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虎父無犬子”,這話還真沒錯,近代就有不少大名鼎鼎的將軍后代,他們也都是為了國家做貢獻的戰士。陳錫聯就是這樣的一位“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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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陳錫聯已經67歲了,早就已經從總參謀長的崗位上退了下來,正想在自家院子里種種菜,給孩子們講講過去的戰斗故事,安享晚年了。卻怎么都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次子犧牲的噩耗。
當中央派來的慰問人員有些局促地說明情況時,這位經歷過槍林彈雨的老將軍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只說了一句:
“空軍出事在所難免,別搞特殊,就按普通戰士們的規矩辦吧,關鍵是要吸取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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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豁達,可他的表情怎么看都沒那么“輕松”,畢竟,白發人送黑發人,任誰都會痛苦不堪。可在這位老將軍心里,國家總是比自己的小家要重要許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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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的湖北紅安縣,還叫黃安縣,是個“一腳踏三縣,雞叫聽三鄉”的窮地方。陳錫聯就出生在這兒的一個佃農家里,爹走得早,娘靠給地主縫補、自己種半畝薄田拉扯他和弟弟。
打記事起,他就跟著娘下地,后來給地主放牛,經常餓肚子不說,還得看人家臉色。就在他14歲那年,村里來了支穿灰布軍裝的隊伍,說是“紅軍”,專幫窮苦人打仗。
陳錫聯聽說后,揣了個紅薯就往隊伍駐地跑,想跟著當兵。可招兵的戰士看他個子矮、年紀小,擺擺手讓他回家。他不死心,隊伍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白天幫著挑行李、燒開水,晚上蜷在灶臺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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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跟了十幾天,連長被他的倔勁兒打動,破格把他收下,成了紅軍里的“紅小鬼”。
剛參軍時,陳錫聯啥也不懂,就憑著一股不怕死的沖勁往前闖。第一次上戰場,他跟著老兵沖山頭,子彈擦著耳朵飛,他愣是沒躲,還撿起敵人丟下的步槍跟著打。戰友們都笑他“像門小鋼炮,一拉弦就響”,這外號后來也就越傳越廣了。
1931年,16歲的他已經成了連指導員,帶著戰士們在鄂豫皖蘇區打反“圍剿”,好幾次帶著傷指揮戰斗,立下不少戰功。
不過,真正讓陳錫聯名聲大震的,是1937年的夜襲陽明堡機場。那時他剛24歲,任八路軍129師769團團長。忻口會戰打得正緊,日軍飛機天天從陽明堡機場起飛,炸得我方陣地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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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錫聯帶著偵察兵摸了好幾次地形,發現機場守衛不嚴,飛機就停在跑道上。他琢磨著:“咱沒高射炮,就用手榴彈、炸藥包,跟鬼子拼了!”
10月19號夜里,他帶著3營的戰士摸進機場,有的往飛機肚子底下塞炸藥包,有的用步槍打日軍哨兵。日軍被打懵了,亂作一團。不到一個小時,24架日軍飛機全被炸成了廢鐵,還殲滅了100多個鬼子。
這一仗不僅解了忻口前線的燃眉之急,更讓全國都知道了八路軍的厲害。就連蔣介石都專門發了嘉獎令,給部隊撥了兩萬塊大洋。
后來有人問他當時怕不怕,他笑著說:“怕啥?鬼子的飛機再兇,也擋不住咱保家衛國的心!”
在戰場上,陳錫聯是雷厲風行的“小鋼炮”,可回了家,他也是個普通的丈夫、父親。他這輩子有兩段婚姻,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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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婚姻是在1942年,當時,在延安的他認識了抗大畢業的黎芝慧。黎芝慧是個文化人,能寫會算的,還會教戰士們識字。
倆人是在一次文藝匯演上認識的,陳錫聯被黎芝慧那股子爽朗勁兒吸引,黎芝慧也佩服他的打仗本事。沒過多久,他們就在戰友們的撮合下,結了婚。
婚后幾年,他們有了個兒子,因為兒子皮膚黑,陳錫聯就給孩子起了個小名叫“黑娃子”。從那以后,這位鐵血將軍就有了牽掛,哪怕是在戰場上,他也常常會在打仗間隙想著怎么讓人給老婆孩子捎塊糖回去。
可這樣溫馨的日子并沒過多久。1948年的時候,黎芝慧得了重病,那時候醫療條件實在不好,最終沒能救過來,只留下一個3歲的孩子和陳錫聯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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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陳錫聯雖然白天還是正常指揮戰斗,可晚上一回家見了“黑娃子”就忍不住掉眼淚。戰友們也都知道他心里難受,紛紛勸他保重身體,可這種事又怎么是說說就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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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1949年,他跟著陳賡到上海工作,這才慢慢走出陰影。陳賡看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心里也十分同情這位老戰友,就想著給他再介紹個對象。
他心里也有了合適的人選,這人不是什么“外人”,正是陳賡的“小姨子”王璇梅。陳賡的第一任妻子王根英在1939年的時候犧牲了,他也為此悲痛了好幾年。
不過心里難受歸難受,陳賡也一直都在照顧王根英的家人,后來還送王璇梅去上了學。王璇梅當時27歲,在上海做后勤工作,知書達理,還特別喜歡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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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想了想,覺得倆人還挺合適的,就先跟陳錫聯透了底,沒想到陳錫聯聽了以后,紅著臉說:“我帶著個孩子,人家姑娘能愿意嗎?”陳賡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放心吧,璇梅不是那種計較的人。”
就這樣,在陳賡的安排下,兩人見了面,相處過程也還算愉快。王璇梅覺得陳錫聯雖然話少,但人實在,也有擔當;陳錫聯也覺得王璇梅溫柔體貼,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可陳錫聯臉皮薄,總是不好意思主動。看著這倆人都扭扭捏捏的,陳賡也急了,他就去拉著陳錫聯說:“你一個大男人,跟人家姑娘家還害羞?你再不主動,我可就給別人介紹了!我們家璇梅可是好姑娘,不愁嫁!”
