他們最好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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