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舊舞廳:2016年的燈影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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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蘇州,還沒后來那么多規矩與收斂。觀前一帶,萬花、藍堡、麗花宮挨得不遠,傍晚一到,霓虹燈一亮,整條街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熱鬧。那是蘇州舞廳最鼎盛的一段日子,用老舞客的話說——那幾年是真黃金時代。
四爺那段時間正在鎮江出差,一待就是六個月。工作日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一到周五下午,心早就飛了。收拾好東西,直奔車站,一張動車票,四十多分鐘,就從鎮江扎進蘇州的夜色里。
別人周末去園林、去古鎮,四爺只往萬花跑。
用他后來跟兄弟們喝酒時說的話:“不是癮大,是那地方能讓人把一周的累全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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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去過別的場子。藍堡裝修好,姑娘顏值確實能打;麗花宮老資格,人多熱鬧;CD舞廳小,全看運氣。但兜兜轉轉,他最認的還是萬花。
那時候萬花最出名的,就是一批東北來的姑娘。
個子高,普遍一米七五上下,往舞池里一站,腰板直、氣質亮,不用刻意招眼,一進門就能看見。人也敞亮,不扭捏、不裝高冷,說話帶著東北口音,脆生生的,笑起來特別痛快。大多還沒結婚,二十出頭的年紀,在外地討生活,眼里有銳氣,也有藏不住的疲憊。
四爺第一次去,就被其中一個姑娘拉住。
“哥,跳一曲不?”
他本來還有點放不開,可對方大方自然,幾句話一聊,人就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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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頭舞廳的氛圍,和后來完全不一樣。燈光暗得恰到好處,音樂慢,節奏黏,人貼著人,不用多說什么,心里就舒坦。黑燈區一到,光線一沉,只剩幾盞暗紅小燈忽明忽暗,那種曖昧勁兒,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老成都后來常跟人念叨:“2015、2016那幾年,是真不一樣。未婚的姑娘多,尺度也大。”
四爺和那幾個東北姑娘熟了之后,不只是在舞廳里跳。有時候跳得投緣,就一起出去,到附近酒店坐坐。
莊老三有次聽了,拍著腿說:“那可不便宜吧?舞女往外帶,價肯定低不了。”
四爺只是笑,不細說。
對他來說,那不是簡單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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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家鄉,一個人在外地出差,白天對著報表、客戶,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舞廳里那點熱鬧,那點溫度,那點有人陪著、有人聽你說話的松弛,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她們也不只是陪笑陪跳,會跟他講老家的雪,講家里的難處,講以后想攢錢回家結婚。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在那一段日子里,都顯得格外真切。
那段時間,四爺每個周末雷打不動——鎮江→蘇州→萬花。
動車票攢了一小沓,他沒扔,后來夾在舊本子里,成了那段日子最沉默的證據。
時間一長,他也成了半個圈內人,和莊老三、老成都、凱哥、虎哥這幫老舞客湊在一起,一坐就是半宿,聊的全是各家舞廳的門道。
凱哥最懂對比:“藍堡顏值是可以,CD舞廳就看人,有的行有的不行,場子還小。同期萬花,顏值不輸給藍堡,CD整體還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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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是老資歷,經歷過藍堡最瘋的時候。
有人在貼吧問起當年藍堡,虎哥只回一句:“藍堡以前有包廂的時候,尺度才叫最大。跳一半,女的就拉你往黑處坐,直接問你要不要雙飛。”
這話一出口,桌上幾個人都點頭。
那是只有老人才記得的風光。
后來包廂一關,規矩一下子收緊。
莊老三直搖頭:“包廂一沒,女的立馬就不讓摸了。”
老成都更是一句話總結:“藍堡啊,除了貴,沒性價比,也沒尺度。”
大家公認的還是萬花。
老成都自己去萬花次數不算多,也就兩三次,可每一次印象都深:“東北美女多,人敞亮,尺度也放得開,確實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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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2021年,泰哥時隔多年再去萬花,都還能記起一個云南來的姑娘,身材惹眼,熱情大方,讓他記到現在。
可再鼎盛的日子,也有散場的時候。
2016年一過,風向慢慢變了。
舞廳查得嚴了,燈光亮了,規矩多了,黑燈區不再是當年的味道,姑娘們也換了一批又一批。
四爺認識的那幾個東北姑娘,前后腳都離開了蘇州。
有人回了長春,有人去了沈陽、大連,結婚、生子,踏踏實實過日子,徹底告別了舞廳。
用四爺的話說:“那本來就是很多舞女最后的歸宿——年輕時拼幾年,攢點錢,找個人成家,安穩下來。”
很多人以為,舞廳里的交情,曲終人散就斷了。
可四爺和她們沒有。
微信一直留著,不常聊,也不打擾,逢年過節問候一句。
后來四爺出差東北,沈陽、大連,每到一處,都會聯系當年認識的姑娘。
再見面,早已不是舞廳里的氛圍。
沒有昏暗燈光,沒有慢搖音樂,沒有摟腰貼身的距離。
就是老朋友,找個館子,點一桌菜,開幾瓶酒,安安靜靜坐著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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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聊孩子,聊老公,聊柴米油鹽,聊現在安穩的小日子。
四爺聊工作,聊奔波,聊當年每周動車趕去蘇州的傻勁。
沒有尷尬,沒有曖昧,也沒有當年的心跳加速。
只剩下一種很淡、很穩、很踏實的交情——我知道你從前是什么樣,你也知道我當年為什么來,我們都不說破,但彼此都懂。
四爺常跟莊老三、老成都他們說:
“年輕的時候,總追求熱鬧、刺激、尺度大,覺得那才叫過癮。
可年紀大了才明白,年輕時轟轟烈烈,多年以后還能平平靜靜坐在一起,喝杯酒、說說話,這種交情,比一時的熱鬧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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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沒人反駁。
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誰心里沒幾段藏在燈影里的往事。
如今再回頭看2016年的蘇州,萬花、藍堡、麗花宮還在,可味道全變了。
燈光更亮,管理更嚴,當年那群人散了,當年那種氛圍也沒了。
有人說舞廳沒落了,有人說時代變了。
四爺只是偶爾翻到舊動車票,翻到微信里那些早已不聊舞廳、只曬孩子的頭像,輕輕笑一聲。
那段每周從鎮江奔赴蘇州的日子,
那群一米七五、爽朗漂亮的東北姑娘,
那個燈影曖昧、音樂緩慢的萬花舞廳,
那些和兄弟們坐在一起聊場子、聊姑娘、聊當年的夜晚……
全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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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么遺憾,也不用惋惜。
真的見過、經歷過、真心相待過,就夠了。
對四爺來說,對所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老舞客來說,
蘇州2016年的舞廳,不只是一個消遣的地方。
那是一段壓力里的喘息,
一段孤獨里的陪伴,
一段藏在城市夜色里,只屬于他們的、溫柔的舊夢。
人會老,場子會變,可那段記憶,永遠亮在那年的燈影里,一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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