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生命樹》里誰最沉得住氣,馮克青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這個人從十七年前拎著啤酒往林培生家跑、幫忙給外地老板牽線搭礦的小角色,搖身一變成了天多市最大的煤礦老板,而林培生呢,當年多杰失蹤那會兒就是副縣長,十七年過去,才挪到副市長位置上,連個“正”字都夠不上,很多人一開始以為林培生是被多杰連累、是替誰背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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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看馮克青三天兩頭往他家跑,又以為是馮克青傍上了林培生這棵大樹,可越往后看越明白——林培生這十七年,壓根不是誰的靠山,他就是塊墊腳石,用完了、踩實了、便撂在那兒,沒人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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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克青的發跡史,劇里其實埋了兩處極細的線,第一處,是他當年給那個姓趙的外地老板牽線,那時的馮克青穿得普通、說話也客氣,見面遞煙、飯局倒酒,眉眼之間全是小人物往上攀爬的那股子殷切,他幫趙老板引見林培生,圖的無非是牽線成功后分一杯羹,這說明什么?說明那會兒他是真沒錢,手里沒礦,兜里沒資本,全靠替別人跑腿攢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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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處,是李永強,李永強那個采金點被多杰帶人搗毀后,調查顯示他開礦的錢來自境外,馮克青若有那個實力,何必還靠給外地老板牽線掙抽成?這兩個細節串起來,馮克青這十七年的路就清楚了——他不是靠自己發的家,是被人挑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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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強死在多杰手里,他身后那個境外資本折了人、也折了礦,自然恨透了多杰,懸賞兩百萬要多杰的命,馮克青聽見了,心動了,他缺錢、缺機會、缺往上爬的梯子,而這條命,就是他能遞上去的投名狀,多杰的行程怎么弄到手?唯一的缺口是林培生,馮克青為什么那陣子三天兩頭往林家跑?不是去攀交情,是去套話,林培生重情義,把馮克青當老鄉、當朋友,沒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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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杰去北京這事,縣里知道的人沒幾個,馮克青就是從林培生那兒掏出來的,他拿到行程,辦成了事,從此不再是那個替人牽線的小角色,境外資本看他心狠手辣、行事縝密,便扶他上位,馮克青接住這個機會,把生意洗白,把礦場做大,連名字都從“馮老板”變成了“馮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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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培生呢?他至今不知道,十七年前那個在自己家喝酒吃肉的人,親手把他最好的兄弟送上了絕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干了一輩子,處處講原則、事事守底線,卻始終原地踏步,不是他能力不行,是他太“不好用”了,多杰那回,他把巡山報告和經濟開發報告一起交上去,結果博拉木拉成了保護區,開發計劃全盤擱置,斷了財路的人不會感激他,只會記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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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不需要一個有原則、會內疚、還和多杰有舊情的副市長,他們需要一個聽話的、可控的、不會翻舊賬的位置占著,于是林培生就這么被按住了,一按十七年,不是不提拔,是不能提拔——提拔了他就得進核心層,進了核心層,早晚會碰那些不該碰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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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耀輝,就是馮克青這十七年里最順手的一顆棋子,他接近白菊,表面上是一場相親,內里全是算計,白菊自己都覺得不對勁,她一個四十歲、離過婚、帶著孩子的女人,孟耀輝什么條件找不到,非得繞這么大圈子來認識她?她問過,孟耀輝沒答,其實答案早就擺在桌面上了,孟耀輝要的不是白菊這個人,是白菊身后的巡山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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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杰失蹤十七年,縣里給的結論是“畏罪潛逃”,可老韓不信,扎措不信,白菊更不信,他們一天不放棄,那具尸體就有可能在某天被挖出來,孟耀輝比誰都怕這個,因為當年動手的人里,有他一個,他現在的身份是鑫海礦業的總經理,體面、光鮮,可這份體面是建立在一具還沒找到的尸骨之上的,他得盯著巡山隊,又不能明著盯——以他的身份湊上去,只會招人白眼,于是他想到了白菊,白菊和巡山隊情同家人,只要白菊替他說句話,扎措就能把他當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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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每一步,都踩在這個盤算上,才仁把草場抵押出去的那塊地,他明明知道沒什么開發價值,還是主動上門說要收購,他不是真要那塊地,他是要白菊親自來找他,等白菊帶他去見扎措,扎措烤個饃請他吃,他當場改口說草場不收了,扎措感動得不行,白菊也覺得這人心善,孟耀輝要的就是這個“覺得”,他要巡山隊覺得他是個好人,是個可以交的朋友,以后巡山隊有什么風吹草動,他自然能第一時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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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二個目的,比第一個更隱蔽,也更陰,他想把白菊從市里逼走。
白菊和邵云飛的復婚,是孟耀輝和他背后那撥人最想促成的事,邵云飛被調去當調查室主任,不再跑一線,是他背后那位汪市長的意思,汪市長和馮克青是一條線上的,他們利用邵云飛的筆當槍使,使完了怕他回過味來,便用升職把他摁在辦公室里,邵云飛不出去了,白菊復婚的障礙就少了一大半,她本來就沒放下邵云飛,加上母親張勤勤天天催她相親,她煩不勝煩,如果邵云飛能安定下來、不再常年不著家,她松口復婚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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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白菊帶著孩子搬去省城,巡山隊就沒了主心骨,白菊是這些年最執著追查多杰下落的人,她走了,老韓、扎措這些人年紀越來越大,還能堅持多久?多杰的事,也就慢慢涼了,孟耀輝算盤打得精,可惜老天不遂人愿,就在白菊已經下定決心、準備調去省里的時候,老韓找到了一具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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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來,白菊當場改了主意,她哪兒也不去了,十七年,她等的不就是這個嗎?邵云飛的復婚夢,再一次落空,他不怨白菊,他太了解她了,只要多杰的事沒個交代,白菊這輩子都不會安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來,陪她一起查,那個他曾經為了前途妥協過的真相,如今他要親手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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