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這開幕詞寫得太好了，簡直是神來之筆！”
一九五六年9月15日，全國政協禮堂內掌聲雷動，短短幾十分鐘，掌聲響起了整整32次。
所有人都以為，這定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親自揮毫潑墨的又一經典力作。
誰也沒想到，休息室里，主席抽了口煙，擺擺手說了一句讓所有老帥都愣住的大實話。
這篇轟動全場的文章，竟然出自角落里那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之手？
01
一九五六年夏天，北京的天氣那是相當的悶熱，中南海勤政殿里的燈光，幾乎整夜整夜都沒熄過。
這事兒得從八月份說起，那時候整個中央高層都在為一件大事忙得腳不沾地，那就是即將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這可不是一般的會，這是咱們黨在全國執政后召開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意義多大，大伙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毛主席那段時間，簡直就是個旋轉的陀螺。從8月22日開始，他就天天在勤政殿主持召開七屆七中全會，為了把“八大”開好，老人家真的是把心血都熬干了。
最讓主席頭疼的，其實是那堆積如山的文稿。
劉少奇同志負責的那個政治報告，是重頭戲。8月24日，主席把劉少奇送來的草稿改了一遍，送回去；劉少奇也是個認真到極致的人，回去熬夜根據主席的意見重寫，到了8月29日凌晨三點，又把新稿子送到了主席案頭。
你看看這時間表，凌晨三點啊，那時候咱們大多數人還在夢里見周公呢，他們還在為國家的未來字斟句酌。
8月29日晚上十點，主席又召集書記處開會，專門討論這個修改稿；到了30日，主席還得親自上手，給報告的各個部分編排順序。這還不算完，30日晚上又是預備會議，一直搞到31日凌晨三點。
就在這連軸轉的高壓狀態下，有一個大難題擺在了毛主席面前——“八大”的開幕詞，還沒個著落。
這開幕詞可不是隨便說兩句“大家好，吃了嗎”就行的，它得定調子，得鼓舞人心，得向全世界宣告新中國的方向。主席一開始是打算親自操刀的，畢竟他老人家的筆桿子，那是在戰火里淬過火的，橫掃千軍如卷席。
可是這一次，主席寫了兩次，都不滿意。
第一次寫了個開頭，覺得氣勢不夠，揉了；第二次寫了一半，覺得鋪陳太羅嗦，又放下了。
這事兒吧，也能理解。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主席的大部分腦細胞都耗在那個幾萬字的政治報告上了，對于開幕詞，他實在是分身乏術，再加上他對文字的要求那是出了名的苛刻，容不得半點瑕疵。
眼瞅著9月15日的大日子一天天逼近，這開幕詞總不能開天窗吧？主席想了想，決定找個“外援”。
他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大秀才”陳伯達。陳伯達這人，理論水平那是沒得說，在延安時期就跟著主席搞文字工作，算是老資格的筆桿子了。主席把任務交給他，心里想著這下總該穩了吧。
結果呢？這事兒還真就出了個岔子。
陳伯達吭哧吭哧寫了一稿送上來，主席拿起來一看，眉頭就鎖成了個“川”字。不是說陳伯達寫得不對，而是寫得太長了，洋洋灑灑一大篇，引經據典，看著累人。
主席要的是什么？是短小精悍，是有力量，是能揣在兜里隨時拿出來念，每一句都能砸在人心坎上的那種東西。陳伯達這篇，顯然是把開幕詞寫成學術論文了。
主席嘆了口氣，把稿子放到一邊，轉過頭，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那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叫田家英，是主席的日常秘書。主席對他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后來也成了所有寫材料的人的金科玉律：“把稿子弄簡短些，有個稿子帶在口袋里，我心里有底就行。”
02
要說這田家英，那可真是個傳奇人物，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妥妥的“天才少年”逆襲記。
他是一九二二年出生在四川成都雙流縣的，家里條件其實挺一般的，父親開個小藥店維持生計。最慘的是，田家英的命太苦了，三歲那年，父親就撒手人寰；到了九歲，母親也跟著走了。
那時候他才多大啊？九歲的一個孩子，頭上頂著一片天，腳下踩著一塊泥，孤苦伶仃。
家里的哥哥嫂子雖然收留了他，但并不支持他讀書。在那個年代，小門小戶的生存邏輯很簡單：讀什么書？能當飯吃嗎？趕緊去藥店當個學徒，學會抓藥，將來好歹能混口飯吃。
