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導體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光刻機,盯著那些按納米計算的精密零件。
但很少有人意識到,如果把芯片工廠比作一個維持精密運轉的“生命體”,那么除了光刻機這個“大腦”外,還流淌著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血液”,就是電子特氣。
長期以來,這層“血液”一直被西方嚴密把持,成為中國芯片產業鏈上最隱秘、也最致命的軟肋。轉機出現在一個出人意料的地方:廣東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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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2022年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的波動拉長來看,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當烏克蘭局勢導致全球氖氣、氪氣價格飆升幾十倍時,三星、海力士等巨頭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向美日供應商求救,而是齊刷刷地看向了中國。
這種轉變,背后是一場持續了30年的“反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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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特氣,聽起來很玄學,其實它是芯片制造中必不可少的化學介質。從成膜、刻蝕到摻雜、清洗,幾乎每一道工序都要用到它。
這種氣體的要求高到近乎變態:普通工業氣體的純度如果是99%,在半導體領域就是廢料。芯片需要的“6N”甚至“7N”級別(99.9999%以上),意味著在一個標準游泳池容量的氣體里,哪怕掉進一粒微塵,整罐氣就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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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三十年,全球80%的市場被美國空氣產品、法國液化空氣和日本大陽日酸三家壟斷。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赤裸裸的生存擠壓。
中國企業買氣,不僅要接受比國際價格高數倍的“中國溢價”,還要忍受帶有屈辱色彩的附加條款:嚴禁用于軍工、嚴禁技術拆解。曾有國內工廠嘗試自研提純,結果美方一個指令直接切斷供應,整條產線瞬間癱瘓。
這種窒息感,中國芯片人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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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這種死局的,不是人們預想中的科研院所,而是一家誕生在佛山傳統制造業土壤里的工廠,也就是華特氣體。
在外界眼中,佛山是造瓷磚、做家電、打家具的地方。但正是這種務實的“草根制造業”基因,孕育了極強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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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特氣體最早只是給鋼廠送普通氧氣、氮氣的,老板敏銳地察覺到一個商業真相:給鋼廠送一整車工業氣,利潤低得可憐,還得追著人家屁股后面要賬,而給電子廠送一小瓶特氣,利潤驚人,且供不應求。
但這碗飯,硬得硌牙。尤其是其中的“光刻氣”,這是光刻機產生深紫外光源的核心配方。配方比例是美日企業的頂級機密,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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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特氣體的工程師們采取了最原始也最笨的辦法:死磕。
在實驗室里,他們像煉金術士一樣,在沒有任何參考資料的情況下,把氪、氖、氙等稀有氣體進行成千上萬次的配比實驗。
這一磕,就是五年。這種寂寞的、不確定能否成功的研發,在資本市場上可能沒人看好,但在佛山這種信奉“實干”的土地上,他們硬是把純度推到了6N級別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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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了好產品,只是拿到了入場券。在半導體行業,最難的關卡叫“客戶認證”。
芯片代工巨頭們最怕生產線出問題。一條價值幾十億美金的產線,如果因為用了你一瓶中國產的氣體導致良率下降,那是誰也擔不起的責任。
所以,臺積電、阿斯麥(ASML)這些巨頭的供應商名錄,長期以來就是那幾家老牌外企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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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敲開這扇門,華特氣體用了整整三年。送樣、被退回、再改進、再送樣,這個過程重復了上百次。最終,通過實測,華特的部分指標甚至優于國外老牌巨頭。
當華特正式進入ASML的全球供應鏈時,這意味著中國企業終于在光刻機最核心的化學物料環節,插上了一面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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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突破不是孤立的。
以華特為代表,國內涌現出了一批“氣林高手”:蘇州金宏氣體的7N級超純氨,把曾經不可一世的洋品牌擠出了中國高端LED市場,南大光電則在砷烷、磷烷等高危、劇毒特氣領域實現了完全自主化。
最新數據顯示,國產特氣的市場占有率正從微乎其微快速爬升,光刻氣等核心領域的國產化率已經突破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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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產化帶來的最直觀紅利,是暴利的終結。
以前國外巨頭賣給中國的六氟化鎢,那是天價。隨著國產產品實現量產,價格應聲暴跌。這正是中國制造業最擅長的:把稀缺的“高科技溢價”打成普惠的“工業品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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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國際政治意義的是,中國利用自身的工業體系,實現了反向制約。作為全球最大的鋼鐵生產國,中國擁有極其豐富的氖氣、氪氣來源(鋼鐵副產品)。
當2022年全球供應出現真空時,中國企業不僅穩住了國內芯片產線的“氣源”,還通過大規模出口,掌握了全球稀有氣體的定價話語權。
過去是我們求著買氣,現在變成了三星、海力士等日韓巨頭為保供而主動尋求中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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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國際領域的觀察者,我認為華特氣體及國產特氣集群的崛起,折射出中國制造業升級的一種真實邏輯:
首先,它是“去浮躁化”的勝利。佛山和蘇州的這些企業,沒有去追逐虛幻的金融泡沫或流量經濟,而是沉在實驗室和生產線,花十年、二十年去攻克一個細分領域。這種“隱形冠軍”的打法,是中國抗衡技術封鎖的最強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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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產業鏈協同的必然。有了國產芯片代工廠的規模化需求,才給了國產氣體企業試錯和成長的空間。這種“內循環”驅動的產業迭代,是外部封鎖壓力下產生的強大反彈力。
當然,我們必須客觀地看到,在3nm、2nm等極尖端制程所需的特種前驅體材料,以及高端精密閥門、氣罐等配套設備上,依然還存在差距。但這已經不再是“有”和“無”的鴻溝,而是“好”和“優”的追趕。
從佛山的一家工廠,到支撐起全球半導體的“氣源”中心,中國制造用30年的耐心,把被卡住的脖子,變成了通向未來的呼吸道。這場關于氣體的戰爭,我們不僅贏回了尊嚴,更贏得了左右全球產業鏈格局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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