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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3月,東北的春寒還沒散盡。一支百萬大軍正在整裝待發,目標只有一個——打過長江去。
這支部隊里,有個番號特別響亮:蕭勁光兵團。兵團下轄三個軍,40軍、45軍、46軍,三個軍長的名字后來都寫進了共和國的功勛簿。
但誰能想到,這三個人的起點,一個是放牛娃,一個是黃埔生,一個是孤兒。
韓先楚這個名字,在1913年的湖北紅安,沒人會多看一眼。
連長、營長、團長、師長,一級一級往上爬,全靠戰場上拼出來的。
抗戰爆發后,韓先楚已經是八路軍115師344旅的副旅長。1946年10月,他帶著東北民主聯軍第3縱隊,在新開嶺把國民黨第25師全殲。這一仗打出了名堂,戰友們給他起了個外號:"旋風司令"。
陳伯鈞的路子完全不一樣。
1927年,17歲的陳伯鈞考進黃埔軍校武漢分校第六期。那年月,黃埔生金貴,出來就是軍官。但陳伯鈞沒走尋常路,同年就參加了秋收起義,跟著毛澤東上了井岡山。
紅軍時期,他干過紅6軍參謀長、紅20軍參謀長、紅15軍軍長。1934年長征開始,陳伯鈞擔任紅5軍團參謀長,跟著董振堂斷后掩護。湘江血戰,四渡赤水,強渡大渡河,他都在最危險的位置。戰友們說他是"鐵屁股"——再硬的仗也能頂住。
詹才芳的命更苦。
1907年生在湖北紅安,父母早死,兄弟倆靠給地主放牛活命。1927年11月,黃麻起義爆發,20歲的詹才芳跟著隊伍上了山。紅軍里從排長干起,一步一個腳印,連長、營長、團長、師政委、軍政委,全是血里火里熬出來的。
詹才芳還有個特點:從來不吃葷。豬肉、雞肉、魚肉,一口不沾。戰友們都叫他"齋公"。有人問他為啥,他只說小時候窮怕了,看見牲口就想起放牛的日子。
1935年,詹才芳當上紅四方面軍第31軍政委。長征路上,他的部隊三過草地,硬是沒散。
1948年秋天,東北的戰局進入最后階段。
韓先楚的第3縱隊接到命令:打錦州。這是遼沈戰役的關鍵一戰,錦州丟了,東北的國民黨軍就成了甕中之鱉。10月14日,總攻開始。第3縱隊從城西北突破,31小時拿下錦州。國民黨東北"剿總"副總司令范漢杰被俘,五個師全軍覆沒。
錦州一丟,廖耀湘的9個師、10萬人從沈陽西逃。韓先楚的部隊追了上去,在胡家窩棚摸到了廖耀湘的指揮所。一陣猛攻,廖耀湘當了俘虜。
這一仗,韓先楚打出了"旋風司令"的真本事。
陳伯鈞這邊,任務不一樣。
1948年5月,他擔任東北野戰軍第1兵團副司令員,輔佐蕭勁光。第1兵團的活是圍困長春。長春守軍有10萬人,糧食不夠,彈藥不夠,士氣更不夠。陳伯鈞和蕭勁光沒急著攻城,圍而不打,等敵人自己崩潰。
9月,長春守軍第60軍起義,鄭洞國率部投降。一座堅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
詹才芳的第9縱隊,1947年8月才組建,算是新兵。但1948年的遼沈戰役,第9縱隊打得不含糊。錦州戰役,詹才芳的部隊攻城拔寨,遼西會戰,追擊逃敵毫不手軟。
1948年11月,中央軍委下令:東北野戰軍第3、6、9縱隊,改稱第40、45、46軍。
韓先楚當40軍軍長,陳伯鈞當45軍軍長,詹才芳當46軍軍長。
1949年3月11日,東北野戰軍改稱第四野戰軍。蕭勁光擔任第12兵團司令員兼政委,下轄40、45、46三個軍。
1949年4月20日夜,韓先楚的40軍接到命令:渡江。
地點在安徽蕪湖附近的夏家湖。長江對岸,國民黨軍嚴防死守,江面上軍艦游弋,探照燈把江面照得跟白天一樣。