于是，小小的田家英就被扔進了充滿中藥味兒的柜臺里。
換成一般的孩子，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每天圍著當歸、黃芪打轉，最后變成個老掌柜。可田家英這孩子，骨子里就有一股子倔勁兒。
他不甘心啊。
白天在藥店里跑腿干活，看人臉色，晚上等大家都睡了，他就偷偷點起油燈看書。他沒有老師教，全靠自己在那死磕。
你敢信？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孩子，硬是靠著自學，在九歲到十二歲這三年里，把《東周列國志》、《三國演義》、《水滸傳》、《紅樓夢》這些大部頭全給啃下來了。
這還不算最牛的，最讓人掉下巴的是，他在十三歲的時候，竟然讀通了那部號稱“帝王教科書”的《資治通鑒》！
那是《資治通鑒》啊，全是文言文，里面的歷史邏輯復雜得要命，很多成年人都讀得云里霧里，一個十三歲的藥店學徒，竟然把它讀懂了，還讀透了。
這腦子，絕對是老天爺賞飯吃。
而且，田家英不光是讀，他還寫。十二歲那年，他就開始給報刊投稿了。那時候的稿費雖然不多，但對于一個寄人籬下的孩子來說，那不僅僅是錢，那是尊嚴，是通向外面世界的鑰匙。
靠著這筆稿費，他在經濟上居然獨立了，后來還硬是憑著那股子鉆研勁兒，考上了成都縣立第一中學。這一步跨出去，田家英的人生就徹底變了樣。
不過，他的求學路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一九三七年，“七七事變”爆發，日本人的鐵蹄踏碎了中國的寧靜。田家英在學校里參加抗日救亡活動，結果被學校給開除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十七歲的田家英，把目光投向了當時所有中國熱血青年心中的圣地——延安。
他和同學趙石英兩個人，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從成都出發，一路輾轉重慶、武漢、鄭州、西安，足足走了七千多里路。
七千多里啊，那時候可沒有高鐵飛機，甚至連像樣的汽車都少見，兩個半大孩子，就這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延安。
到了延安，田家英這塊金子終于發光了。他先后在陜北公學、馬列學院、中宣部工作。真正讓他進入毛主席視野的，是一篇文章。
一九四四年，田家英在《解放日報》上發表了一篇叫《從侯方域說起》的雜文。這篇文章寫得那是老辣深沉，針砭時弊，一點都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寫的。
毛主席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主席愛才啊，特別是這種文筆好、有見地、還沒染上官場習氣的人才。主席打聽了一下，得知作者竟然是個這么年輕的小伙子，心里就記下了這個名字。
一九四六年，毛岸英從蘇聯回國。主席為了讓兒子補習中國歷史和語文，想找個老師。找誰呢？主席想到了那個寫文章很老辣的田家英。
這一來二去，田家英就成了主席身邊的人。到了一九四八年，隨著革命形勢的迅猛發展，主席的工作量大增，急需得力的助手。在陳伯達和胡喬木的推薦下，田家英順理成章地成了毛主席的秘書。
這一年，他才26歲。
03
時間回到一九五六年9月的那個關鍵時刻。
田家英接到了修改起草“八大”開幕詞的任務，那一刻，他心里的壓力估計比山還大。
這不是一般的文章，這是要替毛主席立言，是要載入史冊的東西。寫得好了是本分，寫砸了那可是要誤大事的。
但田家英畢竟是跟了主席八年的秘書，他對主席的語言風格、思想高度那是摸得透透的。而且，他和主席一樣，都是那種喜歡熬夜工作的人，都喜歡背古詩詞，兩人在精神層面是有共鳴的。
9月13日接到任務，田家英就開始了閉關修煉。
他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一遍遍地揣摩主席的意圖：要短，要有力，要謙虛，要團結。
9月14日凌晨四點半，中南海的更夫都要打瞌睡了，田家英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他看著眼前這份修改好的初稿，長出了一口氣。
他顧不上休息，趕緊把稿子送到了主席那里。
主席這一夜也沒睡。對于這份開幕詞，主席是極其重視的。拿到田家英的初稿后，主席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開始逐字逐句地審閱。
主席看得很細，一邊看一邊用那支標志性的紅藍鉛筆在上面做修改。他補充了一些關于感謝兄弟黨、感謝國際友人支持的內容，這是大國領袖的格局。
但是，當主席讀到文章最后那一段話時，手中的筆停住了。