這話一下子點醒了陳錫聯,他開始主動約著王璇梅去看電影、逛公園,沒多久就結了婚。婚后王璇梅更是把“黑娃子”當成親生兒子對待,每天都悉心照顧他,還耐心地教他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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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樣的日子誰看了不夸一句“美滿”,可就在年底,“黑娃子”不幸因為患上急病夭折了。這次喪子之痛幾乎讓陳錫聯崩潰,好幾天不吃不喝。還是王璇梅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一邊掉眼淚一邊勸他。
在她的安慰下,陳錫聯這才慢慢好起來。后來,他們陸續有了4個孩子:大兒子陳再強、二兒子陳再文、三兒子陳再方,還有女兒陳再紅。
陳錫聯對孩子們要求特別嚴,從不因為自己是將軍就搞特殊。孩子們小時候穿的衣服都是打補丁的,吃飯不能剩飯,放學回家還得幫著做家務。
他常跟孩子們說:“我是農民的兒子,你們也是。不管以后有多大本事,都不能忘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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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影響下,3個兒子都當了兵。大兒子陳再強考進了哈軍工,畢業之后從基層戰士做起,一步步升到沈陽軍區后勤部部長;二兒子陳再文從小就喜歡飛機,非要當飛行員,陳錫聯也沒攔著,只跟他說:
“當飛行員就得不怕苦,更得有責任心,不能給國家丟臉。”
陳再文記著父親的話,在部隊里刻苦訓練,很快成了技術過硬的飛行員;三兒子陳再方則走了文職路線,考上北大中文系,后來從事武器裝備研究,還被授予中將軍銜;女兒陳再紅沒當兵,成了一名老師,教書育人,也挺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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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陳錫聯主動向中央提出辭職,從總參謀長的崗位上退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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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為啥這么早退休,他說:“部隊要現代化,得讓年輕干部上來挑擔子。我年紀大了,該回家陪陪老伴,種種菜了。”
退下來后,他搬到北京一處普通的居民樓里,每天早上起來繞著小區散步,上午整理過去的軍事筆記,下午就在小院里種白菜、蘿卜,有時候還跟鄰居聊聊天。鄰居們都知道他是老將軍,卻從不覺得他架子大,常有人跟他討教種菜的竅門,他也樂呵著傳授經驗。
可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1982年4月,噩耗就來了。當時陳再文臨時借調到民航,擔任3303次航班的副機長,從廣東飛往桂林。那天桂林上空雨霧大,能見度低,飛機在接近機場時,遇到了風切變,徑直撞向了海拔1500米的山峰,機上112人全部遇難。
消息傳到北京,陳錫聯正在整理筆記,手里的筆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愣了半天,才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南方的方向,眼圈一點點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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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璇梅在一旁哭成了淚人,他走過去拍著老伴的背,聲音沙啞地說:“別哭了,再文是軍人,他知道自己的責任。咱們得堅強,不能讓孩子們擔心。”
第2天,中央派來慰問的人到家里,看著老兩口憔悴的樣子,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陳錫聯卻先開了口:
“謝謝你們跑一趟。再文是為國家工作犧牲的,這是他的光榮。葬禮就按普通戰士的規格辦,別搞特殊,也別給組織添麻煩。關鍵是要查清事故原因,以后別再出這樣的事了。”
在場的人都被他的豁達打動,可沒人知道,夜里他常常偷偷起床,翻看陳再文小時候的照片,一看就是大半夜。有次他摸著照片里陳再文穿著飛行員制服的樣子,忍不住掉眼淚,嘴里念叨著:“再文啊,爹知道你是好樣的,就是爹想你了……”
后來也有人問他,一生征戰四方,心里有沒有苦處?他說:“有啊,怎么不苦?可我是軍人,經歷過太多生離死別了。戰爭年代,多少戰友犧牲了,連名字都沒留下。再文能為國家犧牲,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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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陳錫聯的母親病重,當時他正在福建前線執行任務,沒能趕回去見最后一面。等他忙完工作回家,只能對著母親的墓碑下跪磕頭,老淚縱橫。
他這輩子,欠母親太多:年輕時參軍,沒能在母親身邊盡孝;后來當了將軍,想接母親到北京,母親卻習慣了農村生活,不肯來;直到母親去世,他都沒能見上最后一面。
晚年的陳錫聯身體不太好,卻一直堅持整理軍事資料,想給后人留下點東西。有人勸他寫自傳,他說:“紅軍時期跟我一起打仗的有兩千多人,最后活下來的沒幾個。我能活到現在,已經很幸運了,沒必要寫自己。”
可后來在家人的勸說下,他還是斷斷續續寫下了《陳錫聯回憶錄》,里面沒有夸自己的功勞,更多的是回憶戰友們的犧牲和奮斗,字里行間都是對過去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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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6月10日,陳錫聯在北京逝世,享年85歲。臨終前,他拉著王璇梅的手說:“我這輩子,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戰友,就是對不起你和孩子們,沒好好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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