晚上8點,40軍118師352團開始行動。木船劃進江心,國民黨的炮火就來了。炮彈在水面炸開,掀起幾米高的水柱。船翻了,戰士們跳進江里繼續游。第一批船隊沖上南岸,立刻挖戰壕、架機槍,把灘頭陣地守住了。
渡江戰役第一支登陸部隊,這個記錄屬于韓先楚的40軍。
上岸后,40軍直奔浙贛鐵路線。5月,南昌解放。6月,韓先楚接到新任務:組建12兵團前線指揮部,帶著40軍和43軍去打衡寶戰役。
白崇禧的桂系部隊在湖南負隅頑抗。韓先楚帶著部隊連續奔襲135公里,截斷了白崇禧向西逃跑的路。這一仗,桂系四個主力師全殲。
1950年4月,韓先楚又接到命令:解放海南島。
海南島守軍有10萬人,還有海軍、空軍配合。解放軍手里只有木船。韓先楚不管這些,親自坐木船橫渡瓊州海峽,摸清了海流、風向。
5月1日,海南島解放。這是人民解放軍第一次大規模渡海作戰的勝利。
陳伯鈞的45軍,走的是另一條路。
1949年7月,45軍沿著湘贛鐵路南下。在江西萍鄉,45軍134師遇上了白崇禧的176師。一場激戰,4500多人當了俘虜,師長也被抓了。
8月,陳伯鈞帶著部隊快速行軍240里,包圍了衡陽守軍。打仗的時候,他染上了瘧疾,高燒不退,渾身發抖。部下勸他去后方休息,他不肯,硬撐著指揮。最后,桂系四個主力師全部消滅。
9月,陳伯鈞被調到湖南軍區當副司令員,主要任務是剿匪。湘西的土匪成千上萬,延續了上百年。陳伯鈞用"軍事打擊+政治攻勢"兩手抓,到1951年,湘西的土匪基本肅清。
詹才芳的46軍,任務是守住華中。
1949年5月,46軍進駐武漢三鎮。136師駐漢口,137師駐武昌。8月,程潛在長沙起義,159師連夜趕到長沙,穩住了局面。
剿匪的時候,詹才芳總結出"三路協同"的打法:大股土匪主力部隊打,小股土匪地方武裝打,民兵守住交通要道。1950年,46軍在洞庭湖一帶消滅了"湘鄂贛救國軍"陳瑞章部,繳獲了17臺電臺。
1950年10月,韓先楚奔赴朝鮮戰場,擔任志愿軍副司令員。
第二次戰役,他指揮40軍在德川、寧遠地區殲滅韓國陸軍兩個師,接著在三所里截擊美軍。這一仗,40軍打得美軍丟盔卸甲。
1955年9月,韓先楚被授予上將軍銜。1957年,他擔任福州軍區司令員。1958年金門炮戰,韓先楚坐鎮廈門前線指揮。晚年,他整理自己的作戰經驗,1981年出版了《東北戰場上的旋風部隊》。
1986年10月3日,韓先楚在北京病逝,享年73歲。
陳伯鈞的路,走得更學術。
1952年,他調到南京軍事學院任職。1962年,擔任高等軍事學院院長,主持編寫了《戰役學》教材。特殊年月里,他保護了蕭克等一批老干部。
1974年2月6日,陳伯鈞在北京病逝,享年64歲。去世前,他還在審閱戰史資料。
1955年,陳伯鈞也被授予上將軍銜。
詹才芳的后半生,全給了廣州軍區。
1952年,他擔任廣州軍區副司令員,主抓民兵工作,推廣"生產勞動+軍事訓練"結合的模式。這一干就是26年。
1955年,詹才芳被授予中將軍銜。
1990年,83歲的詹才芳做了一件事:把自己所有的積蓄捐出來,成立"詹才芳教育基金"。1992年12月2日,他在廣州病逝,享年85歲。
三個人,三條路,三種歸宿。
韓先楚從放牛娃到上將,靠的是戰場上的狠勁和膽識。陳伯鈞從黃埔生到上將,靠的是學識和堅韌。詹才芳從孤兒到中將,靠的是踏實和忠誠。
蕭勁光兵團的三個軍長,代表了那一代人的三種成長路徑。但不管路怎么走,終點都一樣:為了新中國,把命豁出去。
1949年的春天,他們帶著部隊打過長江。70多年后,那場渡江的波濤早已平息,但三個名字,還刻在共和國的豐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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