那幾句話是這么寫的：“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我們應當永遠記住這個真理。”
主席反復讀了幾遍，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這幾個字，雖然簡單，但卻像重錘一樣，一下子擊中了問題的核心。
那個年代，咱們黨剛剛取得全國政權沒幾年，無論是干部還是群眾，都有點飄飄然的情緒。田家英這句“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簡直就是一劑清醒劑，來得太及時，太到位了！
主席提起筆，在旁邊批注：神來之作！
9月14日下午三點，田家英根據主席的意見，又把稿子整理了一遍，再次送呈主席。這一次，主席看得很痛快，大筆一揮，定稿！
04
一九五六年9月15日下午兩點，舉世矚目的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隆重開幕。
全場一千多名代表，還有五十多個國家的共產黨、工人黨代表，把政協禮堂擠得滿滿當當。那氣氛，莊重、熱烈，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種創造歷史的興奮感。
毛主席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主席臺，把宋慶齡、黃炎培這些民主黨派的元老安排在主席臺就坐。這個細節，讓宋慶齡感動得熱淚盈眶，連聲說這是她“畢生中感到最光榮和最愉快的事”。
黃炎培老先生更是一時興起，在現場就賦詩四首，夸贊這盛況空前。
等到毛主席走到麥克風前，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主席拿出了那份田家英起草、經過他親自修改的開幕詞，開始宣讀。
“同志們，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現在開幕了！”
這第一句話一出口，底下的掌聲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接著，主席用他那特有的湖南鄉音，不緊不慢地念著。這篇開幕詞雖然只有短短三千字，但每一段話都像是帶著電，直擊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當主席念到“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這一句時，全場的掌聲達到了高潮。
那掌聲，不是禮節性的拍手，而是發自內心的共鳴。在場的身經百戰的將軍、在這個國家建設第一線的工人農民代表，都被這句樸實而深刻的真理給打動了。
整場開幕詞念完，底下的掌聲一共響起了32次！
這在中共的會議史上，絕對是罕見的。
會議中途休息的時候，休息室里炸開了鍋。朱老總、周總理、還有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帥們，都圍著主席，交口稱贊。
“主席啊，這篇開幕詞寫得太好了！”
“是啊，特別是那句虛心使人進步，真是說到心坎里去了！”
大家都以為，這又是主席繼《論持久戰》、《新民主主義論》之后的又一名篇。畢竟，主席的文章大家是服氣的，那是連對手蔣介石都不得不佩服的水平。
看著大家那股子興奮勁兒，毛主席心情也是大好，臉上笑開了花。
但他接下來的一個舉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主席擺了擺手，把還沒抽完的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笑著說了一句大實話：“這個開幕詞不是我寫的，是個年輕秀才寫的。”
大伙一愣，心想主席這是在謙虛吧？
主席接著說：“他是我的秘書，叫田家英。”
這一下，大家是真的服了。
要知道，那個年代，領導人的講話稿雖然有秘書協助，但像這種歷史性的文件，大家潛意識里都認為是領導人自己的思想結晶。況且，這篇開幕詞確實寫得太像主席的風格了，氣勢磅礴又通俗易懂。
可主席偏偏不貪這個功。他覺得，是田家英寫的，就是田家英寫的，好就是好，不能因為自己是主席，就把底下人的功勞給抹了。
這種胸襟，這種坦蕩，比那篇開幕詞本身，還要讓人動容。
05
這事兒傳開以后，田家英這個名字，在黨內高層一下子就響亮了起來。
才34歲啊，就被毛主席當眾稱為“年輕秀才”，還把這么重要的一篇開幕詞歸功于他，這在當時絕對是莫大的榮耀。
但田家英并沒有因此就飄了。他還是那個樣子，每天熬夜工作，每天在那堆書稿里爬格子，依然是那個在成都藥店里偷偷點燈看書的少年心性。
其實，這篇開幕詞之所以能成功，不僅僅是因為田家英的文筆好，更是因為他和主席之間的那種默契。
