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有時候看一個皇帝認輸,比看他打勝仗更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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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報傳來那晚,金陵城的風都是苦的。
李煜站在城樓上,手里捏著那份染血的急報,指尖發(fā)白。從他的臉上,你看不到帝王威儀,只看到一個被命運掐住喉嚨的書生。
他忽然笑了,笑聲比哭還難聽:“朕此時好悔啊……悔不該不聽李元清之言。”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重得像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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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李煜覺得,詩詞酒茶、風花雪月才是正事。江南這么美,汴京那么遠,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他把治國當成了一場雅集,直到敵人把刀架在雅集的請柬上。
兵敗消息坐實,朝堂死寂。
老臣徐鉉忽然出列,沒有奏報,沒有諫言。他抬手,顫巍巍地摘下自己的官帽,捧在手里,然后“撲通”一聲跪下了:“老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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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煜的反應,絕了。
他沒有暴怒,沒有推諉,甚至沒有讓徐鉉起來。他走下來,扶起這位老師,把官帽輕輕戴回他頭上,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瓷器:“徐師傅沒有罪,有罪的是朕。”
然后他頓了頓,說出那句決定歷史的話:“罷了。戰(zhàn)不能戰(zhàn),和不能和,那便……降了吧。”
“陛下!”群臣哭喊跪倒一片。
李煜卻異常平靜。他望向殿外,眼神空空的:“昔日,朕聞晉天子牽羊而出,以為這世間凄慘之事,莫過于斯。如今幾十年過去了,輪到朕自己了,反倒覺得……沒什么了。”
這里的“沒什么”,才是最大的有什么。一個皇帝,連亡國的恥辱都麻木了,那是心死了。他把自己的尊嚴碾碎,只是為了給身后這群人,換一條也許能走的路。
我認為,這是李煜一生最像皇帝的時刻。不是因為霸氣,而是因為,他終于在絕境里,學會了把“我”換成“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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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搖曳,李煜親自執(zhí)筆。他一字一頓,不是斟酌詞句,而是用筆尖在剜自己的肉。寫到最后,他停筆,抬頭問身邊的小周后:“你說……汴京的冬天,會不會比金陵冷?”
小周后沒說話,只是默默為他披上外袍。
這份降表的內(nèi)容,字字誅心:“江南之罪,罪在朕躬一人,雖萬死,亦不足惜。望宋主,憐,天下蒼生之不易,善待官吏市民,賜給江南黎庶一個真正的……太平年景。”
讀到“太平年景”四個字時,他聲音抖了。
可南唐的“太平”,是李煜用詩詞編造的幻夢;而他此刻祈求的“太平”,是用自己的膝蓋和尊嚴,去換的。
你以為他是懦弱投降?不,他是用最屈辱的方式,進行最后一場談判。籌碼是他自己,賭注是江南百姓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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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的李煜,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最催淚的,是降前最后一夜。
小周后為他跳了一支舞,跳的是他們初見時的《霓裳》。沒有配樂,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李煜看著看著,忽然輕聲吟道:“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垂淚對宮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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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剛登基時,也是這樣的月夜,他在金陵城頭豪言:“朕要讓江南,永享太平。”如今太平碎了,碎在他手里。他伸手想抓一把月光,抓到的只有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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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和小周后并肩站在窗前,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凄涼的霜。他喃喃說:“金陵的月色還在,只是照著的人……不似當年。”
月色沒變,江山?jīng)]變,甚至宮殿都沒變。可那個曾經(jīng)“手提金縷鞋”風流倜儻的少年國君,已經(jīng)死了。活下來的,是一個即將被押往汴京的囚徒,一個在史書里永遠跪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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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說,李煜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有人說他昏庸,活該亡國。有人說他善良,只是生錯了時代。
我覺得,他就像一個被強行推上棋局的詩人,手里拿的不是刀劍,是毛筆。他以為能在棋盤上題詩,沒想到對手直接掀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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