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家客廳里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媽媽忙著炸丸子,爸爸擺著瓜子糖果,我和老公小劉剛放完鞭炮回來,手里還帶著火藥的余味。
這是我們結婚五年來,第一次在我娘家過年。往年,不是加班就是陪婆家,今年好不容易爭取到機會,全家人都格外高興。
"囡囡,快來嘗嘗這湯圓,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媽媽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圓,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剛準備開飯,小劉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走到陽臺接電話。
"媽,我在老婆家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什么?今天必須回去?可是......"
掛了電話,小劉站在那里,臉色比窗外的雪還白。"婆婆說今晚必須回去,說娘家沒有陪她過年的道理。"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五年來,這是我第一次要和家人團聚的除夕,卻要被生生拆散。
爸媽看著我們,餐桌上的熱氣漸漸散去,餃子凝固在盤中,像我此刻凝固的心情。
"你打算怎么辦?"我強忍著眼淚問他。廚房里,媽媽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她放下勺子的聲音格外清晰。爸爸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添茶,杯子早已滿得溢出來。
小劉搓著手,"要不,我先回去應付一下?"
這句話像刀子扎進我心里。五年來,每次類似的沖突,最后都是我妥協。印象中,婆婆總有無數理由:她身體不好、家里有事、傳統觀念重。而我,總是那個讓步的人。
"你知道今年我為什么這么堅持要回娘家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發抖,"媽媽去年查出了糖尿病,爸爸退休金也不高,他們從沒麻煩過我們,這次好不容易說服他們讓我們回來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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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臉色更加難看,"可是媽說她給我準備了很多好菜,親戚都來了,要是我不回去,她面子上過不去。"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爸爸突然站起來,拍了拍小劉的肩膀:"娃,你回去吧,別讓老人家等急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媽媽在廚房里的聲音突然停了,接著是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嘆息。我看向爸爸,他的眼睛紅了,但聲音卻很平靜:"咱們老百姓家,過年圖的就是個團圓。你婆婆想你了,你回去吧,囡囡會理解的。"
小劉如釋重負,連聲道謝。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爸爸轉身,假裝去拿茶葉,但我看見他顫抖的手指和佝僂的背影。
客廳的鐘滴答作響,電視里春晚的歡笑聲顯得那么遙遠。我突然回想起小時候,不管多晚,爸爸總會站在村口等我回家;不管多忙,媽媽總會給我留一盞燈。而現在,在這個原本該團圓的夜晚,他們卻要獨自面對空蕩蕩的飯桌。
"我不同意。"我突然出聲,聲音比想象中堅定。"小劉,這是五年來我們第一次回娘家過年,也許是最后一次了。"
我打開手機相冊,給他看媽媽前幾天準備年貨的照片:她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腌制咸菜、蒸發糕、包餃子,手上的老繭都裂開了;爸爸三天前就去市場排隊,就為了買我小時候最愛吃的魚。
"你知道他們有多期待嗎?爸爸昨天還特意去理了發,媽媽把我們的房間收拾了好幾遍。"我的聲音哽咽了,"我不是要你在婆家和娘家之間做選擇,我只是希望,這一次,就這一次,你能站在我身邊。"
小劉的眼神有了動搖。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婆婆的視頻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接了起來。
"媽,"我語氣平和但堅定,"今年是我們結婚五年第一次回我家過年。我爸媽身體都不太好了,很盼望我們回來。您看,要不這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您那里拜年,好嗎?"
電話那頭的婆婆明顯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是我接的電話。我繼續說:"媽,我知道您疼愛小劉,但我的父母也只有我一個女兒。這個家,需要我們每個人都互相體諒。"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婆婆的語氣軟了下來:"我...我只是習慣了小劉在身邊過年,突然不在,心里空落落的。"
"我理解,媽。"我真誠地說,"明天一早,我們就帶著禮物去看您,好嗎?"
掛了電話,小劉握住我的手,眼里有愧疚也有感激。廚房里,媽媽悄悄擦了擦眼角,繼續忙活著她的團圓飯。爸爸笑著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說今晚要好好慶祝。
那晚,我們在爆竹聲中吃了一頓真正的團圓飯。小劉主動給爸媽敬酒,承諾以后會多回來看望。爸媽臉上的笑容如同屋外綻放的煙花,璀璨而溫暖。
過年不只是儀式,更是心的團聚。有時候,堅持自己的心意,反而能打開一扇新的門。在那個特別的除夕夜,我們全家人圍坐在一起,窗外是紛飛的雪花,窗內是溫暖的笑聲,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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