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夜舞廳:仨苦命人,一壺濁酒嘮到天亮
咱今兒個嘮的這事兒,不是啥大富大貴的傳奇,也不是啥風花雪月的浪漫,就是咱長春城里頭,最普通、最扎心、最接地氣的仨普通人,在一個冬天的后半夜,湊一塊兒掏心窩子的真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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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掐準了——晚上九點,長春的天兒早就黑透了,西北風跟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臉幫子生疼。街上的行人都縮著脖子往家趕,唯獨城里頭那幾家老舞廳,還亮著昏黃的燈,透著一股子暖乎乎又亂糟糟的煙火氣。
主角叫老劉,土生土長的長春老炮兒,今年也六十出頭了,一輩子沒干啥大出息,年輕時候在工廠上班,后來趕上下崗潮,一腳被踹進社會里摸爬滾打,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每個月領著那點退休金,餓不著也撐不死。平時沒啥愛好,就愛晚上沒啥事了,溜達到家附近的老舞廳里坐會兒,不為別的,就圖個熱鬧,圖個有人氣兒,不擱家里頭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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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舞廳,可不是啥年輕人蹦迪的高檔地方,純純的中老年快樂老家。進門找個茶桌一坐,十塊錢管你坐一宿,茶水續得滿滿當當。
屋里的燈忽明忽暗,音樂都是老掉牙的慢三慢四,舞池里晃悠的,全是頭發花白、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的老頭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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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陪舞女,也不是啥年輕小姑娘,全都是跟生活掰了半輩子手腕的大姐、大姨,歲數最小的也得五十往上,大多都奔六十了。
行情也實在,五塊錢一曲,一曲也就三四分鐘,跳完給錢,利索不磨嘰。都是苦出身,誰也不笑話誰,就靠這幾步舞,掙點零花錢,貼補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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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頭有個王姨,今年整六十,臉盤子看著挺慈祥,眼角的皺紋一笑就堆成一朵菊花,是舞廳里最實在的一個。
別的大姨都是一曲一算,五塊錢攥得緊緊的,王姨不一樣,她知道自己歲數大了,臉蛋子不水靈,身段也不苗條,跟年輕點的同行比,半點兒競爭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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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想了個招——不計曲,一口價,一個小時五十塊,誰愿意雇她,她就安安穩穩陪人跳一宿,不偷懶、不耍滑、不中途撂挑子。
這天晚上,老劉沒啥心思跳舞,就擱茶桌上坐著嗑瓜子,王姨瞅他一個人挺孤單,主動過來搭了句話。
老劉心一軟,想著五十塊錢一小時也不貴,就當找個人嘮嗑了,直接包了王姨三個小時,從九點一直跳到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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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小時里,倆人也不咋說話,就跟著音樂慢慢晃,腳步踩得慢悠悠的,跟這舞廳里的時間一樣,慢得能拉出絲來。
王姨跳得認真,一步都不糊弄,老劉也省心,不用一曲一給錢,就這么安安靜靜待到半夜十二點。
十二點一到,舞廳老板啪一聲把大燈打開,扯著嗓子喊:“散場了啊!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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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稀稀拉拉往外走,老劉跟著王姨出了門,一腳踏進長春的冬夜里,立馬凍得一哆嗦。
抬頭一看,街上靜悄悄的,連個車影子都少,地鐵早停了,公交車也沒了影兒,最后一班車早就跑得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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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裹了裹棉襖,問王姨:“大姨,你這咋回去啊?”
王姨嘆了口氣,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說:“我就在附近租的房子,仨人合租的,小破屋一間,擠是擠點,好歹有個落腳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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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王姨瞅了瞅老劉,又瞅了瞅黑黢黢的天,實在人說實在話:“老劉啊,你這也沒車坐了,回不去家了,要不……你上我那湊合一宿?咱整點酒嘮會兒,等到早晨五點多,地鐵就開了,你再走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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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一聽,覺得也行,總不能在大街上凍一宿吧。
抬頭一瞅,路邊還真有個小超市亮著燈,二十四小時營業,真是咱東北人的救命店。
老劉邁步就進去了,拎了兩瓶老白酒,又抓了一把花生米、一袋豆腐干、兩根紅腸,都是下酒菜的硬貨,花了幾十塊錢,跟著王姨就往出租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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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租屋,真叫一個小,就一間小平房,擺了兩張床,一個破沙發,屋里頭燒著小暖氣,暖乎乎的,一進門就驅散了外頭的寒氣。
屋里還躺著一個人,是王姨的合租室友,也是舞廳里的陪舞女,姓牛,大伙都叫她牛大姐,跟王姨歲數差不多,也是個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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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人,一張小桌子,幾樣下酒菜,一瓶白酒倒上,杯子一碰,啥陌生不陌生的,立馬就熟了。
都是底層摸爬滾打的人,不用裝,不用端著,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一打開,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攔都攔不住。
老劉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心里頭的委屈也跟著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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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輩子啊,真是不容易。”老劉吧嗒吧嗒嘴,開始嘮自己的事兒,“年輕時候進工廠,以為抱上鐵飯碗了,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踏踏實實干活,老老實實做人。
結果呢?四十多歲趕上下崗,一腳就被踹出來了,廠子說黃就黃,工作說沒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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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張嘴等著吃飯,我啥活沒干過?蹬過三輪、擺過地攤、給人看過大門、扛過麻袋,啥苦沒吃過?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就為了掙那倆糊口錢。
好不容易熬啊熬,熬到頭發白了,熬到退休了,總算能領上退休金了,不用再拼死拼活了,這輩子啊,就倆字——不易!”
