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初,吳永輝接手字節跳動大模型研究部門Seed,彼時的Seed處境尷尬:投入上百億、上千人團隊研發兩年的基礎模型,雖躋身國內第一梯隊,卻被百余人小團隊的模型反超。
他背負著“模型能力做國內第一、對標國際”的期待,接管一年來,從組織架構到研發方向全面調整,交出萬億參數的豆包2.0核心成果,但也始終被技術債、長短期目標平衡的難題困擾。
吳永輝的首要動作是重構組織、提效研發。他先與百余名核心研究員一對一溝通,隨后組建三大虛擬團隊:Edge攻堅長期AGI課題,Focus突破基礎模型短板,Base負責當前一代模型的迭代,實現三代模型研發并行。
同時推動內部數據、代碼庫透明共享,打破此前團隊間的溝通壁壘,解決了“看跨團隊文檔需多層審批”的問題。
團隊架構也迎來調整,周暢的管理范圍擴大,統管多模態交互、文生圖、文生視頻等業務;李航的AI Lab整體并入Seed。
Seed規模維持在1500人左右,放緩外部擴張,不再招聘中高層技術管理者,轉而提拔應屆生、年輕研究員。不過信息透明也引發問題,2025年下半年接連發生兩起實習生泄密事件,團隊只得調整內部文檔授權規則。
一年間,Seed的核心產出是即將發布的豆包2.0。這款多模態模型參數達10000億,是Seed成立以來訓練的最大模型,對標Google Gemini。
為推進研發,吳永輝提升團隊溝通頻率,核心團隊每兩周同步進展,他也常和研究員食堂交流、引導式提問推進思考。但模型訓練過程并不順利,因過去兩年重追趕、輕基礎建設,基礎設施層面問題凸顯,參數擴大后系統極不穩定。
最終團隊花3個月,從模型架構、訓練數據入手解決問題,才確保豆包2.0能節前上線,用Seed研究員的話來說,這是典型的“邊開車邊修輪子”。
這一痛點也成為字節與同行的核心差距,如今頭部AI大廠均將基礎設施(Infra)列為研發重點。
OpenAI早在2025年就重構了使用三年的Infra體系,解決積累的技術債,其相關負責人直言,模型公司的競爭本質是拼Infra修bug的速度;阿里Qwen團隊2025年中組建專屬Infra團隊,補齊此前依賴阿里云PAI的短板;騰訊2025年底更是由姚順雨直接牽頭,成立AI Infra部及數據計算平臺部。
反觀字節Seed,其Infra團隊雖有數百人、支撐數十款模型研發,高層也認定其水平國內第一,但重整這套體系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還需承擔信任成本,最終只能選擇“邊用邊修”,這也讓豆包2.0的研發進度受影響。
在提升模型能力的同時,吳永輝也試圖打造研究導向的團隊氛圍。字節為Seed提供了寬松的考核環境,大部分團隊取消OKR,還發放獨立于公司期權的“豆包虛擬股”,并鼓勵研究員發表論文、分享成果。吳永輝接管后的三個月,Seed發布的論文數量就超過2024年全年,實習生甚至能直接和高層交流研發想法。
但Seed并非獨立的研究機構,需要為字節業務提供AI“彈藥”,應對騰訊、阿里等大廠的競爭,這讓長期研究與短期產出的平衡成為難解的題。
2025年下半年開始,Seed的資源明顯向短期有成果的團隊傾斜,一些單點的長期研究被忽視;管理層也對發論文提出“高質量、與核心技術迭代無關”的新要求,每月論文發布量應聲減少。更有團隊為了趕項目進度,放棄自研算法的初衷,轉而在開源項目基礎上改進,即便犧牲部分性能也在所難免。
接管一年,Seed的變化肉眼可見:基礎模型完成4次迭代,豆包2.0成為標志性成果,文生圖、文生視頻模型也躋身全球前列,組織溝通效率也顯著提升。
但過去積累的技術債并未完全填平,Infra的短板仍在;而吳永輝想要的“一流研究團隊”,與字節應對市場競爭的短期需求之間的矛盾,也從未真正化解。
這道平衡題,不僅是吳永輝和字節Seed的挑戰,也是所有身處市場競爭中的AI大廠,在研發之路上的共同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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