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鐘撥回到1944年,坐標河南。
擺在案頭的這場戰役,無論從哪個角度推演,都是一盤穩贏的局。
那會兒的國民黨軍隊,手握二十多萬大軍,更難得的是,頭頂上的這片天終于是自家的了——制空權在手。
對面的日軍呢?
滿打滿算湊不出十萬人,早已是一支被長期消耗、精疲力竭的疲憊之師。
照常理,這本該是一場痛打落水狗的表演賽。
可最后的比分讓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日軍僅僅付出了四千人的代價,就一口氣吞下了整個河南。
而守軍呢?
兵敗如山倒,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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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過去了,只要聊起這段灰暗的日子,總有一塊“擋箭牌”會被第一時間舉起來:“咱們家伙什不行”、“裝備太爛”、“工業底子薄”。
乍一聽,這話挺能唬人。
畢竟那張“小米加步槍”的照片早已刻進了大家的腦海里。
可你要是把日歷往后翻僅僅五頁,這個理由立馬就站不住腳了。
五年后,朝鮮半島。
中國軍人面對的是這顆星球上的頭號霸主——美國。
那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美軍傾瀉的彈藥量、強大的工業造血能力和物資補給,把日軍甩出了好幾個光年。
結局大伙兒都清楚:戰線硬生生從鴨綠江邊被推回了三八線。
這就帶來一個沒法圓回去的邏輯硬傷:要是在“困難模式”下輸了怪裝備爛,那憑什么在“地獄模式”下反而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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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場仗之間,差的根本不是手里那幾根燒火棍。
咱們先攤開賬本,好好盤盤抗戰那會兒,國軍的裝備到底“爛”在哪兒。
大伙兒有個刻板印象,覺得國軍士兵手里的家伙被日軍全方位碾壓。
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在不少制式裝備上,國軍不光不虛,甚至還占點便宜。
就拿步槍來說,日軍手里那根著名的“三八大蓋”,打得遠、準頭足,但這玩意兒有個致命的毛病:口徑太小,只有6.5毫米。
子彈穿透力太強,一槍打在人身上,經常是“前邊進后邊出”,留個對穿的小眼兒,傷員養個把月又能活蹦亂跳。
反觀國軍用的“中正式”,射速是慢了點,但那是大口徑,打中一槍就是個大窟窿,停止作用極強。
再瞅瞅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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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的“九二式”重機槍,雖然耐寒,但供彈設計簡直是腦子進水,供彈板稍微有點變形就卡殼。
國軍這邊仿制的“24年式馬克沁”,那是經過一戰絞肉機驗證過的老伙計,可靠性甩了九二式幾條街。
既然手里家伙不差,為啥一觸即潰?
因為國軍的后勤官,面對的是一個能把人逼瘋的死局。
拿國軍第69師當個栗子。
你要是推開他們的軍械庫大門,能看到這么一番奇景:
這一個師手里的家伙,六成是漢陽造,一成多是鞏縣造,還有一成是德國原裝貨,剩下那一成多,是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雜牌大雜燴。
這對搞后勤的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得隨時備著七八種口徑不一樣、長短不一樣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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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打起仗來,一旦某種特定型號的子彈送不上來,那一成多、甚至半數弟兄手里的槍,立馬就成了擺設。
這就是沒有“標準化”帶來的災難。
日軍單件武器看著平平無奇,但人家玩的是體系,子彈通用,零件互換。
國軍手里是“萬國博覽會”,看著花哨不中用;日軍開的是“豐田車”,皮實耐操。
除了亂,還有一個字:空。
開戰前,南京方面大張旗鼓整編了20個師,紙面上看著威風凜凜,掀開蓋子全是窟窿:步槍缺口一萬兩千支,重機槍少了幾百挺,迫擊炮更是沒影兒。
就算是那三個所謂的德械師,每家也不過湊出了一個炮兵營。
而日軍一個師團傾瀉出的火力,頂得上國軍一個師的四倍。
這種工業產能上的鴻溝,確實沒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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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數據,1937年到1938年,國民政府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也就造了12萬支步槍。
可日軍呢?
僅1937年前三個月,光機槍就造了三萬多挺。
說到這兒,好像又繞回去了:看來還是工業不行嘛,輸了不賴前線弟兄。
且慢。
如果真的是“火力即正義”,那咱們來看一場極端的“紙面推演”。
咱們把國軍家底最厚實的“五大主力”之一——新1軍,和日軍最精銳的“甲等師團”拉出來練練。
日軍甲等師團,大概兩萬八千人。
沖鋒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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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輕重機槍不到四百挺,重炮六十多門。
國軍新1軍,兵力四萬出頭。
手里那是清一色的美式豪橫:沖鋒槍四千五百支,機槍一千三百挺,迫擊炮六百門,還有一百多支巴祖卡火箭筒,重炮也不虛。
看明白了嗎?