主席雖然說不是他寫的，但實際上，文章的靈魂是主席的，那種高屋建瓴的視角，那種對時代脈搏的把握，是主席平時言傳身教的結果。田家英只是用他那支生花妙筆，把主席的思想完美地表達了出來。
特別是那句“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它不僅僅是一句格言，更是那個時代中國共產黨人的一種集體清醒。
那時候，新中國剛剛站穩腳跟，能不能守住這片江山，能不能把經濟搞上去，全黨上下其實都憋著一股勁，也都存著一份小心。
這句話，就像是一盞燈，照亮了當時很多人的路。
這事兒說起來，還有個挺有意思的插曲。當時那個大文豪胡適，對毛主席的詩詞文章那是各種挑刺，說什么《沁園春雪》是“薛蟠體”，說《蝶戀花》沒有一句通的。
但是，就連這個最愛挑刺的胡適，最后也不得不承認：“共產黨里白話文寫得最好的還是毛潤之。”
這就很有意思了。主席一生寫了那么多雄文，從來都是親力親為，不讓別人代筆。唯獨這一次“八大”開幕詞，他不僅讓田家英代筆，還生怕別人不知道是田家英寫的，到處給人“打廣告”。
這說明什么？說明主席是真愛才，也是真性情。
他不需要靠搶下屬的功勞來裝點門面，他的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對于田家英這樣的年輕人才，他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提攜，想要讓他在歷史的舞臺上露個臉。
田家英在主席身邊工作了18年，從管存折、管圖書，到起草文件、調查研究，可以說是主席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們之間，既是上下級，又是師生，更像是知己。
那天在政協禮堂的32次掌聲，不僅是送給那篇精彩的開幕詞的，也是送給這對為了新中國嘔心瀝血的師徒的。
那個下午，陽光透過政協禮堂的窗戶灑進來，照在主席那件灰色的中山裝上，也照在角落里那個年輕秘書略顯疲憊但充滿光彩的臉上。
那一刻，歷史定格了一幅最溫暖的畫面。
06
田家英這一輩子，就像那根在黑夜里燃燒的蠟燭，雖然光芒不是最刺眼的，但始終在為主席、為這個國家發光發熱。
他從一個藥店的小學徒，走到中南海的核心，靠的不是運氣，是真本事，是那種把冷板凳坐熱的定力。
后來的人們提起“八大”，總會想起那句“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這句話被印在了課本里，掛在了墻上，刻在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腦海里。
大家讀著這句話的時候，往往想到的是毛主席的教導。這沒錯，因為這是主席思想的體現。
但當我們回望一九五六年的那個秋天，別忘了還有一個叫田家英的年輕人，在一個萬籟俱寂的凌晨，用手中的筆，替一個民族寫下了這份最珍貴的清醒。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有意思，它記住了大人物的揮斥方遒，也沒忘了小人物的奮筆疾書。
這，大概就是文字的力量吧。
那個因為家里窮讀不起書、只能在藥柜上偷看《紅樓夢》的孩子，最終把自己的名字，和新中國的歷史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拍，但這確確實實就是那個年代最真實的寫照。
田家英的一生，雖然短暫，但那個高光時刻，足夠他驕傲一輩子了。
而毛主席在那天休息室里的一笑一揮手，也讓我們看到了一位偉人最真實、最可愛的一面。
這才是真正的自信，這才是真正的大國領袖范兒。
07
這事兒過去這么多年了，田家英那句“虛心使人進步”還掛在好多學校的墻上。
你說這人吧，一輩子能留下一句讓幾億人都記住的話，哪怕這輩子再苦再累，是不是也值了？
那天散會后，田家英像往常一樣默默收拾好文件，跟在主席身后。
那一刻，他心里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名垂青史，估計就是在想：今晚終于能睡個好覺了吧？
但歷史就是這樣，往往在不經意間，就把最精彩的瞬間給留下了。
看著那天的老照片，主席笑得慈祥，田家英站得筆直。
這大概就是那個純真年代里，最讓人懷念的樣子了。
田家英的才情那是沒得挑，一輩子都在為主席做嫁衣，最后連名字都融進了那段紅色的歷史里。
那句“虛心使人進步”，現在讀起來還是那么有勁兒。
可你想想，那個凌晨四點還在爬格子的年輕人，要是知道這句話后來影響了那么多人，會不會也偷偷在被窩里笑出聲來？
但這世上的事兒啊，從來都是哪怕你才高八斗，也得遇上那個懂你的伯樂才行。
田家英遇上了毛主席，這才是這段歷史最讓人感慨的地方，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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