說完,老劉一口悶了杯里的酒,眼睛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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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姐坐在對面,聽著老劉的話,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拿起杯子,跟老劉碰了一下,也開始掏心窩子。
“老劉啊,你這不算啥,咱女人家,更難。”牛大姐的聲音有點沙啞,“我年輕時候離婚,男人跑了,撇下我跟一個剛上小學的兒子。那時候我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啥辦法沒有?只能咬著牙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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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出去打零工,晚上回來給孩子做飯、洗衣服、輔導作業,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怕委屈了孩子。
別人勸我再找一個,我不敢,怕人家對我兒子不好,就這么一個人扛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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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兒子上小學、初中、高中,一直到考上大學,畢業找工作,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扛過來的。
現在兒子總算成家立業了,我也老了,干不動別的活了,就來舞廳跳跳舞,掙點零花錢,不給孩子添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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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這輩子容易嗎?一個女人,帶大一個孩子,太難了!”
牛大姐說完,抹了抹眼角的淚,把酒喝了。
輪到王姨了,這個陪老劉跳了三個小時舞的六十歲大姨,拿起酒杯,手都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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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都不容易,我也不差。”王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扎心,“我老伴走得早,四十多歲就沒了,撇下我跟一個閨女。那時候天跟塌了一樣,家里頂梁柱沒了,我一個寡婦家,可咋活?
沒辦法,為了養活閨女,我啥臟活累活都干。
最先去當洗腳妹,給人洗腳、捏腿,一天干十幾個小時,手泡得發白,腰累得直不起來,就為了掙那點辛苦錢,供閨女吃飯、上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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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歲數大了,洗腳妹也干不動了,就來這舞廳,陪人跳跳舞,五塊錢一曲,五十塊一小時,一點點攢錢,把閨女拉扯大,看著她嫁人、生孩子,現在我都有外孫女了。
我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就為了孩子活,現在孩子總算安穩了,我也老了,跳不動幾年了。
咱這歲數,在舞廳里沒人愿意要,沒競爭力,不便宜點,誰找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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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人,三杯酒,三段一輩子的苦日子,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里,撞在了一起。
沒有誰比誰更難,只有各有各的難,各有各的心酸,各有各的咬著牙不認輸。
都是長春城里最普通的老百姓,都是被生活磋磨了一輩子的人,沒有大本事,沒有大出息,就靠著一身力氣,一顆不服輸的心,在這世上苦苦掙扎,把日子一點點往前過。
酒越喝越少,話越嘮越親,仨人就跟認識了一輩子的老伙計似的,把這輩子的委屈、辛苦、不容易,全倒在了這幾杯白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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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困意上來了,牛大姐躺回了床上,王姨也靠在床邊瞇著了,老劉喝得有點暈,往破沙發上一歪,裹著自己的棉襖,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屋里安安靜靜的,只有三個人均勻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刮過的風聲。
這一夜,沒有紛爭,沒有算計,沒有生活的壓力,只有三個苦命人,在一間小小的出租屋里,找到了片刻的安穩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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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五點,天剛蒙蒙亮,長春的冬天,五點還黑著半拉天,老劉就醒了。
他睡得不踏實,輕輕從沙發上坐起來,怕吵醒還在睡覺的王姨和牛大姐。這倆大姨,熬了一宿,太累了,他不想驚擾她們的夢。
老劉悄悄穿上鞋,把自己的棉襖裹好,輕輕帶上門,一步一步走出了這棟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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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風還是涼的,但是天一點點亮了,街上開始有了早起的行人,遠處的地鐵口,已經亮起了燈。
老劉步行了十分鐘,穩穩當當走到了地鐵站,刷卡進站,坐上了第一班地鐵。
地鐵里空空蕩蕩,沒幾個人,老劉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長春城,心里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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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晚的酒,想起仨人嘮的嗑,想起王姨的五十塊一小時,想起牛大姐的兒子,想起自己的下崗歲月。
沒有狗血,沒有曖昧,啥亂七八糟的都沒有,就是三個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人,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湊在一起,喝了點酒,嘮了嘮這輩子的不容易。
這就是咱長春,咱東北最真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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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么多光鮮亮麗,沒有那么多轟轟烈烈,都是普通人的苦,普通人的累,普通人的堅持,普通人的溫暖。
王姨還在舞廳里跳著,五十塊一小時,不掙黑心錢,憑力氣吃飯;
牛大姐還在為兒子操心,偶爾去舞廳跳幾曲,不給孩子添負擔;
老劉還是每天晚上去舞廳坐會兒,十塊錢的茶桌,看看熱鬧,偶爾跟王姨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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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苦是苦點,累是累點,但是咱東北人,啥苦沒吃過?啥難沒扛過?
咬咬牙,就過去了,喝口酒,就釋懷了,睡一覺,明天太陽照樣升起來,生活照樣往前過。
這就是咱老百姓的一輩子,平凡,普通,卻又帶著一股子韌勁,在這煙火人間里,好好活著,認真活著,不虧心,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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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坐在地鐵里,看著窗外的朝陽一點點升起來,嘴角輕輕揚了揚。
這一夜,沒白過。
這一輩子,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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