人數上,國軍占優;重火力上,旗鼓相當;在近戰自動火力上,國軍簡直是碾壓。
尤其是那四千五百支湯姆遜沖鋒槍,對付日軍那種還在拉大栓的步槍,簡直就是屠殺。
按理說,富成這樣,吊打日軍甲等師團不在話下吧?
可現實很骨感,國軍依然打得磕磕絆絆,甚至還得吃敗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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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裝備優勢救不了命,那咱們把目光移到五年后的志愿軍身上,看看人家是在什么破爛條件下打贏的。
這簡直就是一場“反向教學”。
頭一個,看對手。
抗戰那會兒的日本,說難聽點,是列強里的“地板磚”。
工業化也就那樣,陸軍思維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坦克皮薄得跟紙糊的一樣,蘇聯人的T34連炮都不用開,直接撞過去就能把它壓扁。
抗美援朝面對的是誰?
是美國。
那是當時地球戰力的“天花板”。
美軍那種鋪天蓋地的鋼鐵洪流,讓全世界都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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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日本跟美國比,那是侮辱了美國。
再一個,看家底。
抗戰前,中國好歹過了個“黃金十年”,名義上是大一統。
志愿軍出兵前呢?
國民黨敗退的時候,把國庫里的黃金刮得干干凈凈,留下一地雞毛。
山溝溝里還有上百萬土匪等著剿。
還有,看盟友。
抗戰時,中美蘇英都在一條船上,美蘇那是真金白銀地給援助。
到了朝鮮戰場,身邊的盟友是蘇聯和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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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人民軍那時候已經被打散了架。
蘇聯呢?
只賣武器(還得記賬還錢),死活不出兵。
最要命的,是看頭頂。
1944年的河南,國軍是有制空權的。
而志愿軍在朝鮮,腦袋頂上永遠懸著美軍的轟炸機。
那條補給線被炸成了“絞殺戰”,送上去的一粒米、一顆子彈,上面都沾著血。
在這么懸殊的“地獄難度”下,戰果咋樣?
抗戰時期,幾次大會戰打下來:淞滬會戰撤了;南京保衛戰撐了三天就崩了,二十多萬大軍放下武器,釀成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武漢會戰傷亡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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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八年,中國軍隊(加上八路軍新四軍)損失了四百二十多萬,換掉了日軍四十多萬的命。
交換比大概是10換1。
再看抗美援朝。
志愿軍傷亡三十六萬。
戰果呢?
斃傷俘敵總數,按照美聯社公布的數據,聯合國軍損失了一百四十七萬。
咱們殲滅敵人的數量,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損失。
一邊是“順風局”打出了將近三倍的戰損;一邊是“逆風局”打出了漂亮的翻身仗。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武器不行,不過是一塊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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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病根,出在“人”和“組織”這兩個字上。
這兒有兩組數據,擺在一起看,扎心得要命。
第一組叫“投敵率”。
抗戰那幾年,居然有七十多萬國軍成建制地“曲線救國”,扭頭就給汪精衛當了偽軍。
數據擺在那兒,中國62%的偽軍,以前穿的都是國民黨的軍裝。
自家軍隊傷亡四百多萬,投敵的就有五十萬。
差不多每八個流血犧牲的戰士背后,就有一個軟骨頭去當了漢奸。
連美國人都看不下去了,罵這是“一項丟人的世界紀錄”。
抗美援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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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軍傷亡三十六萬。
哪怕你把后來去了臺灣的那一萬四千多名戰俘全算作“自愿投敵”,這個比例也就是25比1。
第二組數據叫“窩里斗”。
抗戰時的國民政府,面上看著是一家人,底子里就是一盤散沙。
桂系、粵系、晉系、川系、中央軍,個個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閻錫山為了保住山西那一畝三分地,甚至私底下跟老同學板垣征四郎眉來眼去,想搞什么“自保”。
一個連自己人都統籌不起來的政府,怎么指望它在戰場上擰成一股繩?
反觀志愿軍,美國人給出的評價是這樣的:
“現在的中國已經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對手,再也不是二戰時那個軟弱無能的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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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微在回憶錄里寫得更直白:“中國人是堅強而兇狠的斗士。”
把話說明白了,決定戰爭勝負的,從來不僅僅是手里拿什么槍。
而是拿槍的人是誰,以及這些人背后,站著一個什么樣的政府。
抗戰打得那么苦,不是因為咱們的鋼沒有日本多。
是因為在那個檔口,這片土地上缺一個能把四萬萬人的意志熔鑄成鋼鐵的組織。
一旦這個組織站出來了,哪怕手里拿的是萬國造,面對的是世界第一強權,結局也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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